第150章 害群之馬（三千字大章）
經過一周的試錯與磨合，聚優匯總算在京南財大站穩了腳跟。
固定庫房有了，勤工儉學的學生兼職隊伍拉起來了。
再加上周政連夜趕工敲出來的進銷存系統，整條鏈路終於跑通。
接連幾天，聚優匯的日均訂單穩定在三千單上下，流水維持在四萬左右。
利潤雖不高，卻足以證明這套模式能走。
林歡盤算著再過一周去找宋思明，把數據和流水遞交過去。
也算是有個交代。
再則，他惦記的從來不是一所學校，而是整個京南的大學城，乃至整個蘇江省的高校版圖。
正好手頭有空，林歡便獨自往學校走，想去看看生意如何，順便找李校長聊聊。
看能不能借他的人脈，搭上其他院校的線。
剛拐過一個彎，就瞧見庫房門口圍了一大圈人。
這個點本該是分揀水果的高峰期，眼前的陣勢明顯不對。
林歡微微皺眉，上前掃了一眼……沈光明不在現場。
被堵在當中的，是李天明。
他面前杵著五六個人，把倉庫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李天明語氣惱怒，「你們堵在這兒幹什麼？我馬上要理今天的訂單。」
「我說過了，你們負責人什麼時候回來把事情解決了，什麼時候再開工。」
帶頭的那個學生態度很是強硬。
李天明冷聲道，「就算他回來，也不可能答應你們的要求。剛才電話你們也聽到了，憑什麼現在不讓我們開工？」
「就憑我是學生會主席。我認為你們的商業行為存在問題，不適合繼續運營。有同學投訴你們亂收費、強買強賣！」
那位自報家門的學生會主席，臉色很是陰沉。
「放屁！訂單是他自己下的，下完了說不要就不要，我們找上門去，他賴帳不給錢，後來我們也沒追究。你這就是存心找茬！」
李天明急了。
那位主席反被氣笑了，「你敢罵我？看來你是不知道怎麼尊重學長。」
他正要繼續發作，身後的人群被一隻手撥開了。
「怎麼回事？」
林歡皺著眉走進來。
李天明見是林歡，臉上頓時一喜，「歡哥！」
學生會主席轉過身，眯眼打量著林歡，「你是誰？」
林歡瞥了他一眼，「你又是誰？」
「學生會主席，楊威。」
說完還得意地挺了挺胸，仿佛這頭銜多了不起似的。
「不認識。我叫林歡，本校大一新生。」
林歡嘴角微微一抽，語氣冷淡的回了過去。
李天明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楊威頓覺被侮辱了，正要發作，腦子裡忽然閃過什麼，「你就是林歡？公共管理專業的？」
「對，怎麼了？」
林歡有些納悶，這人怎麼知道自己哪個專業的。
楊威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冷聲道，「聽說這幾個月，你天天逃課是吧？」
林歡懶得搭理他，「我逃不逃課關你屁事。」
掃了一眼停擺的生意，心頭竄起一股火，「別擋在這妨礙大家幹活。」
「我在等聚優匯的負責人。」
楊威眼神輕蔑，「這事涉及校外人員違規用工，還有勤工儉學名額分配不公，跟你沒關係就閃一邊去。」
「負責人是我親戚。」
林歡暫時不想暴露身份，隨口敷衍道，「有事跟我說就行。」
「你？」
楊威上下掃了林歡一眼，嗤笑一聲，「行，既然你能傳話，那我就知會你一聲……你們涉嫌強買強賣，而且不少學生反映你們的水果不新鮮、質量差。我身為學生會主席，必須替大家來要個說法。」
「另外，看在你們是校友創業的份上，為了規範管理、提升服務，我打算安排幾個學生會的人過來協助你們，往後出了問題也好對接。你要是能做主，就把字簽了。」
說著，楊威從兜里抽出一張紙，直接拍在旁邊的水果箱上。
林歡看都沒看，轉頭問李天明，「怎麼回事？」
李天明氣得臉色漲紅，「別聽他鬼扯！壞果我們一律包賠，從來沒學生反映過質量問題。沈經理還專門設了投訴電話，有問題都是當場處理的。」
「他就是來搶兼職名額的！非要加崗位，我打電話問沈經理，沈經理說人已經招滿、不需要了，他就開始堵門，不讓我們幹活！」
事情其實很簡單。
一來，聚優匯開的工價太高了……十塊一小時，有的甚至給到十五。
在學校里，這絕對是高薪。
二來，楊威身為學生會主席，想多攥幾個崗位在手，好在學生幹部的履歷上添一筆"解決學生就業"的政績。
他都大四了，馬上卸任要踏入社會。
在學校里，他是學生會主席、風光無兩。
出了校門，他什麼都不是。
所以趁著最後的窗口期，能撈一點榮譽是一點。
沒想到沈光明一口回絕，李天明還當眾損了他，這讓楊威面子上徹底掛不住了。
「李天明，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楊威眼神冰冷，「我是為困難同學爭取改善生活的機會，也是幫你們規範服務，為你們好。」
「不需要。」
林歡直接擺手拒絕，「崗位按訂單配，多出來的人就是浪費。我們本來就賣得便宜，成本卡得緊。我不是來搞慈善的，也不需要你來教我怎麼規範服務。」
全場靜默。
周圍那些貧困生一個個瞪大眼睛。
這可是學生會主席啊！
林歡當眾把話說得這麼不留情面……
這位主席絕不可能當作沒發生過，否則以後在學校還怎麼混？
楊威當場炸了，「林歡！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指著林歡的鼻子罵道，「一個天天逃課的差生，我沒讓學校沒開除你，你就該燒高香了！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這兒跟我指手畫腳？我告訴你，我來找負責人，那是給你們面子！信不信我一句話，讓全校學生都不來這兒兼職？"
「喲，好大的官威……開除我？你儘管試試。"
林歡被氣笑了，「再說了，腿長在大家身上，錢發在大家手裡。你一句話？你以為你是誰？財大校長嗎？」
「還有，你那些官腔留著去開會用，別在我這兒擺譜。別人怕你這個學生會主席，我不怕。」
楊威聞言，頓時惱羞成怒，「你又不是這裡的負責人，讓沈光明趕緊回來，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兒！」
「沈光明是我歡哥公司的員工！」
李天明終於憋不住了，吼了一嗓子，「你這傻逼！我歡哥才是老闆！」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愣了。
幾秒後，人群里冒出幾聲嗤笑。
「可拉倒吧，沈光明能是他的員工？開什麼玩笑。」
「就是，他才大一，還能開公司？」
「吹牛誰不會啊，那沈光明都多大了？三十多了吧，林歡才多大？」
連楊威都笑了。
在他們的認知里，一個大一新生怎麼可能讓三十多歲的人給自己打工。
這分明是李天明為了給林歡撐場面信口胡掰的。
「行啊，你要真是沈光明的老闆，那你就把字簽了。現在簽，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
楊威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林歡聽樂了。
他還真想聽聽楊威能怎樣，「不然如何？行了，趕緊讓開，別耽誤我們做生意。」
「我看誰敢動！」
楊威猛地一聲暴喝，直接擋在庫房門口，「今天這事不解決，誰也別想開工！我是學生會主席，有權監管校內一切商業活動！我看你們誰敢違規操作！」
那些本想幹活的貧困生面面相覷。
這會兒他們也不知道該聽誰的……確實沒人告訴過他們，這項目的老闆是林歡。
在他們眼裡，這裡頭年紀最大的就是沈光明，老闆理應也是他。
可他們是真的需要這筆錢。
自從做了這份兼職、又是日結，手裡明顯寬裕了不少，但也確實怕得罪學生會。
一時間進退兩難，全都愣在了原地。
林歡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你確定要擋著？」
林歡往前邁了一步，語氣冷冽。
楊威被他的氣勢逼退了半步，但一想這是學校地盤，又硬氣起來。
「怎麼？你還想動手打學生會主席？」
楊威挺起胸膛，「林歡，就算這個聚優匯真是你搞的。你知道分管後勤和勤工儉學的領導是誰嗎？」
「不知道，也不想關心。」
林歡淡淡道。
「是張朝陽張主任！」
楊威臉上滿是得意，「張主任最反感亂來的商家。要是讓他知道你在這兒搞些亂七八糟的事，後果，你自己掂量！」
聽到張朝陽這個名字，周圍的學生齊齊縮了縮脖子，尤其幾個大一的貧困生……校內兼職可全歸張主任管。
要是惹他不痛快，自己怕不是要被拉進黑名單。
「哦。」
林歡微微挑眉，淡淡道，「那你叫他來唄。」
「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
楊威冷笑一聲，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一接通，楊威臉上的囂張瞬間收了回去，換上了一副客客氣氣的口吻。
這變臉速度，堪稱川劇絕活。
「餵？張主任嗎？我是學生會的楊威啊！」
「對對對，我現在在六號樓後面這個勤工儉學點呢……是這樣的，這邊出了點狀況。那個……有個天天逃課的學生叫林歡，在這兒弄了個水果攤。我的意思，多加幾個崗位可以更規範一些，也有同學投訴他們水果有問題。可他就是不配合整改。」
「對！態度極其惡劣！不但罵人，還想動手打我呢！場面有點壓不住了。」
「好好好，我就在這兒等您過來處理。」
掛了電話，楊威望向林歡的眼神里滿是幸災樂禍。
「等著吧。」
楊威盯著林歡，嘴角揚起一抹嘲諷，「張主任正好在附近，馬上就到。林歡，這次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
林歡靜靜立在那兒，望著楊威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心裡忽然湧上一絲悲哀。
有些學生，還沒踏出校門，就已經把官場上最惡臭的那一套學得滾瓜爛熟。
手裡抓著丁點權力，就開始飛揚跋扈、搞形式主義。
這種人，純粹是害群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