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連鍋端
短短几天，聚優匯迎來了成立以來最大的一次人事地震。
市場部五大區，原本配了五個正職主管，副主管將近十個。
不到一周，走了一半。
有的人交接做到一半，人直接沒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底下跟著他們跑地推的團隊，也散了一批。
二號會議室，林歡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
長桌兩側坐了一圈高管，鴉雀無聲。
他心裡又怒又無力，還有點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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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都看得出來，這麼大規模的離職，背後肯定有事。
再加上這兩天同行接連調整商業模式，臥底傳回來的數據也對上了，自己會上研究的市場方案，早就傳得到處都是。
結果只有一個，被偷家了。
之前窩窩網、拉手、美團，沒人來聚優匯挖人。
不是挖不動，是看不上。
聚優匯沒做出成績，誰把你當回事。
可摩根資本剛查完帳，這些頭部玩家幾乎瞬間摸清了他內部的情況。
他們打生打死搶地盤，你聚優匯貓在角落裡偷偷發育，關鍵是，發育得還挺好。
這下誰還坐得住。
做生意就這麼回事。
你要麼有別人夠不著的技術護城河，讓對手乾瞪眼。
要麼大家都差不多，互相鬥法，輸贏都認。
可你業績幹過了全行業，手上又沒力量守地盤，也沒技術防複製，那等著你的就是全行業圍剿。
沒人願意看別人當老大。
誰當老大，誰就會被拉下馬。
你下來了，份額才讓得出來。
商場是這樣，官場也是這樣。
這些林歡不是沒想過。
所以一開始給的待遇不算低，還簽了嚴苛的競業協議。
當時他想，這幫人真要走，好歹有個限制在，還有高額違約金。
事實證明，他又想多了。
昨天下午，法務跟他聊了很久。
「林總，競業協議的約束力其實沒多強，這行里規避的辦法太多了。」
法務無奈道，「他們跳去拉手或者美團，根本不會直接跟對手簽勞動合同，是跟對手套殼的第三方外包公司、諮詢公司簽。」
「對外頭銜叫『數據錄入員』，或者『後勤顧問』。人還是干原來的事，你也沒法當有效證據。再說這種協議卡的只是工資卡收入，他找個直系親屬或者朋友，工資直接打那邊帳上，咱們追責都追不了。」
法務最後攤了攤手。
「除非花大價錢請私家偵探，天天扛著攝像機蹲在對手公司樓下拍他們上班，不然勞動仲裁委根本不受理，這就叫舉證困難。就算真拿到了，開庭走流程，也是一場漫長的仗。」
林歡徹底無語。
他兩世為人，知道這個市場競爭亂，但真沒想到，為了錢，規則能被玩到這個份上。
那競業協議跟廢紙有什麼區別。
也不光這兒，國外一樣，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誰也別說誰。
一九零零年前後的美國更離譜，商業上競爭不過，直接找人弄你，今天好好的，明天人可能就沒了。
所以你去翻那些老富豪，錢越多人越慫，保鏢越養越多，行程捂得死死的。
覺得遠？
《插翅難逃》總看過吧。
當年轟動港島那個案子，不至於沒聽過。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誰也不想這時候先開口，去接CEO的火。
剩下這些人也談不上多忠心。
有的壓根沒接到獵頭電話，有的價格沒談攏，還有的在觀望，沒敢一口答應。
商場本來就複雜，各有各的立場，各有各的算盤。
幾輪挖角下來，市場部還剩個萬海波當一部總監。
分管二部三部的COO俞明軒在，HRD袁景瑞在，財務主管陳芸和副主管沈麗雲也在。
技術端，總監彭志高，基礎一部主管周政，加上技術二部到五部的幾個核心負責人，一個沒少。
林歡目光在幾張臉上來回掃。
「俞總，你手底下的三部主管直接走了，二部的副主管也連帶走了。這事你打算怎麼辦？」
「林總，我有管理責任。」
俞明軒接得乾脆，「二部和三部的空缺，我儘快補上。」
這時候推卸責任沒有意義，與其找藉口不如認。
會前俞明軒就想明白了。
公司做大，這種事免不了。
就跟港島社團一個道理，哪個警察不在裡面安幾個眼線？
真一個都沒有，只能說明這家公司沒潛力，人家懶得埋釘子。
林歡看著他：「我已經給程柏打過電話了，有合適的我會推給你，到時候你自己面試。」
「明白。」
俞明軒點頭。
左側的市場一部總監萬海波，瞅著林歡難看的臉色，心裡浮起幾分嘲弄。
這陣子林歡沒給過他好臉色，旁邊的俞明軒更是他的死對頭。
可他現在手裡攥著雙份工資，反倒輕鬆。
任務就一個：林歡開會說什麼、調整什麼戰略，轉頭同步給汪興。
至於市場部的擴張，提成照拿，一分不少。
這種機會，千載難逢。
隨便干幾個月，買房買車都不成問題。
最要命的是他喜歡這個。
喜歡這種掌控全局的感覺，巨大信息差擺在那兒，眾人皆醉他獨醒。
以前他全方位被俞明軒碾壓，被按在地上打。
現在呢？
呵呵，誰又知道他已經當上二五仔了。
「各位，今天把大家叫過來，不是討論誰的責任的。」
林歡強迫自己切進解決問題的狀態。
這一遭背叛，把他最後一點幻想也打沒了。
用人情留人，用待遇留人，幼稚。
管一個快速擴張的公司，得有一套完整的秩序，能約束住每一個人。
「市場部的架構，得調整。」
他的目光鋒利起來，「之前對市場部太寬鬆了。萬主管，你是第一個來的，你應該記得，當時市場部所有的事，都是你一手負責。」
潘海波被點了名，點頭。
那時候俞明軒還沒來，他一個人說一不二。
錢拿了不少，好處吃了不少，但成績，也確實做出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