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二十秒以後
二十秒倒計時還剩十一秒時，陸沉腰腹位置的氣血曲線依舊停在第一次峰值下方。
屏幕上的折線已經止住下墜，卻沒有明顯抬升。
周啟明看了一眼，沒有叫停。
「還有十秒。」
陸沉站在固定輸出區內，右臂上的輸出護帶仍亮著綠燈。胸口、腰腹與右腿外側的三枚感應片持續向設備傳輸數據，面前的承壓板也已經從第一次輸出的衝擊中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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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倒計時：8秒】
第一次三秒輸出結束後，他習慣性鬆開了腰腹。
右臂和下肢的氣血沿原路回落，可等他調整完呼吸，準備重新提起第二次輸出時，腰腹里的氣血才剛剛開始重新運轉。
倒計時還剩三秒。
陸沉重新握緊右手。
三。
二。
一。
承壓板上方的提示燈轉綠。
陸沉右腳壓住地面的固定區域，腰腹再次收緊，氣血向肩臂推去。
第二次曲線上升得比第一次慢了明顯一截。
第一秒，承壓板剛剛開始後移。
第二秒，輸出才進入有效區間。
第三秒結束時，陸沉立即收力。
【二次輸出結束】
承壓板緩慢歸位。
兩條輸出曲線同時固定在屏幕上。
【首次峰值：有效】
【動作完整度：優秀】
【二次輸出保持率：79%】
【恢復評價：B+】
【氣血回收：偏慢】
【第二次起勢延遲：0.4秒】
陸沉放下右手，視線停在兩次輸出之間的那段曲線上。
第一次峰值結束以後，折線迅速下落。
直到恢復倒計時只剩十二秒時，回升幅度才開始變得明顯。
「第一次輸出結束後，過了八秒，曲線才重新抬起來。」
「準確地說，是你過了八秒才重新啟動。」
周啟明點開峰值結束時的動作記錄。
陸沉的右臂已經收回，腰腹也隨之完全放鬆。等呼吸恢復以後，第二次輸出所需的氣血才重新由腰腹向肩臂調動。
「你先把這一段完全收掉，再從頭提起來。」
周啟明將二十秒的恢復區間放大。
「前面八秒都用在重新啟動上，真正能為第二次輸出做準備的，只剩十二秒。」
陸沉活動了一下右手。
「第一次收得太徹底了。」
周啟明在終端上啟動標準恢復計時。
「六分鐘後再做。」
【訓練間隔：6分鐘】
【下一次輸出前，氣血穩定值須恢復至標準線】
陸沉離開固定輸出區，在旁邊的恢復位坐下。
專項訓練區內，其他第六組學員也在完成自己的恢復項目。各塊承壓板之間隔著訓練帶，提示音與板面撞擊聲接連響起。
陸沉重新調出剛才的曲線。
第一次峰值結束以後，氣血幾乎垂直落向低位。
過去每次完成爆發，他都會主動鬆開腰腹，讓身體儘快退出輸出狀態。
單次爆發時，這樣能夠減少額外負荷。
可二十秒以後還要再次輸出，徹底退出就意味著所有動作都要重新開始。
恢復計時進入最後一分鐘。
陸沉站起身，回到承壓板前。
工作人員檢查完三枚感應片的信號，又確認右臂護帶沒有鬆動。
【氣血穩定值：恢復至標準線】
【下一次訓練允許開始】
陸沉重新踩進固定區域。
這一次，他沒有準備在第一次輸出結束後完全鬆開腰腹。
倒計時歸零。
氣血沿腰腹、右肩與手臂迅速抬起。
陸沉的掌心壓上板面。
承壓板向後移動。
三秒結束，他收回右手，卻仍讓腰腹保持著發力時的緊張。
氣血從右臂回落到肩部，沒有像剛才那樣直接散開。
【恢復倒計時：20秒】
十九。
十八。
曲線下降得比上一次慢。
陸沉維持著腰腹的繃緊，呼吸卻也隨之變淺。每一次吸氣都像被腹部阻住一截，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快。
倒計時過半以後，曲線雖然沒有落得太低，卻開始出現連續波動。
八。
七。
六。
陸沉試著加深呼吸，腰腹的緊張感卻沒有真正鬆開。
【呼吸頻率：偏高】
【氣血穩定性：下降】
第二次輸出提示亮起。
陸沉的起勢比剛才更快。
氣血不必從完全放鬆的狀態重新提起，第一秒便進入有效區間。
可峰值抬到一半以後，後續力量沒能順利接上。
呼吸節奏被打亂，腰腹持續繃緊造成的消耗在最後一秒顯現出來。
三秒結束。
陸沉立即停手。
【二次輸出保持率：81%】
【第二次起勢延遲：0.2秒】
【恢復穩定性：不足】
【呼吸節奏：紊亂】
周啟明將兩段曲線疊在一起。
「起勢快了。」
他的手指停在第二次輸出的中段。
「峰值沒有跟上。」
陸沉看著恢復階段不斷波動的折線。
「我沒有把氣血完全收掉。」
「你也沒有真正恢復。」
周啟明調出同步呼吸頻率。
前十秒，陸沉的氣血曲線維持得比上一輪更高。可到了後十秒，呼吸頻率持續上升，氣血曲線也開始反覆晃動。
「你把收力做成了硬撐。」
周啟明從曲線前端劃到末端。
「前十秒沒有完全回落，後十秒也沒有真正恢復。」
陸沉慢慢鬆開右手。
腰腹還殘留著持續繃緊後的酸脹。
剛才確實縮短了第二次起勢的時間。
但不是氣血恢復得更快，而是他的身體始終沒有退出第一次輸出。
工作人員結束本輪記錄，右臂護帶上的指示燈隨之熄滅。
【本次訓練結束】
【標準恢復間隔：6分鐘】
陸沉回到恢復位，先做了一次完整呼吸。
腰腹放鬆以後，胸口的起伏才逐漸平穩。
剛才那二十秒里，他一直想把氣血留在腰腹和右臂之間。
可只要身體繼續保持輸出狀態，氣血就會繼續消耗。
陸沉打開兩次曲線對照。
第一條曲線在輸出結束後迅速落到底部，直到倒計時還剩十二秒才重新抬頭。
第二條曲線前半段一直維持在較高位置，後半段卻因為呼吸與身體緊張而不斷波動。
一個收得過頭。
另一個根本沒有完成收力。
陸沉把畫面停在第一次峰值剛結束的位置。
他的手臂已經離開承壓板，肩膀也開始回收，腰腹卻總要晚半拍才改變狀態。
第一次訓練里，腰腹直接鬆開。
剛才那一次，腰腹還在繼續向外頂。
從輸出結束，到恢復真正開始，中間始終隔著一段沒有接上的空檔。
市級正式賽的連續承壓覆核中，他曾經縮短刀路，不再讓每一次動作走到盡頭。
昨天與秦岳的折角對抗里，他也不是靠完整的正面輸出把人撞開，只在肩線接觸的一瞬提起氣血，逼出半步空間。
可到了固定輸出，他又把三秒結束當成了一道必須徹底停下的界線。
恢復計時還剩兩分鐘。
陸沉站起身，在原地完成一次低強度提氣。
右臂抬起後重新收回，氣血隨動作送出，又沿原來的路徑回到腰腹。
他沒有在收手時將腰腹徹底放鬆，也沒有繼續維持發力。
肩膀落下，呼吸隨之回落。
回到腰腹的氣血沒有停住，而是在下一次吸氣時重新轉動起來。
陸沉又試了一遍。
這次動作更慢。
送出，回收。
呼吸落下，又重新抬起。
恢復不是等所有氣血退回原位以後才開始。
收力的過程本身，就可以把氣血帶進下一次循環。
六分鐘計時歸零。
工作人員重新核對他的狀態。
【氣血狀態：允許訓練】
【已完成高強度訓練：2次】
【剩餘允許次數：2次】
陸沉走回承壓板前。
周啟明看了他一眼。
「這次準備怎麼調整？」
「第一次結束以後，不讓氣血隨著收力徹底停住。」
陸沉重新扣緊右臂護帶。
「也不繼續撐著。讓收力直接接進恢復。」
周啟明啟動設備。
「以數據為準。」
倒計時亮起。
陸沉右腳踩穩。
第一次三秒輸出開始。
氣血從腰腹向右肩推去，掌心壓住板面。
承壓板後移的距離沒有超過前兩次。
陸沉沒有追求更高的第一次峰值，只把輸出維持在標準有效區間。
第一秒。
第二秒。
第三秒。
提示結束的瞬間，他收回右臂。
肩膀隨著動作放鬆。
腰腹沒有徹底散開，也沒有繼續向前頂住。
氣血沿剛才的輸出路徑回落，從肩臂重新回到腰腹。
陸沉順著回落完整呼出一口氣。
下一次吸氣開始時，回到腰腹的氣血已經重新進入循環。
【恢復倒計時：20秒】
曲線依舊向下。
卻沒有像第一次那樣直接落到底部，也沒有在高位出現連續波動。
十八。
十七。
十六。
氣血從峰值平穩回落。
倒計時還剩十五秒時，曲線已經止住下墜。
還剩十二秒時，回升趨勢開始穩定。
陸沉沒有主動加快調動。
呼吸保持著原來的節奏。
九。
八。
七。
第一次輸出後的酸脹仍然存在，卻沒有在腰腹形成明顯的空缺。
二十秒歸零前，第二次輸出提示已經由紅轉綠。
陸沉重新握緊右手。
承壓板亮起。
氣血從腰腹向肩臂抬起時，沒有出現從停滯狀態重新啟動的遲澀。
第一秒，曲線進入有效區間。
第二秒，峰值繼續上升。
第三秒結束，陸沉完成輸出，立即收回手掌。
屏幕上的第二條曲線在峰值位置停住。
【二次輸出完成】
【二次輸出保持率：86%】
【恢復評價：A-】
【第二次起勢延遲：0.1秒】
【恢復穩定性：提升】
【專項標準：達成】
陸沉的呼吸比第一次輸出後更重，腰腹氣血也再次開始回落，卻沒有直接掉空。
右臂收回時，氣血隨之回落。
呼吸調整時，腰腹已經完成承接。
下一次發力開始前，他不必再從完全停滯的位置重新提起。
工作人員結束承壓板記錄，確認第二次峰值已經固定，才示意陸沉離開輸出區。
「先做低強度循環驗證。」
陸沉沒有進行第四次三秒輸出。
他站到旁邊的驗證位，按照提示完成兩次低強度氣血提起。
第一次只達到標準峰值的三成。
手臂回收以後，曲線平穩落回腰腹。
第二次緊跟著抬起，中間沒有出現明顯停頓。
【氣血循環穩定性：提升】
【二次輸出恢復：達標】
【連續高強度輸出：仍需訓練】
驗證結束後，未來修行簿才從視線邊緣浮現。
【本次二次輸出恢復專項完成】
【二次輸出恢復專項：有效】
【氣血回收與再次啟動：有效】
【氣血運轉法有效修煉：十九日】
【氣血運轉法：熟練】
【當前可預支額度：二十二日】
陸沉按照剛才的方式輕輕提起一段氣血。
手臂收回時，回落與再次抬起之間沒有再出現那段空檔。
他這才收起界面。
工作人員解下他右臂上的輸出護帶，又將胸口、腰腹和右腿外側的三枚訓練感應片依次取下，放進移動終端的讀取槽。
訓練數據完成上傳後，工作人員重新在陸沉腰腹和右腿外側安裝檢測貼片，又在胸口貼上穩定值檢測片。
「手掌按上感應台，保持正常呼吸。」
陸沉按住台面。
數值從8.38開始上升。
8.40。
8.41。
最終停在8.42。
【氣血穩定值：8.42】
【境界：武徒八段初期】
【右腳負荷：穩定】
【氣血循環穩定性：提升】
【二次輸出保持率：86%】
【連續高強度輸出：仍需訓練】
周啟明等全部曲線同步完成，才走到檢測屏前。
他將第一次訓練和最後一次訓練的數據並排放大。
「第二次輸出的起勢，從零點四秒壓到了零點一秒。」
第一條曲線直到倒計時還剩十二秒時才開始抬頭。
最後一條在還剩十五秒時已經止住下落，之後的回升過程也更加平穩。
「第一次輸出結束以後，氣血沒有再掉到底。」
周啟明又點開呼吸數據。
「呼吸也沒有亂。你把收力和下一次循環接起來了。」
陸沉看向屏幕上的百分之八十六。
「第二次能重新抬起來。」
他的目光沒有停在專項通過提示上。
「第三次還沒有測。」
「百分之八十六達標，不代表連續輸出已經沒有問題。」
周啟明關閉專項結果，調出陸沉昨天的三段突破錄像。
畫面停在終點窄門。
陸沉的腳與肩都已經搶進正確位置，第三次輸出曲線卻沒有達到折角帶那次的八成。
「你昨天沒有走完的是這條路線。」
陸沉看著終點前剩下的零點六米。
「我想用同一條路線再測一次。」
「覆核由基地安排，不由學員自己指定。」
周啟明沒有立即答應，先調出第六訓練組的次日安排。
秦岳今天沒有功能位對抗任務，下午只有標準恢復和低強度步位訓練。
周啟明又打開秦岳的恢復檢測項目。
「秦岳下午完成恢復檢測。數據沒有異常，明早進行定向覆核。」
他選定三段突破場，將覆核重點改為第三段連續輸出。
新的通知同步到陸沉的身份牌。
【定向功能位覆核】
【突破位：陸沉】
【封鎖位：秦岳】
【測試場地：三段突破路線】
【覆核重點：第三段連續輸出】
【測試時間：次日上午八點】
陸沉確認完通知，又打開今天最後一次輸出曲線。
第二次峰值停在第一次的百分之八十六。
昨天走到終點窄門時，他的第三次輸出沒有達到八成。
明天，場地和封鎖位都沒有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