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先送不能走的
宋馳右腿外側的感應片亮起紅光時，三個人剛剛越過四十二米判定線。
他沒有再邁下一步。
右腳已經抬起，鞋尖卻停在半空，隨即落回原處。胸口的訓練背心同時發出提示音。
【隨機減員觸發】
【失去有效行動成員：宋馳】
【限制部位：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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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腿不得主動負重】
【不得參與攔截、衝刺與承重】
許競立刻停住前端。
陸沉托著傷員模型腰腿，沒有繼續向前送。六十公斤模型仍懸在兩人之間，三條受力線因為突然停步同時抬到黃色。
「先把模型穩住。」許競壓低肩膀，「宋馳別動右腳。」
宋馳將重心全部移到左腿，扶住旁邊的訓練欄杆。
「我還能說話，右腿不能落力。」
前方路線只剩不到六十米。
第一段主動干擾區已經通過，秦岳正從外側通道趕往七十米後的第二處紅色區域。隨機減員出現以後，任務沒有暫停，只在地面亮出一塊六米長的調整區。
【資格適應任務四：途中減員】
【傷員模型：1個】
【失去行動能力成員：1人】
【剩餘有效成員：2人】
【兩名撤離目標均須進入終點區】
【調整區停留上限：15秒】
【主動干擾位：保留】
【失效成員不得主動承重或參與攔截】
計時仍在走。
【剩餘時間：82.4秒】
任務開始前，工作人員已經把應急固定帶裝在模型背部，也在三人的訓練背心後側收著摺疊拖帶。陸沉原以為那只是備用裝備，直到宋馳右腿被判定失效，頁面才開放對應權限。
【傷員模型：允許單人背負轉運】
【失效成員：允許肩部輔助／拖帶轉運】
許競看了一眼兩套固定方式。
「我扶宋馳，你背模型？」
陸沉已經把右手從模型腿側移到背部應急帶上。
模型本身沒有自主動作，單人背負以後重心固定，最重的是起步和坡道。宋馳雖然右腿不能負重，左腿還能配合移動，也能自己調整身體。
「你扶他。過紅區時先送你們兩個。」
「你一個人背六十公斤，秦岳會先壓你。」
「他壓我，你們就過。你們過了以後，他還得回來再守一次。」
許競沒有繼續爭。
十五秒調整時間已經過去五秒。
兩人先把模型向陸沉一側轉動。許競沒有直接鬆開前端肩帶，而是抬高模型肩部，讓陸沉背對模型站到腰帶下方。
陸沉將兩條應急帶套過肩膀，又把腰部固定扣收緊。
「後端受力變綠再松。」
模型重量一點點壓到背上。
腰帶先沉，隨後是肩部。陸沉右腳向後撐住，等背部三條受力線全部轉綠，才開口。
「可以。」
許競退出前端肩帶。
模型沒有下墜。
【傷員模型單人背負：完成】
【模型重心：穩定】
許競轉到宋馳左側，把宋馳右臂架到自己肩上。宋馳左腳先落地，右腿只保持離地，不參與支撐。
【失效成員輔助轉運：完成】
【調整區剩餘：2.1秒】
「走。」
陸沉先邁步。
單人背負以後，模型重量不再隨兩個人的步幅擺動，卻把每一步都壓得更實。右腿與腰腹同時承力，氣血只能維持在普通輸出，不能為了起步就提前集中。
許競與宋馳走在他左後方。
宋馳只用左腿蹬地，每一步都要靠許競肩膀把身體向前帶。速度比正常抬行慢了近一半。
五十米處是一段向下的緩坡。
陸沉沒有沿中線直走，而是先把右腳橫開半步，斜著進入坡道。模型貼在背後，重心一旦越過他的肩線，後面幾步都會被重量推著向前。
「我先下。」陸沉說，「你們等我到坡中再進。」
許競停在坡口。
陸沉縮短步幅，右腳先踩住第一條防滑帶，左腳隨後跟進。模型的重量從肩背向前壓來，他沒有挺直腰硬扛，只把身體略微前傾，讓固定帶貼緊背部。
走到坡中，他回頭看了一眼。
「可以進。」
許競扶著宋馳下坡。
宋馳右腿不能落地，許競每走一步都要先把他向上托一點。坡道中段，宋馳左腳在防滑帶邊緣滑了半寸。
許競立即停住。
陸沉沒有回去。
他背著模型轉身上坡，只會讓兩邊同時失去穩定。宋馳左手已經按住許競肩膀，自己把身體重新拉正。
「左腳踩實了，繼續。」
三人通過坡底時，計時還剩五十八秒。
前方第二處紅色區域已經亮起。
通道寬三米，長度十二米，秦岳站在中線偏右的位置。紅區盡頭是一道只允許一組人同時通過的窄門，寬度不足一米五。
許競看見窄門，腳步慢了一點。
「我和宋馳先過，你在後面？」
「我先把秦岳帶到右側。」
陸沉背著模型向右推進。
秦岳沒有立刻迎上來，只沿中線向後退。他看見許競扶著宋馳在左側，肩線仍然朝向陸沉。
陸沉第二步繼續向右。
模型固定在背上，他沒有橫向回切的空間。秦岳只要把他壓到邊界，再轉身守住左側，許競和宋馳便會一起停在紅區里。
距離縮短到兩米。
秦岳前臂抬起。
陸沉沒有加速。
右腳落地前，他提前結束髮力，讓身體停在仍能向左轉動的位置。秦岳向右壓來的第一步已經啟動。
「現在走左邊。」
許競立刻帶著宋馳向窄門移動。
秦岳聽見聲音，腳下準備回中。
陸沉左腳向前送出，肩線橫在秦岳回位路徑上。
兩人的前臂發生接觸。
模型重量壓在背後，陸沉正面力量明顯發揮不出來。秦岳向內一擠，他右腳便滑向邊界。
陸沉沒有持續攔。
許競扶著宋馳已經越過秦岳側面。他只需擋住秦岳回中線的第一步。
「門前還有兩米。」許競說。
陸沉肩膀順著秦岳的壓力向外轉，主動讓開中線。
秦岳立即回身。
許競沒有停下。宋馳左腳連續點地，右腿始終懸空。兩人擠進窄門時，宋馳肩後的拖帶擦到門框，黃色提示燈亮了一瞬。
許競把他向自己一側收緊。
【失效成員：通過紅區】
【輔助帶狀態：穩定】
秦岳再轉向陸沉時，許競和宋馳已經完全越過窄門。
紅區另一側屬於安全通道，秦岳不能繼續追過去。
現在只剩陸沉。
他背著六十公斤模型站在紅區右側，距離窄門還有八米。秦岳重新回到中線，堵住最短路線。
【剩餘時間：31.6秒】
陸沉沒有直接沖。
完整集中輸出只有一次。
背負狀態下，爆發若用來與秦岳正面碰撞，模型重心先會從背部甩向一側。即使能搶過半步，也未必能讓固定帶保持在綠色區。
他向右走了一步。
秦岳跟著向右。
第二步，仍然向右。
秦岳肩線逐漸壓向邊界，左腳卻保留著回中餘量。
陸沉沒有提前轉向。
第三步繼續向右，模型右側固定帶開始接近黃色邊緣。若他再走一步，右側路線便會被邊界徹底壓死。
秦岳終於把左腳向右移出。
中線前的回位距離被拉長。
陸沉右腳壓穩。
腰腹氣血沿熟悉路徑集中抬起。
【集中輸出：啟動】
力量沒有送向秦岳胸前。
陸沉先把背部向上頂住固定帶，確保模型不會因轉身下墜，隨後左腳從秦岳回位腳的內側切向中線。
秦岳前臂立即壓到陸沉肩側。
單人背負讓陸沉轉動速度比平時慢了一截。紅色護具貼上來時，他的身體只完成了大半次回切。
秦岳繼續向內壓。
模型左側固定帶抬到黃色。
陸沉沒有擴大步幅。他讓左腳先落穩，腰胯沿接觸點繼續轉過剩下角度，右腳只補半步，把身體送到窄門正前方。
秦岳從側後方追上。
爆發峰值已經開始下降。
窄門只能容一人背負通過，陸沉沒有位置再做第二次橫移。他將肩線收窄，身體略微前傾，直接沿門框中間向前。
秦岳前臂壓住藍色訓練服後側。
陸沉右腳被推得向外偏了幾厘米，模型肩部幾乎碰到門框。
門框感應燈從綠色抬到黃色。
他沒有再加速，只把背部向左側收緊，讓模型與自己的身體保持同一條線。
左肩先過門。
隨後是模型腰部。
秦岳的前臂被門框擋在紅區一側，不能繼續向前接觸。
【傷員模型：通過紅區】
【模型重心異常：0.7秒】
【任務允許繼續】
陸沉跨出窄門，爆發後的腰腹負荷已經抬到黃色中段。
許競沒有留在原地等他。
他扶著宋馳繼續向終點走，只把速度壓到陸沉能夠跟上的程度。
「還有十八米。」
陸沉背後的模型越來越沉。
前十米仍是平地，最後八米卻要越過一段高四十厘米的階梯。許競扶著宋馳可以從側邊緩坡走，陸沉背負模型只能走中間台階。
計時還剩十八秒。
陸沉不能再使用同強度爆發。
他走到台階前，沒有直接跨上去。
背負六十公斤時，單腳抬高會讓模型重心全部壓向另一側。若第一腳踩得太深，第二腳便沒有足夠空間跟上。
右腳先踩上台階邊緣。
氣血沿普通路徑進入右腿。
陸沉沒有把身體一次頂起，只讓左腳跟著抬到第一層。模型腰帶下沉一截，仍停在綠色邊緣。
第二級。
第三級。
腰腹負荷已經接近黃色上沿。
許競與宋馳從緩坡先一步進入終點區。
「我們過線了。」宋馳站穩左腳，「模型還差四米。」
陸沉沒有抬頭。
最後一級台階後，模型重量從背部向下墜。他右腳落地，膝蓋明顯彎了一下。
固定帶開始變黃。
陸沉先把腰扣向內收緊，肩背隨之抬高，靠普通氣血穩住模型。
三米。
兩米。
終點判定線就在前方。
計時進入最後五秒。
許競不能離開宋馳回頭幫忙。失效成員一旦失去輔助，右腿落地，同樣會判定撤離失敗。
陸沉只剩自己。
他沒有補大步。
右腳先落穩，左腳再跟進，讓背後模型的重量始終停在兩腿之間。
【倒計時：2秒】
陸沉身體越過終點線。
模型腿部還在判定區外。
他把肩背向前送出半步，右腳沒有再次發力，只借已有的前沖讓模型完全越線。
【倒計時：0.6秒】
終點燈轉綠。
【傷員模型：完成撤離】
【失效成員：完成撤離】
【兩名有效成員：保持行動能力】
【途中減員任務：完成】
工作人員立即推來支架。
陸沉沒有自己解開固定扣。許競扶宋馳站穩後，先過來托住模型腰部。工作人員抬住模型肩側，三條受力線全部歸零，陸沉才從應急帶里退出來。
腰背上的訓練服已經被汗浸透。
宋馳坐到終點區的固定椅上，右腿限制解除。
他活動了一下腳踝。
「我一倒，你們兩個連空出來的人都沒有。」
許競把模型固定帶交給工作人員。
「所以先把你送過紅區。你留在裡面，秦岳只要站在窄門前，我們誰都走不了。」
陸沉揉了一下被肩帶壓緊的位置。
「模型不會自己偏路線。你會失去落腳位置。」
宋馳看向最後那段台階。
「可你背著它，連第二次換位都做不了。」
「本來就沒有第二次換位。」
陸沉抬手指向紅區記錄。
「過門以後，只剩直線和台階。要變的是門前那一次。」
秦岳已經退出干擾區，走到終點邊緣。
他看了一眼陸沉單人過門的路線。
「你先送宋馳，是因為我不能追出紅區。」
「他和許競過去以後，你只能留在裡面等我。」
「你也只能從我面前過一次。」
「所以那一次用了集中輸出。」
工作人員完成數據匯總。
【資格適應任務四：途中減員】
【隨機減員位置：42米】
【失效成員：宋馳】
【傷員模型單人背負：完成】
【失效成員輔助撤離：完成】
【主動干擾處理：A-】
【減員后角色重組：A】
【傷員模型保護：A-】
【失效成員保護：A】
【任務完成用時：104.4秒】
【總時限：105秒】
【任務結果：通過】
周啟明等模型受力、宋馳右腿限制和秦岳的干擾路線全部同步，先打開調整區錄像。
「十五秒里完成了兩次變化。」
畫面中，陸沉接入模型應急背帶，許競轉而輔助宋馳。
「陸沉承擔固定負重，許競承擔會持續改變重心的成員。分配正確。」
他將紅區路線放大。
「先送失效成員，也不是因為宋馳比模型重要。」
宋馳看向屏幕。
周啟明點開紅區邊界。
「許競和宋馳越過以後，秦岳不能追出干擾區。陸沉只需要獨立處理一次封鎖。若先送模型，許競還要返回紅區接宋馳，秦岳可以連續干擾兩次。」
陸沉看向最後的完成時間。
只剩零點六秒。
「前面判斷對了，後面負重速度還是太慢。」
「這是單人背負的正常代價。」
周啟明調出陸沉爆發後的曲線。
「你用集中輸出完成門前換位，後面沒有第二次同強度輸出。最後十八米只能靠普通氣血和步位完成。」
資格任務評價生成。
【資格適應任務四：通過】
【途中減員處理：A】
【單人負重轉運：A-】
【失效成員撤離：A】
【連續任務完成：通過】
【資格適應階段：四項任務全部完成】
訓練感應片取下後，陸沉進入恢復位。
單人背負留下的腰背負荷高於前幾次任務。十三分鐘以後，腰腹曲線才回到綠色邊緣，肩背仍有輕度疲勞。
工作人員重新安裝穩定值檢測片。
陸沉把手掌按上感應台。
9.83。
9.87。
9.90。
數值最後穩定在9.91。
【氣血穩定值：9.91】
【境界：武徒九段初期】
【右腳負荷：穩定】
【肩背負荷：輕度疲勞】
【氣血爆發使用：一次】
【爆發後恢復：偏慢】
【第二次同強度爆發：不建議】
未來修行簿從視線邊緣展開。
【途中減員撤離訓練：有效】
【氣血爆發實際修煉：九日】
【氣血爆發修煉債務：剩餘三日】
【當前可預支額度：二十三日】
【高強度爆發後恢復效率：仍受債務影響】
動態序列仍停在第四十四位。
資格適應任務不直接改變正式對抗排名。
主屏在四項任務全部結算後，刷新出新的頁面。
【准武者資格適應階段：完成】
【資格基礎覆核：通過】
【資格適應任務一至四：全部通過】
【下一階段：個人能力覆核】
【覆核項目：氣血穩定值／連續輸出／爆發後恢復】
【覆核時間：次日上午九點】
陸沉繼續向下看。
最後一項終於不再只是原有限制。
【第二次同強度輸出：安排恢復專項覆核】
【覆核條件：第一次完整輸出後，按實時恢復曲線決定是否開放第二次】
剩餘三日的修煉債務還在。
但下一次檢測里，第二次輸出不再提前寫著「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