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一志願填上了
文化課考試最後一科結束鈴響起時，陳放先沒有動。
監考老師還在收卷。
他兩隻手壓在桌面上，盯著已經被拿走的答題卡，像是多看幾秒就能把最後那道選擇題重新改回來。
等試卷全部封進文件袋，考場前門打開，他才猛地轉過頭。
「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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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正在收身份牌。
「嗯？」
「最後那道物理題，你選幾？」
「第三項。」
陳放臉上的表情瞬間鬆了一半。
「我也是。」
走在後面的裴元禮聽見，提醒了一句。
「試卷已經交了。」
「我知道。」
「那你現在確認也改不了。」
「改不了才更需要確認。」陳放跟著人流往外走，「要是錯了，我還能提前難受。」
程觀月從另一排出來。
「如果對了呢？」
「那我現在就能提前高興。」
蔣川走在最後，手裡還拿著透明文具袋。
「你上午數學考完也是這麼說的。」
「那不一樣。數學我有兩道根本沒敢對答案。」
幾個人隨著考生一起離開教學樓。
武科統考已經結束數日，今天這場文化課考試才真正決定大部分人的志願範圍。
省武大的優先錄取意向只要求陸沉的文化課達到最低錄取線，不要求他排進全市多少名。
可最低線究竟是多少，要等全市成績統一公布後才會固定。
陸沉走出考點時，身份牌上的倒計時還在。
【省武道大學優先錄取意向】
【剩餘有效時間：21小時36分】
他昨天沒有提前接受。
不是還在三所武院之間反覆搖擺，而是文化課還沒考完。
張明遠已經幫他核對過省武大近三年的最低文化要求。
按七中平時的成績，陸沉正常發揮，越線問題不大。
但考試沒結束以前，那仍然只是估計。
校車停在考點外。
張明遠沒有在車門口問任何人考得怎麼樣，只逐一核對人數。
陳放上車以後剛準備開口，張明遠便先看了他一眼。
「現在不對答案。」
陳放腳下一頓。
「我一句都還沒說。」
「你臉上已經寫了。」
「那我不問別人，我自己看解析。」
「官方解析晚上六點以後開放。」
「這麼晚？」
「怕你們剛出考場就堵在門口吵答案。」
陳放坐到裴元禮旁邊。
「他們對我們還挺了解。」
校車開回七中。
學校沒有安排考後訓練。
下午的課程也全部取消，只留下志願說明會和個人成績確認。
四點，參加武科統考的學生重新坐進階梯教室。
張明遠把今年的招生流程投到主屏上。
第一行不是任何一所武院。
【文化課成績公布：次日上午九點】
【武院正式志願開放：次日十二點】
【第一階段志願確認：48小時】
【專項招生意向須在各自有效期內完成確認】
陳放看見第一行就抬頭。
「不是說考試以後要統一閱卷嗎？明早就能出？」
「客觀題和標準化閱卷今天已經同步開始。」張明遠說，「你擔心它出得太快？」
「我只是沒做好心理準備。」
「那還有十幾個小時。」
張明遠繼續往下翻。
「今天只做一件事，把你們準備填的學校和培養方向先列出來。不是正式提交。」
七中給每個人發了一張三欄志願草表。
第一欄，首選。
第二欄，備選。
第三欄，保底。
陳放拿到以後，盯著三格看了半天。
「我的全市第五十一，臨江武院能不能放第一？」
「可以填。」
「我是問有多大概率。」
「去年臨江武院不同方向錄取線不一樣。」
張明遠把招生資料推給他。
「你自己對武科序列、文化課要求和功能方向。別只問一句『能不能進』。」
陳放翻到實戰應用系。
去年最低綜合錄取序列在六十名附近，今年名額略有增加。
他的武科全市第五十一，不算穩到隨便填，卻明顯處於可以沖的範圍。
「那我第一志願臨江武院。」
他寫得很快。
寫完以後又看向第二欄。
「第二志願寫什麼？」
裴元禮正在整理自己的資料。
「你剛剛第一欄用了不到十秒。」
「因為第一欄我早就想好了。」
「那第二欄也可以回去想。」
陳放放下筆。
「有道理。」
陸沉的草表上只有兩個名字。
第一欄還空著。
第二欄已經寫了臨江武院。
南江武院暫時沒有落筆。
南江給他的機動實戰專項序列目前排第九，共十二個名額。如果最終穩定在十二名以內，錄取後能直接參加六周初訓。
但專項序列仍會因為文化成績與其他觀察考生加入發生變化。
省武大給出的條件反而更清楚。
只要文化成績、體檢和准武者資格達到要求，並把省武大放在第一志願，優先錄取通道就有效。
至於入校後的重點訓練組，需要重新複選。
陸沉在草表第一欄寫下四個字。
省武道大學。
沒有提交。
只是寫下來。
陳放正好側頭看見。
「真定省武大了？」
「如果明天文化成績沒問題，就確認。」
「南江那個機動組不考慮了？」
「考慮過。」
陸沉放下筆。
「它更早把訓練方向寫清楚，但專項序列還會變。省武大給的錄取條件更確定。」
「重點組還得進去再選。」
「那就進去以後再選。」
陳放想了一會兒。
「也是。至少先把門進去。」
張明遠從前排走過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
「不是只因為容易進去。」
陳放立刻改口。
「我不是說省武大容易。」
「我說的是陸沉。」
張明遠看向草表。
「你決定第一志願可以，但理由不能只剩『優先錄取』。真正讀四年的是培養體系，不是錄取通知。」
陸沉點開省武大的公開課程。
「實戰任務系的連續任務、區域執行和多人協同更適合我現在的訓練方向。」
「這才是應該放第一欄的理由。」
張明遠沒有再干涉。
程觀月的第一欄同樣寫著省武大。
她看中的是兵器實戰系的槍術訓練與前端壓迫培養。
裴元禮也把省武大放在首選，但他仍留著臨江武院的防禦專項作為第二選擇。
三個人都收到了同一所學校的優先錄取意向，卻不是因為想繼續待在同一個隊伍里。
各自適合的方向不同。
他們最終會不會進入同一批訓練組，也沒人知道。
晚上六點，官方試題解析開放。
陳放在宿舍里撐了十一分鐘。
第十二分鐘，他還是點開了。
「物理最後一道真是第三項。」
沒有人理他。
又過了半分鐘。
「數學最後大題第二問，我步驟應該能拿一半分。」
裴元禮坐在桌邊整理報名資料。
「你不是說不對數學？」
「我改主意了。」
陳放繼續往下翻。
看到第三頁時，聲音突然沒了。
陸沉抬頭看過去。
陳放盯著一道閱讀題，嘴角抽了一下。
「這個詞的意思我寫反了。」
程觀月坐在窗邊。
「幾分？」
「兩分。」
「那就兩分。」
「你們為什麼一點都不心疼？」
「因為是你的兩分。」
陳放把解析關掉。
「我決定還是等明天成績。」
宿舍終於安靜下來。
陸沉沒有逐題估分。
他的文化課水平一直不算差，這段時間雖然進省訓營，七中的資料也沒有斷。陳放折好的重點頁、程觀月整理的流程、裴元禮和蔣川補上的新題型，他返校以後都重新過了一遍。
現在考試已經結束。
再把答案一題題對回去，不會改變明天九點的數字。
他把身份牌放到桌邊。
省武大的意向還剩十五個小時。
第二天八點五十分，階梯教室里比武科成績開放那天還安靜。
陳放坐在位置上，沒有再反覆刷新。
他把身份牌扣在桌面上。
「九點它自己會震。」
裴元禮問：「你昨天睡得怎麼樣？」
「挺好。」
「凌晨一點還問我閱讀理解扣兩分會不會影響臨江武院的人是誰？」
陳放一本正經。
「那是睡前正常交流。」
電子鐘跳到九點。
整間教室同時響起提示。
陳放第一個低頭。
幾秒後，他整個人向後靠在椅背上。
「過了。」
裴元禮看向他。
「多少？」
「文化綜合六百五十三。」
他趕緊繼續往下翻。
【文化課錄取評價：合格】
【武科綜合：88.7】
【全市武科序列：51】
【臨江武院近年對應專業參考線：達到可報範圍】
不是錄取。
但至少第一志願可以正常沖。
陳放把身份牌重新按亮。
「我就說那兩分不會殺死我。」
程觀月的成績也很快出來。
文化綜合六百八十一。
裴元禮六百六十七。
蔣川六百四十二。
陸沉點開自己的頁面。
【文化綜合成績：674】
【文化課錄取評價：合格】
下一行自動關聯專項意向。
【省武道大學專項最低文化要求：達到】
【專項條件完成度：3/4】
四項條件里，已經完成三項。
武科統考達到專項線。
文化課達到最低要求。
准武者資格與體檢記錄有效。
只剩最後一項。
【第一志願：尚未確認】
省武大的意向倒計時只剩三個小時。
陳放已經從自己的成績里抬起頭。
「你的文化多少？」
「六百七十四。」
「省武大線過了？」
「過了。」
陳放下意識看向他的身份牌。
「那現在就差第一志願？」
「嗯。」
張明遠也在同一時間收到學校端確認。
他走到陸沉桌邊，沒有說「趕緊簽」。
「昨晚還改變過決定嗎？」
「沒有。」
「南江武院的專項意向還有效。」
「知道。」
「臨江武院可以放第二志願。」
「已經準備這麼填。」
張明遠點頭。
「那你自己確認。」
陸沉打開省武大的優先錄取文件。
昨天已經逐條看過的條件再次出現。
武科專項線。
文化最低線。
體檢及准武者資格。
第一志願。
下面是他要求追加過的恢復負荷說明。
既往階段性恢復負荷，不作為取消優先錄取資格依據。
入學後訓練強度按照公開體檢結果安排。
文件沒有變化。
陸沉把頁面滑到最底部。
【是否接受省武道大學優先錄取意向】
【接受】
【暫不接受】
他點下第一項。
身份牌要求二次確認。
【接受後，考生須在正式志願中將省武道大學列為第一志願，否則優先錄取資格自動失效。】
【確認？】
陸沉再次確認。
頁面短暫鎖定。
數秒後，原本黃色的「待確認」變成綠色。
【優先錄取意向：已接受】
【專項名額：保留】
【等待正式志願提交】
陳放盯著那一行。
「這就算定了？」
「還沒正式錄取。」
「我知道。我是說第一志願。」
「定了。」
中午十二點，正式志願系統開放。
這一次沒有人替陸沉填。
第一志願——省武道大學。
培養方向——實戰任務系。
第二志願——臨江武院。
實戰應用系。
南江武院的機動實戰專項沒有繼續占第一志願位置。
提交以前，系統最後一次展示順序。
陸沉沒有調整。
【確認提交】
身份牌震動。
【武院正式志願：提交成功】
【第一志願：省武道大學】
【專項優先錄取資格：有效】
【等待招生審核】
教室另一側，程觀月和裴元禮也陸續完成自己的志願。
陳放還在第二志願上猶豫。
他第一欄已經是臨江武院。
第二欄在兩所學校之間切了三次。
陸沉走過去看了一眼。
「不是早就說第一志願最重要？」
「第一志願我沒糾結。」
「那慢慢看第二個。」
陳放抬頭。
「你現在第一志願填完，說話就輕鬆了。」
「所以你也先把真正想去的放前面。」
陳放低頭看了幾秒，最終把原來的第二志願保留下來。
「行。」
他按下提交。
下午兩點，省武大的專項審核狀態第一次更新。
陸沉的身份牌沒有出現新的考試。
沒有讓他再去測氣血。
也沒有新的連續輸出要求。
只有四項條件依次轉綠。
【武科專項線：通過】
【文化課最低線：通過】
【准武者資格及體檢：有效】
【第一志願：已確認】
頁面停頓片刻。
新的狀態覆蓋了原來的「優先錄取意向」。
【省武道大學專項優先錄取審核：通過】
【擬錄取狀態：確認】
【正式錄取結果將在全省招生系統完成審核後下發】
陳放看完那一行，忍了半天還是問：
「這個總該算半隻腳進去了吧？」
張明遠站在教室門口。
「可以。」
陳放立刻笑了。
「終於有一句能聽懂的。」
陸沉沒有盯著「擬錄取」看太久。
頁面最下方已經出現另一條時間。
【暑期適應訓練報到：正式錄取後開放】
【實戰任務系重點訓練組：入校後複選】
第一志願填完了。
省訓營、准武者資格、武科統考和專項觀察這一整段路，也終於不再繼續彈出下一次檢測。
剩下的，是等錄取結果真正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