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一志願不是離得最近
下午最後一節課剛結束，張明遠便站在後門口敲了兩下門框。
「陸沉、程觀月、裴元禮，招生辦公室。」
陳放剛把卷子塞進桌洞，聞言又抽了出來。
「今天還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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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省武大。」張明遠看了他一眼，「另外兩所學校的資料到了。」
陳放立刻把卷子攤平。
「那我繼續學習。」
裴元禮經過他桌邊時低頭看了一眼。
「你拿反了。」
陳放把卷子轉過來，面不改色。
「剛準備從答案倒推。」
陸沉跟著張明遠出了教室。
省武大的優先錄取意向還有六十多個小時有效。他上午沒有接受，臨江武院和南江武院那邊也沒有被自動取消。
招生辦公室里，三台終端已經打開。
張明遠沒有把三個人安排在一起看同一份資料。
「你們收到的方向不同，各看各的。學校能幫你們核對條款，不替你們選。」
陸沉坐到最右側。
臨江武院的檔案確認已經完成。
對方昨天只是要求開放統考成績、省訓營公開評價和准武者資格，沒有直接給具體條件。今天下午讀取完成後，新的通知已經發過來。
【臨江武院專項招生接觸】
【考生：陸沉】
【意向培養方向：實戰應用系】
【擬開放資格：提前訓練班】
【錄取前提：達到學校武科、文化課及體檢最低線】
【志願要求：第一或第二志願均可】
【提前訓練班：正式錄取後參加選拔】
陸沉繼續往下翻。
資源條款比省武大短得多。
沒有優先錄取通道，也沒有直接給出暑期訓練資格。
優勢也很明顯。
臨江武院就在本市。
訓練場地、宿舍和校外交通都寫得清楚，學校今年還增加了一批准武者階段的專項訓練名額。
文件最後附了一份公開培養記錄。
去年實戰應用系新生共有一百二十六人。
進入提前訓練班的只有二十四人。
張明遠走過來。
「看完了？」
「嗯。」
「他們沒有給你優先錄取。」
「提前訓練班也要錄取以後再選。」
「臨江武院今年的招生方式相對穩。」張明遠說道，「你的統考成績報這裡問題不大，但他們不會因為你進了省訓營或者觀察名單，就提前給你鎖訓練資源。」
陸沉把頁面停在實戰應用系。
「這個系跟省武大的實戰任務系差別大嗎？」
張明遠沒有直接替武院下結論。
「招生資料能確認的部分是，臨江武院實戰應用系更偏通用實戰和城市武者任務。省武大給你的實戰任務系，課程里明確寫了多人任務、複雜環境和區域執行。」
「機動突破呢？」
「省武大的觀察方向里寫了。臨江武院沒有把你單獨列進一個功能方向。」
陸沉記下這點，沒有立即關閉資料。
第二台通知來自南江武院。
線上面談定在下午五點四十。
距離開始還有十二分鐘。
程觀月坐在另一側，她收到的是臨江武院兵器系接觸。裴元禮則同時有兩所學校的防禦和戰術方向。
三個人都沒有互相替對方看條件。
五點四十，陸沉的終端亮起。
畫面中出現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
「陸沉？」
「是。」
「我是南江武院實戰學院招生組的何遠。你的公開檔案我們已經看過，今天主要確認幾個問題。」
對方沒有問氣血值。
第一頁直接打開陸沉在武科統考與顧航對抗的功能記錄。
畫面停在右側路線第三步。
「這裡你已經被壓到邊界前，為什麼沒有提前使用集中輸出？」
「顧航還留著回中線的位置。」
「你認為當時爆發也過不去？」
「能搶出一步，但下一步還是會被他堵住。」
何遠把畫面向後拉。
直到顧航左腳真正移出中線。
「所以你等他把右路當真。」
「右路本來就是真的。」
何遠抬頭看了陸沉一眼。
「這一點我在錄像里看到了。」
下一段換成省武大今天還沒有開放給其他學校的專項任務記錄。
頁面只顯示公開摘要，沒有詳細路線。
【未知路線連續送達：完成】
【第一次完整集中輸出：使用】
【第二次集中輸出權限開放：未使用】
何遠問：「第二次已經開放卻沒用，原因？」
「最後一段不需要速度。」
「如果有倒計時呢？」
陸沉停了一下。
今天省武大的人問過同樣的問題。
「看剩餘時間。必須搶一步，我會用。但不會因為權限亮了就一定用。」
「你現在第二次集中輸出大概能到多少？」
「最近一次公開有效值六成左右。」
「第一次完整輸出之後多久？」
「具體看中間任務強度。固定恢復檢測里是一百八十秒，連續任務里會變化。」
何遠沒有繼續往下追數值。
「南江武院對你感興趣的不是第二次能不能做到百分之八十。」
他關閉回放。
「我們今年新設一支准武者階段的機動實戰組，主要從新生里篩選。你的路線判斷和短時爆發適合這類訓練。」
新的頁面出現在終端。
【南江武院招生意向】
【擬錄取方向：實戰學院】
【專項方向：機動實戰】
【錄取方式：專項優先序列】
【錄取前提：武科統考達到專項線／文化課達到最低線／體檢合格】
【志願要求：第一志願】
陸沉繼續往下看。
【錄取後可直接參加機動實戰組初訓】
【初訓周期：六周】
【六周後統一考核】
【考核通過：正式進入機動實戰組】
【未通過：回歸實戰學院普通培養序列】
和省武大相比，南江武院把訓練組寫得更明確。
不是「可參加複選」。
而是錄取後直接進入六周初訓。
但仍不是正式進入。
陸沉問：「專項優先序列和省武大的優先錄取，有什麼區別？」
何遠沒有迴避。
「你達到條件並把南江武院放在第一志願，我們會進入專項內部排序。」
「還要排。」
「對。」
「我現在在專項序列什麼位置？」
何遠沉默了一瞬。
「暫時第九。」
這次陸沉沒有繼續翻文件。
「今年機動實戰方向專項名額多少？」
「十二個。」
「序列還會變？」
「文化課成績、體檢和後續確認都會改變順序。還有幾名外市考生的觀察沒有結束。」
也就是說，第九不是鎖定錄取。
何遠繼續說道：「如果你選擇南江武院，我們現在能保證的是進入專項序列，以及錄取後直接參加機動實戰組初訓。不能在文化課成績出來前保證最終專項名額。」
「如果專項排序掉到十二名以後？」
「仍按普通實戰學院招生處理，前提是總成績達到招生線。」
「初訓資源呢？」
「統一負荷訓練、場地、基礎恢復資源由學院承擔。個人藥劑按新生評級和訓練任務發放。」
陸沉把這一條也記下來。
「有效期？」
「四十八小時。」
「比省武大短。」
何遠笑了一下。
「看來他們已經找過你了。」
「今天上午。」
「正常。專項招生本來就是雙向選擇。」
何遠沒有讓他現在答覆。
「條款我會完整發給七中。你可以比較，但有一點我先說明。南江武院的機動實戰組，訓練強度會比普通新生組高。如果你現在第二次高強度輸出恢復仍慢，前六周可能不會馬上安排連續爆發。」
「這個限制會影響專項資格？」
「不會。只影響你的具體訓練量。」
「寫進文件里。」
何遠停了一下，很快點頭。
幾分鐘後，更新條款發來。
【考生當前存在第二次高強度輸出能力未完全形成的公開訓練記錄；該情況不作為取消專項序列資格依據，入校後依據體檢和訓練數據安排負荷。】
陸沉看完。
「我會在有效期內回復。」
「可以。」
線上面談結束。
終端畫面熄滅。
張明遠沒有立刻過來。
他等程觀月和裴元禮那邊也完成各自資料核對，才把三人叫到中間的桌子旁。
「自己的條件自己先說。」
程觀月最先開口。
「省武大兵器實戰系給優先錄取意向，入學後可以參加重點訓練組複選。臨江武院兵器系沒有優先錄取，但本校槍術專項有固定訓練組。南江武院還沒有給我最終條款。」
裴元禮說道：「省武大防禦戰術系優先錄取。臨江武院給的是穩定防線專項接觸，沒有鎖名額。南江武院沒有發專項。」
張明遠看向陸沉。
「你呢？」
「省武大優先錄取，只要四項條件達標，不參加普通批次內部排序。實戰任務系，入校後重點訓練組複選。」
他把第二份文件打開。
「南江武院機動實戰專項，目前內部序列第九，十二個專項名額。錄取後直接參加六周初訓，通過以後正式進組。」
最後是臨江武院。
「實戰應用系。第一或第二志願都可以，提前訓練班錄取後再選，沒有優先通道。」
張明遠把三份條件寫在白板上。
沒有學校排名，也沒有寫誰「更強」。
只列最直接的差異。
省武大——錄取通道最明確，專項觀察認可最高，但重點訓練組仍要複選。
南江武院——機動方向最貼合，錄取後直接進入六周初訓，但專項名額目前仍要內部排序。
臨江武院——離校近，錄取方式最寬鬆，可以放第二志願，但專項資源要入校以後競爭。
陳放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
他手裡還拿著一張沒做完的卷子。
張明遠轉頭。
「你來做什麼？」
「老師讓我送這三個人的作業。」
他把卷子放到桌角，眼睛掃過白板。
「我什麼都沒看。」
裴元禮看了眼他正對著白板的臉。
「你已經念到第二行了。」
「我只是識字快。」
張明遠沒有趕他出去。
陳放索性站到陸沉旁邊。
「臨江武院不是離咱們最近嗎？」
「嗯。」
「而且你這個成績去臨江武院應該挺穩。」
「所以呢？」
陳放撓了一下頭。
「沒什麼。我就是想，如果三所都差不多，離家近不是挺好？」
陸沉沒有馬上回答。
張明遠也沒有替他下結論。
程觀月先把自己的資料收起來。
「問題是三所現在給的東西不一樣。」
陳放又看了一遍白板。
「省武大能優先錄取，南江能直接去初訓，臨江什麼都要進去以後再爭。」
說到這裡，他自己停住。
「那確實不太一樣。」
裴元禮說道：「而且第一志願只能填一個。」
陳放看向陸沉。
「你比較偏哪個？」
陸沉看著白板。
臨江武院離七中最近。
從學校出發不過一個多小時，家裡如果有事，來回也方便。
可三份條件擺到一起以後，距離反而成了最簡單的一項。
他現在最缺的不是一個能夠繼續正常修煉的地方。
普通訓練七中已經能做。
他需要的是更高強度的任務環境、能夠繼續把爆發恢復練下去的訓練體系，以及進入准武者以後真正接觸武者階段的機會。
「省武大。」
陳放愣了一下。
「已經決定了？」
「目前最偏它。」
張明遠問：「為什麼？」
「錄取條件最明確。」
陸沉指向白板第一欄。
「專項觀察看過我現在的能力，也知道第二次爆發還沒完成。給的訓練方向是連續任務，不要求我現在就把短板補完。」
他又看向南江武院。
「南江的機動組也適合，但十二個名額我現在第九，後面還會變。就算錄取，也要先走六周初訓。」
「臨江呢？」張明遠問。
「可以放第二志願。」
陳放終於聽明白了。
「所以不是嫌它近。」
陸沉看他。
「近又不是缺點。」
「我剛才還以為你要說，強者就該往遠處走。」
「那你小說看多了。」
陳放咳了一聲。
「我最近看的都是複習資料。」
程觀月拿起他送來的卷子，翻到第二頁。
「複習資料為什麼寫著『第七章』？」
陳放一把拿回來。
「拿錯本了。」
招生辦公室里終於有了點笑聲。
張明遠把白板上的三欄重新擦掉。
「偏向可以有，正式確認先別急。」
他看向三人。
「文化課考試還沒結束。省武大的意向有效期夠你們等到明天再做決定。今晚回去把資料完整看一遍，別只看訓練資源。」
「住宿、學費、專項退出規則、受傷後的分流、轉系限制，都要看。」
陳放站在旁邊聽了半天。
「原來報武院還要看這麼多？」
「你以後填志願也一樣。」
「我以為先看哪家肯要我。」
「那是第一步。」
張明遠把他的卷子塞回去。
「現在回教室，把第二步文化課先做完。」
三人離開招生辦公室。
天已經快黑了。
七中訓練館仍然鎖著，操場上只有普通文化班的學生在跑步。統考結束後的幾天裡，沒有人再要求陸沉去搶一個更高的氣血數字。
回到教室時，陸沉的身份牌收到一條新消息。
不是武院。
【武科統考正式成績覆核完成】
【全市序列：第十二位】
【成績無異議】
下一條緊跟著出現。
【省武道大學優先錄取意向】
【剩餘有效時間：46小時12分】
陸沉沒有點確認。
他把身份牌放進桌洞，翻開下午還沒做完的卷子。
第一志願現在已經有了傾向。
真正決定他能不能把那個名字填進第一欄的，還有文化課最後一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