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全是陳董的推薦!


  第775章 全是陳董的推薦!

  這電話確實是郭家茂主動打過來的,甚至第一個電話,陳著還沒注意到。

  老郭下午和陳著聊完後,終於決定以「基礎設施建設」作為產業園籌建的切入點,腦海中也隨即衍生出一連串的操作步驟。

  不過有些關鍵點,還需要溯回甚至是陳著本人的配合與背書,所以很想和陳著當面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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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事的人就是這樣,生怕那靈光一現的好思路被浪費了,恨不得將每一個細節都立刻落到實處。

  「我們都已經動筷子了,你朋友再過來,會不會不合適?」

  丈母娘陸曼看了看桌上的飯菜,有點遲疑的問道。

  雖然公務員們吃飯,還是比較守規矩的,基本都是淺淺的夾一筷子,主要以說話居多,不會出現湯湯水水撒潑飛濺的情況。

  但是,別人會不會產生「剩菜殘羹」的想法呢?

  「說是吃飯,但我估計他不會真的吃,加副碗筷主要是為了方便他敬酒。」

  陳著一邊回答丈母娘的問題,一邊看向宋作民,語氣裡帶著徵詢:「宋叔,這人是省里新批覆那個智能產業園區的籌建辦主任,我想趁機介紹他給您認識一下。」

  宋作民聞言,心中瞭然。

  「女婿」做事向來很有分寸,今晚明明是家宴,即便對方有急事,一般情況也不適合過來。

  但是陳著不僅同意他過來,還想介紹他給自己認識,這就是一種示好。

  說明這位籌建辦主任,在陳著的事業布局裡,應該是個值得拉攏的角色。

  如何體現一位領導對下屬的深度信任?

  就是領導願意讓下屬走進他的私生活,然後在一些非正式場合,將下屬介紹給他的家人認識。

  這就是一種邊界消融、展示誠意、賦予認同的表現。

  宋作民又問了問郭家茂的簡歷,陳著一一如實告知。

  老宋點點頭,自己的判斷果然沒錯。

  郭家茂這個級別、年齡和能力,正是做事的中堅力量。

  廣東沒有山頭,但潮汕商會、中大幫是真實存在的,陳著也開始有意識地聯結一批「有衝勁,要實績、能辦事、想辦事」的體制內中生代力量了,陳著沒想過叫「溯回系」,大家只是理想相同聚到一起而已。

  不過就這樣發展下去,等到十年二十年以後,集團的根基將會越來越深。

  作為「老丈人」,宋作民自然不會拒絕幫女婿敲敲邊鼓的機會,他和藹的說道:「前陣子峰會沸沸揚揚,連A股一些通信電力電纜的股票都被影響的上漲了,郭主任是你們各方商定的主事人,聽聽他的高見也是一種學習,我讓服務員加幾道新菜。」

  「不會有什麼影響吧。」

  陳著看了一眼還在為「考公」與「創業」爭論不休的大伯和宋帆。

  其實大伯小姑他們的體制內身份,再加上郭家茂的官場身份,大家「臭味相投」,反而不會那麼突兀。

  「不會,你今晚買單就行了。」

  老宋帶著長輩式的打趣與縱容:「就當是你攢的局。」

  陳著聽了,剛要肌肉記憶的端起酒盅敬一杯老丈人,突然想起什麼,飛快轉向身邊的宋時微。

  宋校花正側著臉望他,包廂里搖曳的光影掠過她瓷白的臉頰,那雙清冽的眸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澄澈。

  她沒說話,只是偏了偏頭,好像在確認:「嗯?」

  陳著訕訕的放下來:「忘了忘了。

  宋時微依舊不吭聲,但是把陳著身前的酒盅,默默拿到自己那邊。

  陳著沒敢阻攔,尷尬的衝著老宋撓撓頭。

  宋作民和陸曼將這小情侶間無聲交流盡收眼底,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陸教授唇角微彎,頗為傲嬌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雖然這小子越來越威風了,但是在閨女面前,他會心虛,會害怕,還會心甘情願的被約束,這就說明閨女在他心中的地位很重要。

  只是不一會兒就要來客人了,但是桌上關於「考公」和「創業」的吵鬧還沒停下來,甚至火藥味還有點加重了。

  或許是被「壓迫」久了,又或許是看到家族「頂樑柱」的宋作民,對年輕人多元化選擇的開明態度,宋帆這個平時在大伯面前有些瑟縮的侄子,今天膽子居然肥了起來。

  不過他這人有點滑頭,並不和大伯正面硬碰硬的battle,而是像條泥鰍,總從刁鑽的角度冷不丁的「刺」一下。

  比如說,大伯教育他:「有單位的人才有尊嚴!」

  宋帆就笑嘻嘻的反問:「尊嚴多少錢一斤?」

  大伯說:「等你到我這個年紀,才知道安穩的重要性!」

  宋帆就低著頭,假裝擺弄筷子,嘴裡卻在嘟嘟囔囔:「到了您的年紀,我都跑不動了,想不安穩也難啊。」

  這種「大家長」的人物,最難忍受就是家族有人挑戰自己的權威,這個平時就不聽話不踏實的侄子,今天居然還一直忤逆。

  大伯氣得臉色漲紅,忍不住罵道:「你看看你哥,再看看你!」

  「你哥是堂堂正正的水利局幹部,走出去誰不高看一眼,而且早早就買了代步的小車1

  「」

  「而你就是個做生意的二流子,非要痴心妄想那個破寶馬,有什麼用?!」

  大伯這句話,好像起了作用。

  宋帆臉上僵了一下,瞅了眼堂哥宋醒,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看到這「刺頭」侄子被鎮住了,大伯心裡終於找回些場子,語氣這才稍緩,頗為自得的說道:「你想不想要你哥現在的地位?只要你乖乖去工商所上班,剩下的事我豁出這張老臉,去人事局幫你跑跑關係,用不了幾年你也能像你哥一樣了。」

  實話實說,這種「北方大家長」雖然觀念陳舊,但對家族晚輩的前程,確實存著一份老派的責任心。

  即便宋帆剛才如此頂撞他,他依然還是希望「拉他上岸」。

  「爸————」

  不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宋醒遲疑了半響,竟然緩緩開口了。

  他聲音不高,但是坦率又真誠的說道:「宋帆要是不想考公就算了吧,有些人可能天生就不適合在體制內待著,那種環境也確實是一眼望到頭。」

  「你什麼意思?」

  大伯萬萬沒想到,這個他一直引以為傲,並且視為「家族正統」的長子,居然也提出不同的意見!

  「你別忘了,你自己就是公務員!」

  大伯瞪了一眼宋醒。

  「是,我是公務員,但我是為了讓您舒心,這才走這條路的。」

  宋醒嘆口氣,沒有躲避父親的嚴厲目光:「而且正因為我是公務員,所以我才覺得,這份工作並沒有您說的那麼特殊。」

  「難道當了公務員,買菜就能便宜嗎?生了病不去醫院就能自愈嗎?孩子學習就能自動提高嗎?它就和世界上很多職業一樣啊,只是一份養家餬口的工作,您別賦予它太多所謂的神聖光環了。」

  這話已經讓大伯臉色鐵青,但宋醒接下來的話,更像是一記悶棍:「我買小車那筆錢,還是宋帆借的。」

  「什麼?」

  大伯吃驚的問道:「你不是和我說,車行因為你公務員身份,所以給了更優惠首付嗎?

  「」

  「我原先是這樣計劃的。」

  宋醒面露感激的神色:「但宋帆知道了,他說我們兩口子工資不高,孩子還在讀書,又有房貸,再背個車貸壓力太大,索性幫我們給了全款————」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剛剛被斥為「二流子」的宋帆。

  宋帆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吊兒郎當的說道:「有什麼好說的啊,都是陳穀子爛芝麻的事了。」

  「我本來是不想說的,但是老頭子把宋帆比喻成二流子。」

  宋醒苦笑一聲:「在我們兩口子看來,宋帆不是二流子,他把自己買寶馬的錢借給了我們。」

  「」我又沒結婚,遲早能把那匹馬栓在我小區樓下!」

  宋帆囂張的說道。

  「不是————你缺錢可以和我們說啊,我和你媽有錢啊。」

  大伯被這接二連三的「背刺」攪得心緒大亂,尤其這「致命一擊」竟來自親兒子,讓他一時間有些語無倫次。

  「您和我媽那點養老錢,怎麼能動呢。」

  宋醒搖搖頭說道:「宋帆一個月賺的錢,可能都趕上我一年的工資了,所以為什麼非要去考公呢,一條道走到黑的獨木橋,有些人明明就不合適體制內的環境。」

  他頓了頓,看向父親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疲憊的真實想法:「說真的,要不是怕您傷心,我都想辭職跟著宋帆幹了。」

  「可別!」

  宋帆趕緊擺手,臉上也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你要不當官了,大伯怕是真要打斷我的腿。」

  「我————」

  大伯愣住了,看著一臉坦誠甚至有些解脫的兒子,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些什麼。

  二伯也愣住了。

  小姑同樣愣住了。

  宋作民都有點驚訝,多年沒見,這個侄子居然讓自己刮目相看。

  不是「長房長孫」的宋醒,而是被罵為「二流子」的宋帆。

  當然,宋醒今日這番石破天驚的坦白,又何嘗不是一種勇敢?

  他今天好像破罐子破摔了,乾脆借著這個機會,把老一輩人陳舊的面子、僵化的規矩、官本位的底子,一併摔碎在眾人面前。

  宋醒深吸一口氣,端起一杯酒繞過半張桌子,走到陸曼面前。

  彎下腰,姿態恭敬,很誠懇的說道:「嬸子,我知道您很多年沒回過老家。」

  「我也知道,當年是一些老人的做法,讓您覺得不舒服。」

  「但是我想說,那些都是錯的,我們現在不會這樣了!您要是再回山東,一定是穩穩坐在主位上吃飯,我們年輕一代,其實也都瞧不上那些以前的陋習。」

  「嚯————」

  陳著眨眨眼,心想老宋家這風水,真是可以啊。

  刨除大伯小姑這一代人,也別追究那些更早老人的陳舊觀念,家族裡出現宋醒和宋帆這兩個晚輩,那就絕對不可能沒落的。

  一個心有方圓,有情有義,可以守成。

  一個隨性不羈,躍出藩籬,可以拓土。

  果然嘛,齊魯大地,其風敦厚,其質剛毅,猶如泰山之石,歷劫不磨,何必非要糾結於「考公」呢?

  難道齊魯製藥、魯花集團、青島啤酒、魏橋創業、海爾電子————這些大名鼎鼎的企業,都是公務員創立和發展的嗎?

  大地豐饒,本就能生出不同的莊稼,江河奔流,自然要奔赴各自的海洋,選擇適合自己的路才是最重要的!

  剛才對小姑不屑一顧的陸教授,此時也端起了酒盅,鄭重的和宋醒碰了一下:「這些年我工作上的事情確實多,身不由己,所以一直沒時間。

  ,「等明後年,手上幾個研究生畢業了,我一定安排時間,回去好好看一下。」

  「其實我們當長輩的,很高興看到你們兄弟姐妹能夠互幫互助。」

  在宋醒和陸教授碰杯的時候,大伯神情是最複雜的。

  他很清楚陸教授為什麼多年不願意回去看看,但始終拉不下這個臉道歉,或者說在他的內心深處,並不覺得「女人不上桌吃飯」這些規矩需要摒棄。

  可是看著一向聽話的兒子,居然越過自己去化解矛盾,大伯有一種權威被當眾瓦解、

  秩序被嚴重挑戰、家族關係被重新校準的孤寂。

  他就好像被時代拋棄了似的。

  但大伯覺得自己沒有錯啊,我走過的橋比你們走過的路還多,我見過的風雨比你們見過的世面還廣!

  就像剛才爭論的核心,難道不是明擺著的道理嗎?

  生意人,汲汲營營,錙鐵必較,就算賺了錢,能有什麼受人尊敬的地位呢?

  至於「沒那麼煊赫地位」的二伯,看著今天兒子宋帆的表現,不自覺的把背脊直了一

  點。

  原來,兒子選擇的這條路,並非全然是「沒出息」的胡鬧,它也能賺來實實在在的錢,也能在親人需要時成為堅實的依靠。

  原來,「當不當公務員」並不應該是決定一個孩子「有沒有出息」的因素。

  小姑是最惶恐的,她敏銳地感覺到氣氛變了,某種她熟悉並賴以生存的「規則」正在鬆動,但她又說不清具體哪裡不對,因此產生一種本能的忐忑。

  「————有機會你們多來廣州,微微和陳著都是在校創業的大學生,你們感興趣可以坐下來聊聊,同輩之間總歸會有共同話題。」

  陸教授的聲音將眾人思緒拉回,她明顯對這個丈夫家內侄觀感不錯,居然做主把陳著和閨女的資源介紹出去。

  「妹妹和妹夫在校創業了?」

  宋帆咧嘴一笑,好奇的調侃道:「兩個小屁孩,到底做什麼————」

  「吱呀呀~」

  宋帆正說著的時候,包廂的木門再次被推開,急吼吼趕來的郭家茂出現在眾人眼前。

  除了sweet姐一家,別人都不知道有人要過來。

  「郭主任,你好。」

  宋作民很客氣,主動走過去寒暄。

  「郭叔。」

  陳著也離開座位和郭家茂握手。

  郭家茂這才知道,原來自己誤闖陳著的家宴了。

  頓時,他因為這次不合時宜的打擾,感到有些抱歉。

  同時,也覺得可以被陳著引入更私密的關係圈裡,心中融起一股親近的暖意和榮幸。

  老郭是從基層爬起來的,能力強的同時也會來事。

  他果然就像陳著預料的那樣,拿起準備好的酒盅,壓根不管桌上這些人的身份,二話不說挨個打了一圈。

  宋家人經過宋作民的介紹,才明白原來此人居然是「副廳級」的領導,並且還是一方小諸侯。

  不過,大家都以為是對方是找宋作民的,甚至老郭吹捧陳著的時候,他們也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看在宋作民的份上,人家對晚輩生意的一種「關照」罷了。

  輪到大伯的時候,大伯精神還處於恍惚狀態中,還沒從方才的衝擊中完全回神。

  但是對於「郭副廳」的敬酒,他又下意識的謙卑,甚至不自覺帶出了點大家長代晚輩致謝的口吻:「——謝謝領導對小陳的照顧,年輕人可能沒什麼經驗,辛苦包涵了。」

  「啊?」

  老郭愣了一下,他看了看神色自若的陳著,又瞅了瞅宋作民,而後特別認真的澄清道:「應該是陳董照顧我,我能當上這個主任,多虧了陳董在省領導面前的推薦。」

  「沒有陳董,我現在還是個坐冷板凳的閒職副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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