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演戲


  「退後!」

  「都給我退後!」

  「再不退後,我就把她給殺了!」

  大乾。

  萬重大山外。

  一座被溪流所貫穿的小城。

  官署門外。

  一面容清秀的長袍青年正手持短刀,挾持著一身材姣好的女子。

  青年聲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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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絲毫不慌,笑意盈盈。

  兩人周遭。

  叢叢身著青衣的衙役們,手持棍棒、長槍,面色凝重,在一絡腮鬍壯漢的帶領下,一點一點兒地朝著最中央的一長袍清秀青年逼近。

  「賊人!」為首的那作縣尉打扮的絡腮鬍壯漢,怒目圓整,指著長袍青年,厲聲喝止。

  「放開那個女子!」

  「老老實實放下利刃,我等還可以饒你一條性命!」

  此言一出。

  似是配合著這縣尉一般。

  一眾衙役們手挺長槍,齊齊呼喝一聲,上前一步。

  手持短刀的李平,儘管心中波瀾不驚,可還是裝作一幅被嚇到的模樣,他面色蒼白,瑟瑟發抖。

  他將手中的利刃丟下,當場拜倒在地,口呼饒命。

  「大人饒命!」

  「小人知錯了!」

  衙役們烏壓壓的一片兒,順勢上前,將李平押住,順勢解救出了那女子。

  瞧得這一幕。

  那腰間佩戴著銅印黃綬的絡腮鬍壯漢,終於頷首,他滿臉滿意。

  「好!」

  「今日的演習,就到此結束!」

  「大家都表現得不錯!」

  「散衙!」

  隨著絡腮鬍壯漢的一聲呼喝。

  這一眾原本還面色凝重、手持刀槍,如臨大敵的縣吏,頓時便嬉笑著放下手中的刀槍。

  他們絲毫不顧還在地上蹲著的李平,便作猢猻散了。

  李平揉了揉剛剛被壓得酸痛的肩膀。

  順勢也站了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拍打身上的塵土。

  剛剛那絡腮鬍壯漢,便走在了他的身側,用蒲扇大小的手掌,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拍得李平齜牙咧嘴的。

  絡腮鬍壯漢卻沒有察覺,只是頗為滿意地說道。

  「表現得可以啊!小李!」

  「這次演的不錯啊!比上次強多了!」

  「把賊人的那股不要臉的勁兒,全部都給演了出來!」

  「特別是最後,把賊人被我感化的全過程,表現得淋漓盡致!看得我都有些感動了。」

  「回去後,你去找帳房,領上一貫五銖錢的賞賜。」

  「就以俺胡觀的名義!」

  聽得這話。

  李平面上大喜,他絲毫不顧肩膀的酸痛,連忙躬身,拱手道謝。

  「多謝胡縣君!」

  要知道。

  在這個交通不便,物資不甚豐富的小城,一貫五銖錢,可夠尋常人家,生活足足一個月了!

  那絡腮鬍壯漢胡觀擺了擺手。

  「不須謝!」

  「明日等朝廷派來監察的督郵來了,你好好給我演便是。」

  「一定要演出,我胡觀力能捉賊的本事!」

  「只要明日能夠在督郵面前順利過關,保住了我的官職,到時候,少不了你李平的好處。」

  「定然與你做個百石的小吏,傳授引氣法,教你脫了凡籍。」

  「畢竟。」

  「吃水不忘挖井人。」

  「觀可不忘,這番計謀,可還是你李平給觀出的!」

  李平聞言。

  又是連忙躬身,眼神閃爍,連聲道謝。

  是的。

  今日的這番看起來,與這座小城格格不入的演習,便是出自於,先前這充作賊人的李平之手。

  而李平,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也不能算是這座十萬大山邊邊兒上小縣城的土著。

  他本是某顆藍星上的打工牛馬。

  只因在打某款射擊類遊戲,熬夜堵橋時,意外昏迷,再次醒來,便成了這座小城中,與他同名姓的一青年。

  這青年也名作李平。

  從小父母雙亡,靠著兄長一把屎一把尿給拉扯長大,還曾外出,去郡治的大城市裡面,讀了私塾,識了不少字。

  靠著這滿肚子墨水,這才回了小山城,入了縣衙,作了一舞弄筆墨的文書小吏。

  而今日的這場演習。

  則是源於大乾王朝,最近興起的一場整風運動。

  大乾王朝,乃是一座仙凡混雜的王朝。

  階級森嚴。

  凡是統治階級,都有大多數都是有一定修為的修仙者。

  至於凡人。

  不過豬玀而已。

  只不過,近來隨著天災人禍繁多,貪官污吏也跟著增多,為了教這群豬玀們,不造反生事,鞏固統治。

  朝廷便派出督郵,前來敲打一番這群仗著修為、地位,無惡不作的貪官污吏。

  在得了消息後。

  原是土匪出身,靠著花錢才當上官的縣尉胡觀,頓時便嚇得驚慌失措。

  畢竟。

  他才上任了一年半載,連本錢都沒撈回來呢,怎麼可能甘心被罷官?

  於是乎。

  他便遍訪名士,企圖尋找到一個能夠保住官帽子的法子。

  可是。

  這窮鄉僻壤的小城,哪裡來的名士,都在大山腳下了,真要有名士,哪裡會留在這裡?

  尋著尋著。

  這胡觀便帶人找到了,這小山城中,讀書算是最多的,矮個子裡面挑將軍的,去大城市進修過的李平。

  面對胡觀的威逼利誘。

  莫名其妙被包圍的李平眼球一轉,便想到了演習騙督郵的這個法子,雖然法子不一定靠譜,但是,起碼能忽悠住胡觀不是?

  這不。

  胡觀信了!

  甚至還主動組織著大大小小的衙役們,參與到演習之中。

  心知這法子不太靠譜的李平,也就被趕鴨子上架,充作了賊人,每天都要朝著那胡觀拜上一拜。

  要不是...

  自家兄嫂還都在這座小縣城。

  要不是...

  這胡觀承諾了,只要幫他過關,就能讓自己也當上個小官,傳授引氣決,引氣入體,徹底跨越仙凡之隔!

  李平早就跑了。

  如此回憶著事情的緣由。

  沉思著的李平,終於抬起了頭。

  只不過。

  這個時候。

  縣尉胡觀,早已隨著幾個相近的衙役,一同朝著遠處散去了。

  瞧得胡觀離去。

  李平收斂神情,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卻是轉身,朝著小城外圍的方向行去。

  是的。

  與胡觀就在城中心的府邸不同,他出身貧寒,居住的小院,倒是在城池邊緣,幾乎要淪落到與難民一同雜居的地步了。

  日暮漸濃。

  陽光灑了下來。

  李觀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隨著衙役們的散去。

  先前不知道躲在哪裡去了的鄉民們,再次占據了整個街道。

  持著長棍,叫賣冰糖葫蘆的老叟;手持竹槍,奔走廝打的稚童。

  人聲嘈雜。

  越往外走,人流愈多。

  「李平!」

  「這兒呢!」

  李平正低頭走著。

  忽的,他聽到了呼喚他的聲音。

  他抬起頭。

  只見得。

  一個稍顯眼熟的女子,正站在了一處街道的角落,笑著沖他打招呼。

  「嫂嫂?!」

  瞧得這個身影,李平面上一喜,他加快步伐,走了幾步,來到了張氏的身側。

  「你往日這個時辰,不是要給阿兄送飯嗎?」

  「怎麼來城中尋我了?!」

  雖說是一把將李平拉扯大的,可張氏說實話,年紀也不算太大,只堪堪快三十歲,罷了,身材婀娜。

  她面上神情還算鎮定,只是眼底藏著些許焦急。

  「這不是出事兒了嗎?」

  「瞧起來氣度非凡,應該是來找你的,在家裡面坐了一下午了,說什麼都不肯走,非得見你一面才行!」

  「據他自己說,他可是江寧城來的!」

  說罷。

  她伸出手,拉著李平便要朝家中走去。

  「啊?!」

  「江寧城,有人來找我?!」

  李平頓時愣住了。

  江寧城。

  便是他前幾年求學時,所在的地方,也是他所在的這個郡的郡治。

  反應過來後。

  幾乎都不須這張氏拉扯著他走,他自己便邁開腳步,大步朝著前處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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