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窗到訪


  縣衙臨近處。

  一座足足占據了幾進房屋的胡家大院中。

  滿臉絡腮鬍的胡觀,虎步走入,直掛掛地坐在了庭院的石桌前。

  叢叢的僕從。

  儘是躬身相迎,連忙送上各類的瓜果、佳肴。

  不多時。

  石桌上,便擺滿了東西。

  胡觀擺了擺手。

  一眾僕從,儘是散去。

  只留下了一身著長袍,腰間佩劍,作遊俠打扮的年輕人,陪坐在了胡觀的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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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得胡觀肆無忌憚,大吃大喝,似是對明日督郵來檢查,絲毫不慌似的。

  這年輕人,面上稍稍有些急了。

  「父親。」

  「您莫非就真的不慌嗎?」

  「真的就覺得,今日這演習,能夠糊弄得住那督郵?!」

  「那李平出的這胡亂主意,一起演戲來騙那督郵,督郵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到時候,要是被罷了官,咱們可就虧大了!」

  「說不得,就得被趕出城池,再回大山中,連性命都保不住!」

  說著。

  瞧得胡觀毫無反應。

  甚至,還想去撕扯石桌上的燒雞。

  這本就性情暴躁,只是礙於身份,才強撐著說了這麼多話的年輕人,頓時便氣急敗壞了。

  他伸出手。

  直接便從胡觀的手下,奪過了那一隻燒雞,挑釁一般,狠狠地在嘴邊撕扯著。

  見得自家這不太聰明的大兒,這般舉止。

  胡觀滿臉無奈。

  他一改白日在眾人面前的憨厚姿態,卻是嘆了一口氣。

  胡觀放下了手中的吃食,站起身來,先是四處瞧了一眼,見得周遭沒人,這才踹了自家大兒一腳,低罵一聲。

  「蠢貨。」

  「修煉了這麼久,都快邁入練氣之境了,怎麼還是這般蠢?」

  「你的靈氣都修到哪裡去了?!」

  「真把你爹當愣子了?!」

  「那李平的計謀,這般不靠譜,演的又很差勁,我怎麼可能會真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正發泄一般,撕扯著燒雞的年輕人,愣愣抬頭。

  「那...」

  「父親...您又是怎麼的打算?」

  被倉促問得這一遭。

  胡觀冷笑一聲,只抬頭看月,背負雙手,一幅世外高人的模樣。

  「我打聽過了。」

  「那李平只不過是個尋常出身的,渾身毫無修為。」

  「明日。」

  「演習一切照舊,只不過,被挾持的人,被換成你。」

  「到時候。」

  「等得督郵趕到了,你偷摸給那李平下個閉嘴的術法,別叫他有任何說話的機會。」

  「我藉機直接一巴掌拍死那李平便是!」

  「到時候,直接說李平心有歹意,被我等提前發現了便是,他成了肉泥,也沒法子多說些什麼。」

  「屆時。」

  「誰也查不出來這場戲到底是真是假!」

  聽得這話。

  那腰間佩戴長劍的年輕人,幾乎要激動得渾身顫抖了。

  「這...這...這...這是假戲真做?!」

  「父親...當真是足智多謀!」

  「這樣以來,聊得那來檢察百官的督郵,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胡觀聞言,微微頷首,他捋了捋鬍鬚。

  輕笑不語。

  ......

  就在這胡家父子,背地密謀之時。

  另一處。

  靠近城牆處的城區。

  無數的勞役、鄉下人,常常在此處聚集。

  一間小院子坐落於此。

  在自家嫂嫂的拉扯下,李平穿過了無數相熟的伴伙,大步朝著自家院落行去。

  兩人站在門前。

  都不須伸手去推門。

  只感覺一陣清風拂過。

  嘎吱一聲。

  木製的院門,便自己打開。

  這一幕。

  瞧得想來沒怎麼見過世面的張氏,嚇得面色蒼白,還以為是哪裡來的孤魂野鬼,趁著自己不在,擾亂了家中。

  張氏連連後退,張口便要找周遭的幾個壯漢,來給自家驅驅邪氣。

  倒是李平眼尖。

  一眼便瞧見了正端坐了在院內,一襲青衣的年輕人。

  「任兄!」

  「你不在江寧城,怎麼跑我這裡來了?!」

  幾乎是瞧得這年輕人的一瞬間,李平的面上,頓時便浮現出了一抹喜意。

  他一把便扯住了張氏。

  「嫂嫂!」

  「不要怕!」

  「這是我昔日在江寧城讀書時的同窗,任俊任師兄!」

  「剛剛使大門打開的,想必便是我家任師兄使得術法了!」

  聽得李平介紹。

  張氏這才稍稍歇了一口氣。

  她小心翼翼,衝著任俊行了一禮。

  而就端坐在了院內的年輕書生任俊,面上也終於浮出了一抹笑意,他伸出手,衝著李平招了招手。

  「子秩!」

  「許久不見!」

  子秩。

  乃是李平昔日在江寧城讀書時,老師與他起的字。

  李平知趣。

  便大步走來,坐在了任俊的身側。

  「師兄還沒說呢。」

  「江寧城那般繁華,靈氣也足,師兄不在江寧城帶著,怎麼莫名跑來了我這小城?」

  張氏見狀。

  連忙繞過了兩人,朝著庖廚走去。

  等得張氏徹底走入。

  任俊這才看向李平,他伸出手,空空如也,可是,當他向著李平推出時,他的手中,竟然莫名多出了兩杯茶盞。

  熱霧縈繞。

  教李平不由得微微一愣,內心稍作感慨。

  他舉起茶盞。

  抿了一口。

  任俊直勾勾地看著他。

  等得他這一口抿入腹中,這才冷不丁的開口一句。

  「我來這處,只是想告訴子秩一件事。」

  「老師升了。」

  「升作了咱們江北郡的郡守,執掌一郡的政務。」

  聽到這話,儘管對任俊來意有所猜測,李平還是有些沒忍住。

  他劇烈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

  他可是記得自己當初在江寧城拜的那個老師的,明明是一介糟老頭子,落魄的很,連飯都吃不起了,以至於,只要是個人,給點兒錢,就能聽他講書。

  要不然。

  李平這種尋常人家,也沒法子拜師學習。

  而整個江寧城的讀書人,多半都以這糟老頭子為羞辱,覺得他敗壞了文人的風骨,壞了階級。

  今日自家這師兄一來。

  便告訴自己,自家的老師,成了郡守?!

  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

  在大乾。

  郡守!

  乃是一郡之長官,執掌一郡數千萬人口的生死!

  若是這話是真的。

  那自己還何須在這小城中待著?陪那胡觀演戲?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自家老師都當上了郡守了,自己雖然昔日在他門下時,不算得寵吧,但是多少混個官職,得一法訣,應該不成問題吧?

  而不等李平緩解心情。

  這任俊,嘴角帶笑,似乎是生怕李平不夠震驚,忽的又拋出了一句話。

  「對了。」

  「子秩,我此番過來,除了尋你,與你傳個信兒外,其實是還有一事要做的。」

  「什麼事兒?」李平還沒緩過來勁兒,迷糊問道。

  「你是這邊的本地人,可曉得胡觀這人?」任俊收斂了神情,淡淡問道。

  「胡觀?」李平重複了一句。

  「對!」任俊重重點頭。

  「恩師任命我為督郵,特來巡查諸縣!」

  「這胡觀,便是我第一個要見的!」

  「捉拿胡觀,子秩還須助我啊!」

  此言一出。

  李平頓時驚得站起,出了渾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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