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選擇
偏廳裡面的燭火微微地晃動了幾下
任俊的面部神色並沒有發生任何的改變
「這是老師的意思」
「老師要是真的問心無愧，為什麼不親自拿取？」
「老師今夜不見客」
「他動身會見的是哪一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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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
任俊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下來，
「了解掌握了太多的事情，對於你來說並沒有任何的益處」
「那要在哪問？等我死的時候再問嗎？」
李平用手緊緊地按壓著這一份甲錄，完全沒有做出半步的退讓
「去文昌舊舍的灰燼里問？還是去那幾位師兄的荒墳前問？」
任俊看著他
他們兩個人中間間隔著一張桌子，誰都沒有做出任何的動作
高敏站在旁邊，連呼吸都放輕了
過了好半天的時間，任俊才張開嘴開始說話
「沒錯，那行字是我添的」
蘇挽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有些蒼白了起來
「你是因為什麼樣的緣故才要做出這樣的行為？」
「三年前，我在老師的暗格里偷看過一張名單」
任俊道，
「上面寫著我們七個弟子的名字，包括我」
「在每一個名字的後面，都用紅色的硃筆批註書寫了兩個字」
「未歸」
高敏猛烈地把頭抬了起來
「這樣一來，老師在三年以前就已經判定宣告了我們大家的死亡日期嗎？」
任俊看著他
「我僅僅是害怕自己會遺忘掉這個事情，才在這一份甲錄上面偷偷地補充添加了那一筆」
「那『魂性一等』的批註呢？」
李平開口進行詢問
任俊的手指頭微微地蜷縮了一下子
「那是老師親筆寫的藥引」
「你既然在很早以前就已經了解了這個情況，又是因為什麼樣的緣故而一直對我們進行隱瞞呢？」
蘇挽盯著他，嗓音發緊
在方承師兄發生失蹤的那個時候，你嘴上口口聲聲地宣稱他死在了意外之中
你明明清楚地知道他根本就沒有離開過江寧這個地方！
任俊陷入到了沉默的狀態之中
蘇挽的劍尖慢慢抬起
「你把我們當成了什麼樣的存在？」
「因為我還想讓你們多活幾天「
任俊道，
「所以我只能閉嘴」
「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像個傻子一樣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這就是你所說的保護嗎？」
「這是因為那些開口說話的人，全都已經變成了沒有生命的死人」
任俊抬頭，眼底終於壓不住一絲疲憊
「杜衡對那張名單進行了調查，到了隔天就徹底失去了蹤影；方承前往老師那裡進行質問」
「在半個月的時間之後變得屍骨無存；沈逐想要進行逃跑，結果在護城河的河水裡面漂流了整整七天的時間」
「他們的死相，我每一個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並不清楚那張名單到底是要被獻祭給哪一個人，並且我更加不清楚隱藏在幕後的黑手究竟會是誰」
「我僅僅只清楚這樣一件事情，只要觸碰了這本冊子」
「任何人都無法繼續活下去」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當了三年縮頭烏龜」
李平道
「是」
任俊並沒有進行任何的辯解
「我充當了整整三年的瞎子，這才得以存活到了今天的這個日子」
「那現在你為什麼不繼續裝下去？」
「這是因為存在著某些人，把那本甲錄遞送到了你的手上」
任俊看向桌上的冊子
「那個傢伙把這本沾染了鮮血的冊子給挖掘了出來，這並不是為了讓你替那些已經死去了的人們進行冤屈的申訴」
「他是想要用上我們這所有人的性命，作為一盤宏大棋局的引子」
「做棋的人是誰？」
「我無法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
任俊開口說道，
「不過我心裡很清楚，要是把這個東西繼續留存在府邸之中」
「今天晚上就會招致滅門慘劇的禍端」
李平笑了一下
「把這個東西交到老師的手裡，我們就可以保住性命了嗎？」
任俊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冰冷了起來
「你瘋了？你敢懷疑老師？」
「這個舊舍屬於他的產業，死掉的人是他的弟子」
「甚至於連那個偷偷傳送甲錄的人也都是他的心腹」
李平一條條數出來
「你讓我這個樣子要如何產生對他的信任呢？」
任俊並沒有進行言語上的回應
這一次，他沉默得更久
蘇挽握著長劍的那隻手，在慢慢地向下垂落了半寸的距離
高敏閉上眼，像是突然老了幾歲
「老師對於我們來說擁有著知遇的恩情，你們不應該用這樣的方式對他的意圖進行揣測」
任俊終於開口
「不過有關於其中的一點你說得確實很對，這本名為甲錄的冊子」
「確實是一個會催人命的符咒」
他從自己的袖子裡面拿出來一張被摺疊起來的黃色紙張，並且把這個紙張放置在了桌子上面
紙上是幾行剛寫的字
「『在子時這個時辰，於西城的那口枯井處」
......
「『帶上甲錄，來見死人」
......
在落款的那個地方並沒有寫下任何的名字
在這個紙張的角落處卻被壓著一枚顏色極其淡薄的血色印記
蘇挽一把拿起來
在這個血色印記的旁邊位置，存在著一個不夠完整的
「方」
字
她的手一下僵住
「這個是屬於方師兄所寫出來的字跡嗎？」
任俊做出了搖頭的動作
「半個時辰前，這封信直接釘在了我的書案上」
「我今天晚上來到這裡，完全不是為了幫老師把事情辦好」
「我是要去問個明白」
李平用眼睛死死地看著那一張紙張
「你計劃一個人前往聚會的地點嗎？」
「原本是「
任俊看向他，
「但既然你們已經陷進來了，那就自己挑條路吧」
「要麼把甲錄這個東西留在這個地方，要麼就只能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要麼跟我去古井，看看那些死人到底變成了什麼鬼東西」
窗戶的外面突然之間颳起了風
蠟燭的火苗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差一點點就熄滅了
李平把甲錄合上，塞進懷裡
「高先生，把偏廳的門鎖死」
「不管是哪一個人來到這裡都不要把門打開」
李平把頭轉了過去，
「蘇挽，你現在還可以把劍拔出來嗎？」
蘇挽拔劍歸鞘
「把人殺掉已經完全足夠了」
李平做出了點頭的動作
他看向任俊
「我們現在出發吧，在前面把路引好」
任俊沒有多說，轉身往外走
在走到門檻那個地方的時候，他突然之間把腳步停頓了一下
「李平，等一會兒到達古井那個地方的時候」
「用眼睛所看到的事情，不一定就是真實存在的」
「哪怕你親眼看見老師死在你面前」
李平行走的腳步停了下來
任俊沒有回頭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數量很多的是那些把人皮披在身上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