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銅級車輪戰
那塊剛掛起的銅色號牌,在次日入夜時,便化作了銅級區通明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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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拳幫擺出的陣仗,確實印證了李平那句「橫著出去」的預判
銅級區比鐵級大三倍,看台四面圍攏,三面是鐵柵,一面是石牆,牆根插著十幾支火把,把場子照得通紅
賭客比昨天多了一倍,前排桌案上堆著成串的銅錢和散碎的銀錠
錢多蹲在觀眾席上,面前擺著一小袋碎銀,眼睛亮晶晶地等著開擂
報名的還是那個塌鼻小嘍囉,這回客氣多了,點頭哈腰:「李爺,銅級規矩,一晚三場車輪戰連勝三場,晉銀級」
「字簽過了,直接上人,省得廢話」
「第一場——」小嘍囉咽了口唾沫,「摔跤手『半山牛』」
半山牛光著膀子上場,胸口的毛能扎辮子,走兩步,身上的肉跟著顫
銅鐘一響,他根本不試探,張臂撲上來想抱
李平蹲身,一腿掃在他腳踝——半山牛小山似的身子晃了兩晃,李平就勢站起,手肘在他後頸一磕
半山牛趴在地上,悶哼一聲
十息,不動了
觀眾席上一片哀嚎——押半山牛的不少
「繼續」
李平問
小嘍囉的臉更白了:「……是他師弟,『半山豹』」
半山豹比師兄瘦一圈,眼神毒
他學乖了,不撲了,圍著李平轉,瞅准空子,猛地躥上來要鎖腰
李平迎上去讓他鎖——半山豹雙手剛扣住他的腰,李平反手擒住他右腕,錯步擰身,借著對方前沖的力道猛地一別
咔嚓!
骨節脫臼的脆響在嘈雜的擂場裡格外清晰
半山豹整條右臂軟塌塌地垂了下去,他嗷的一聲慘叫,膝蓋一軟重重跪在石板上,額上冷汗瞬間滲了出來
二十息
「好——」錢多振臂高呼,又趕緊壓低聲音,「大人!您可穩著點,俺把全部身家都壓您身上了,輸了咱明兒就得喝西北風!」
兩場打完,鐵拳幫的看台角落一陣騷動
管事陰沉著臉,沖小嘍囉耳語了幾句
第三場,一個使雙刀的人從暗處走出來
瘦高,刀也窄,一長一短,刀身上透著寒光
他不像前兩個那樣大叫大嚷,只是盯著李平,一步一步走進籠里
銅鐘沒響
他搶先動了
雙刀一前一後,削、劈、撩、刺,不給李平喘息的機會——車輪戰的規矩,第三場就是要趁你體力見底的時候咬死你
李平連退
退到石牆邊,退無可退——雙刀客眼裡閃過一絲得色,雙刀齊出,直取中路
就在刀尖將要碰到衣襟的剎那,李平擰身側避,腳尖在粗糙的石牆上猛地一蹬
碎石屑撲簌簌直落,他借力踩著牆面躥起兩丈,在空中擰腰翻轉,從雙刀客頭頂掠過
落地的瞬間,他沉肩墜肘,一掌結結實實拍在對方後心
雙刀客撲出去,臉朝下摔在火把底下,雙刀脫手,鐺啷啷滾出去老遠
全場死寂,然後歡呼聲差點掀了穹頂
「三場!三場全勝!」
「這青衫的是哪路神仙?」
雙刀客趴在地上,咳了兩聲,艱難地抬起頭:「你……你剛才退到牆邊,是不是裝的?」
「不退,你怎麼肯把後背送過來?」
李平喘了口氣,誠實地說,「真當我是來陪你餵招的?」
雙刀客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裁判好不容易才從人群後面擠出來,舉著手喊:「江寧李平,三場連勝,晉銀級!」
李平站在場子中央,胸口起伏
觀眾只看見他贏得漂亮,只有他自己知道,第三場那一下蹬牆,腿肚子已經在打顫——車輪戰不是白叫的,靈力在經脈里燒了三場,氣海酸得像灌了醋
可他自己清楚,第三場打完,氣海里那層卡了兩天的壁障,被連場硬仗生生磨掉了一層——凝在拳面上的靈力,比昨日燙了一分
他深深吐了口氣,沒急著走
抬腳,輕輕往地上一頓
地面悄無聲息地隆起一道土脊,不高,正好把籠門封住半邊
觀眾里有人咦了一聲:「籠門自己堵了?」
「什麼自己堵了,是機關——鐵拳幫這籠子還能變形?」
沒人往修行上想,只當看個新鮮熱鬧
李平跨過土脊,回頭掃了一眼
術法是凝實了,就是這腰酸得像被牛犁過
他無聲自嘲,該去找老貓討杯酒喝了
下場時,他又看見了那個疤臉漢子
他站在看台暗處,沒有離開,也沒有上前,只是朝李平點了點頭
李平腳步沒停——卻記住了這個點頭
回會館的路上,李平的臉色看不出什麼,步子卻比來時慢了半拍
「大人,您這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贏了還不痛快?」
錢多問
「贏是贏了」
李平說,「就是這身骨頭,快被你那點賭本給折騰散架了」
「那您歇著!明天我去給您買藥酒!」
「買什麼買?」
老貓不知什麼時候蹲在了會館門口,手裡拎著個粗陶瓶,磕了痕菸斗,「指望這小子買,你明兒就得橫著去銀級區,老骨頭別的沒有,這藥酒管夠——三場連打,經脈該燒起來了吧?」
李平接過陶瓶,拔開塞子聞了聞,酒氣混著藥香:「謝了」
「先別謝」
老貓說,「推拿要趁熱,你這肩膀自己揉不開——讓大牛來,他手勁夠」
「得嘞」
大牛應聲
老貓看著李平進門的背影,慢悠悠補了一句:「大人,三場連打下來,您那籠門封得比鐵門還結實——鐵拳幫今晚該睡不著了」
李平散去指尖的土靈,推門進屋:「睡不著就對了,明晚我去給銀級區立個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