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銀級破綻
翌日,當李平再次踏入血擂台時,才明白這銀級區確實比銅級要講究得多
看台被生生劈成了三層
最頂上的包廂垂著厚重的織錦軟簾,密不透風;中間一圈紅木,雅座里穿綢裹緞的富商正交頭接耳;最底下的泥地散座則擠得水泄不通,汗臭與劣質旱菸味蒸騰而上
觀眾里多了不少帶著兵器的江湖人,有人專門來看熱鬧,有人衝著牌子上那行新字——「江寧李平」
李平沒急著報名
他縮著肩膀蹲在散座最邊緣的木凳上,伸手要了一碗粗茶
粗瓷碗沿缺了個口,他也不嫌,只用指甲摳著那處缺口,眯起眼盯著台上的鬼刀
鬼刀今晚有三場
第一場,對手是個使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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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刀雙刀出鞘,空中只余兩道慘白殘影
伴著刺耳的鐵器擦火聲,雙刀在槍桿上連劈七下,槍客只覺一股巨力順著槍身瘋狂鑽進掌心,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長槍再也握不住,噹啷一聲砸在泥地上
李平死死盯著鬼刀的腳底,卻只見殘影騰挪,沒看出什麼名堂
第二場,對手是個鐵鏈漢
鬼刀步步緊逼,雙刀潑水不進,逼得鐵鏈漢拖著鐵鏈狼狽倒退
李平的視線始終鎖在鬼刀的肩膀與手肘上——當鬼刀追到中圈時,其雙刀在胸前飛速交叉,帶起一陣短促的破空聲,隨後才擰腰變招
就在交叉的剎那,其左肋的衣衫被風吹開,露出一處毫無防備的空檔,轉瞬即逝
第三場,對手換了個年老的劍客
鬼刀不再留手,刀光如雪片般潑灑,老劍客硬撐了二十個回合,終究慢了一拍,肩膀被削去一片皮肉,血瞬間洇紅了半邊身子
退場前,鬼刀的刀勢再次在胸前交叉——同樣的位置,同樣是半息的停頓
李平緩緩將手中的粗瓷大碗擱在長凳上,碗底與木板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三次」
他輕聲說,「他那條左肋,是嫌長得太結實了」
大牛在旁邊壓低聲音:「大人,這小子肋骨軟,俺上去一棍子砸折他?」
「買我贏」
李平起身,把號牌交給小嘍囉,「多押點,今晚收網」
當——
沉悶的銅鐘聲在空曠的擂台上方盪開
鬼刀倒提著雙刀,緩步走入場中
他瘦高,黑衣,短靴,雙刀一長一短
那雙刀用粗糙的黑布一層層纏緊,隱隱透著股洗不淨的陳年血腥氣
這是他在城南黑市用十兩銀子淘來的殺人兵刃,刀口崩過三次,又被他用粗砂石生生磨出了一截泛著寒光的雪亮刃口
走到籠子中央,他雙刀交錯,帶起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刀光如輪轉了半圈,穩穩停住
觀眾席上有人喊:「鬼刀必勝!」
「江寧的,別死太快!」
李平兩手空空,站在對面,沒有出招的意思
鬼刀也沒急著動
他打量著李平,目光在他拳頭上停了停——擂台打了四天,這個江寧來的每一場都贏得乾淨,鐵拳幫上下都開始議論他
「你不帶刀?」
鬼刀問
「用不著」
李平說,「洗刀挺麻煩的」
鬼刀皺眉,一步踏出,雙刀齊出
李平退
退一步,兩步,三步——銀級場子比銅級大,退起來寬敞
鬼刀的刀光如影隨形,冰涼的刀鋒擦著李平的頸皮掠過,帶起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削斷的衣角與碎布在空中亂飛
看台上頓時掀起一陣倒吸涼氣的驚呼
「這江寧的要輸了!」
「快,押鬼刀!」
李平還在退
退到角落,退到籠邊,後背猛地撞上冰冷堅硬的鐵柵,震得鐵籠嘩啦作響
鬼刀眼裡寒光一閃,雙刀一前一後,帶起刺耳的尖嘯直刺中路
全場屏息
就在刀光將要觸到胸口的剎那——
「第四次你這肋骨,別要了」
李平聲音不大,像是說給自己聽
話音剛落,他側身,讓過雙刀,一拳砸出——拳面上攏著一層若隱若現的土黃氣,凝實得近乎肉眼可見,直直轟在鬼刀左肋
鬼刀悶哼一聲,雙刀噹啷落地,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鐵柵上,震得鐵籠劇烈搖晃
他順著鐵柵滑坐在地,捂著胸口,哇地吐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屑的暗紅鮮血
看台上剎那間鴉雀無聲,連富商手裡把玩的核桃都停了轉動,幾千雙眼睛死死盯著滑落在地的黑衣身影
然後,爆出了今晚最響的一陣歡呼
鬼刀撐著地,艱難抬頭:「你……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你打了三場,我看了三場」
李平收回拳頭,指節上的土黃氣緩緩散去,「雙刀交叉時左肋空出半息,這不叫招式,叫送命」
鬼刀閉了閉眼,像是認了,又像是懊悔:「我守了四年,沒一個人看出來」
「那是沒人連看三場」
李平說,「底牌翻盡了,就該下桌了」
裁判舉手:「江寧李平,晉金級!」
觀眾席上炸開了鍋
有人罵罵咧咧撕了賭票,有人擠到欄邊喊:「江寧的,再來一場!」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江湖漢子擠過來,把一壺酒塞進李平手裡:「江寧李平!喝一杯,老子今晚賺翻了!」
李平伸手接過那隻油膩的泥封酒罐,單手拍開泥封,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一路燒下去,激得他哈出一口熱氣
「謝了」
他把酒壺還回去,「酒不錯明天要是沒死,我請你喝更好的」
「就沖你這句話,」絡腮鬍拍著胸脯,「明兒我還押你!」
李平笑了笑,沒接話
轉身往場外走時,他腳步一緩——氣海深處隱隱發痛,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在氣海中亂竄,又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壩被洶湧的洪水死死抵住,只差最後一道裂縫就要徹底崩潰
連勝的靈力在經脈里沉澱了四天
鐵級、銅級、銀級三場硬仗,氣血與靈力反覆壓榨,七層那道坎早在銅級夜裡就破了,如今又連著沖開兩層——八層、九層,一路頂到大圓滿門前
李平握了握拳,指尖的土靈溫熱而厚重
九層到大圓滿,只有一線
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還差一個契機
高處的包廂里,帘子動了一下
一個高大的陰影投射在欄杆上
那人兩條胳膊比常人粗了一整圈,布滿老繭的雙手垂在身側,宛如兩柄生鐵鑄成的重錘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平離場的背影,陰冷的目光如毒蛇般在李平後頸上刮過
「下一場,我來」
回會館後,李平把自己關在屋裡,打坐了三天
大牛守在門口,逢人就說:「大人在閉關,不見客!」
錢多急得團團轉:「大人!三天不吃不喝,您要是餓出個好歹,這會館每天十幾兩的開銷找誰報銷去?」
老貓蹲在門檻上抽菸:「撐得住他這是氣海快要頂滿了」
第四天,門開了
李平走出來,氣色好了不少,指節上的土靈凝得能穩穩托住一隻茶碗
他看著等在院裡的眾人,還沒開口,老貓便急匆匆走了進來
老貓抹了把汗,將一張燙金帖子遞過來,聲音發顫:「大人,金級帖子到了但鐵拳幫今晚改了規矩,說是……不關籠,生死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