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點小玩意就能收買,真廉價。
一陣風略過,陸枝走了,沒有激起任何的波瀾。
顧易知難得沒有爭執。
他一股子火氣沒地撒,看到路邊有個被風雨吹打散架的草編蟑螂,只剩下一個頭了,頓時更加來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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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媽,怎麼打掃的,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陸枝頓下腳步,回頭看著他,「不怪她,我昨晚丟的。」
別墅里沒有這種不值錢的玩意,隨便拿出來一個小件都是幾千幾萬。
估計是哪個野男人送的她吧。
顧易知忍不住出言譏諷,「你還真是廉價,誰送的?這點東西就能收買。」
陸枝抬起頭,難得認真地解釋,為自己當年的愛情畫個句號,「在別墅放了好多年,東西發霉了,就要丟了。」
東西發霉要丟。
人長期泡在沈洛瑤這方池子裡,發霉了也該丟掉。
見她態度如此冷淡,顧易知突然意識到。
這個東西最初可能是給他的,陸正延夫妻總要下鄉扶貧,那次帶回來也說不定。
那些記憶早就模糊了。
他心頭莫名更不舒服了,大聲怒吼,「這是我的別墅,你有什麼資格亂丟我的東西?」
「哦。」陸枝語調平緩,沒有任何的情緒,「反正是不值錢的,讓王媽重新買一個就行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顧易知心頭火更大了,「誰稀罕。」
旁邊的王媽穿好了工作服,兢兢業業地把地上的雜物清掃乾淨,「先生太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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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福壽園的時候,天空更暗淡了些,烏雲密布,下起了毛毛細雨。
陸枝撐著一把黑傘,看了眼兩個墳。
發現上面擺滿了祭品,橘子之類的水果還新鮮著,沒被雨水打濕,應該是剛放沒多久。
除了顧易知,陸枝想不到另外的人。
心更揪痛了。
最初兩年,他每年都會陪自己來掃墓,後來,他不來了。
但是陸枝每年來,都能看到墳墓乾淨,像被人打理過的。
重生前,陸枝每當懷疑這份愛,就會想到這件事。
她想,顧易知應該還是愛她的。
直到經歷慘死的結局,告訴陸枝,那都是臆想。
只是她卻忽略了,顧易知可是盛城顧少,這種小事隨意叮囑一個人就能做了。
是不值錢的。
對自己來說,卻是每一個需要克服的感動瞬間。
陸枝扣緊了衣服上的袖口,兩個墳分別上了香,擺了祭品。
父母恩愛,都是獨生子,從母親祈洛車禍意外死亡後,父親陸正延悲傷過度,沒多久也離世了。
從那以後,兩家再也不來往了,互相認為對方是克夫/克妻,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各自為了利益分崩離析。
連葬都是分開的。
生同寢,死不同穴。
陸枝除了父母沒了,其他親人也不來往了,徹底成為了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想,自己前世那麼喜歡顧易知,大抵是她在逆境中唯一能抓到的浮木,也是父母生前滿意的女婿。
殉情並不是古老的傳言,愛情也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她也應該往前看了,不能永遠沉溺於過往。
恩怨分明,陸枝找了墓園的管理者,認真地鞠了一躬,「謝謝你這麼多年以來,幫忙打掃墓碑祭拜。」
管理員小趙愣了下神,「我們只做日常維護打掃,除非僱主提要求,才弄祭祀。」
「你弄錯了吧,顧先生近幾年都沒來過。」
陸枝眸光閃過一絲詫異,聲音有些顫抖,「那是誰?」
她想到前世那些感動,頓時覺得有些荒唐可笑。
「一個挺年輕長得挺好看的人,親自來掃墓的。」小趙眼神往上瞟,開始了回憶,「好像還開著豪車。」
陸枝抿嘴。
或許是顧易知委託的朋友呢?
腦海里浮現了很多個面孔,卻都很難對得上號。
小趙一拍腦袋,靈光一現地說道,「我記起來了,我之前問過那個人,他說曾經受過陸家父母的恩情,來報恩的。」
陸枝疑惑,年年祭拜,這得多大的恩情。
她父母年輕的時候,資助過很多窮學生受教育,也許是其中的一個也說不定。
小趙主動提議,「要不,等下次來我問一下他的身份。」
「不用了。」陸枝既然決定往前看,就不要再糾結這些了。
「好勒。」小趙心想以防萬一,下次還是問清楚吧。
-
陸枝回到碧海園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了,天空晴朗了很多。
從墓園離開,再看這座宅子,好像一座牢籠啊。
陸枝默默捏緊了掌心。
三年。
只要三年,她就可以擺脫顧太太這身枷鎖了,拿回景園。
回到客廳,發現桌上擺放著王媽放置的請柬涵,是名門徐家送來的,婚宴啊。
顧家和徐家交好,這場晚會顧家和徐家的長輩都會去。
她這位名義上的太太,免不了的應酬場合。
宴會開場,要到晚上八點了。
陸枝沐浴後,請人來家裡化妝,化妝師往臉上抹散粉的時候,小聲詢問,「太太,你搭那身衣服?」
濃妝遮住了憔悴的面孔,陸枝看到鏡子中的自己,顯得得體多了,「從柜子里拿出那隻橙色的愛馬仕吧。」
化妝師小麗好心提醒,「黑色的會更貴,更搭更符合氣場。」
陸枝搖了搖頭,「就那隻橙的吧。」
吃穿用度上,顧易知從來沒苛待過她,每年奢侈品店會送來最新款的。
可是一想到每當他送自己東西,總會連帶著給沈洛瑤買同款,顧母偶爾表面禮節送的,又都是灰黑白三色的。
決不允許出風頭。
都挺噁心的。
陸枝選了下,「項鍊拿那條簡約款就行了。」
這些都是她前不久自己添置的,她家雖然落魄了,資產比不上顧家這等豪門望族。
個人還是有部分基金的。
弄完了,整個穿搭顯得年輕了很多。
全部人走了,陸枝在客廳吃點東西墊了墊肚子,撞到了喝的醉醺醺的顧易知,應該又是去找沈洛瑤那朵解語花了吧。
他身上有淡淡的玫瑰香味,應該是陪沈洛瑤喝了酒,沈洛瑤很喜歡玫瑰。
偏偏她對玫瑰過敏。
剛接觸沒多久,陸枝的皮膚紅了一片。
顧易知迷迷糊糊之間,看到了陸枝的穿著,仿佛看到了記憶中十幾歲的少女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顧易知喊道,「站住。」
他往前走了幾步,陸枝躲了過去,不想惹一個醉鬼。
男人卻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