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狗不擋道
陸枝叮囑王媽隨意收拾了下客房,將整個門反鎖,就留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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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燈,陸枝看到柜子上擺放著一隻草編的螞蚱,年代看起來很久遠了。
螞蚱落了灰,又在朝北的房間內,常年沒人打理,湊近一看,早就生了不少的黴菌。
望著眼前的小東西,陸枝愣了下神。
陸枝心好像被揪住了,疼疼的,從口袋裡掏出紙巾,包起來從窗台丟了下去。
封閉陰暗的房間內,難得帶來安全感。
她終於卸下了全部的堅強偽裝,無數的眼淚陪伴著入夢。
夢境回憶的中段,是她回到了在鄉下的小時候。
身為豪門的父親陸正延卻心甘情願陪母親祈洛下鄉去處理政務。
給貧困的鄉村進行實地調研,扶貧。
日子苦中有甜,偶爾去趕集的路上,陸正延買了好幾個草編的玩偶,母親祈洛和她都有不少。
鄉村的夏季總是炎熱的。
夜裡被蚊蟲叮咬的睡不著,陸正延拿著扇子扇風,祈洛拿起了一本格林童話合集,講了灰姑娘的故事哄睡。
母親祈洛打趣說,「故事講完了,枝枝早點睡。」
陸枝那時並不懂生活的苦,小孩總是羨慕公主的,嚷嚷著,「我以後也要當灰姑娘。」
陸正延把個頭小小的她抱了起來,「我們家枝枝才不是灰姑娘,有我在,枝枝能當一輩子的小公主,不為瑣事犯愁。」
祈洛無奈瞪了兩人一眼,「她還小,說這些會慣壞的,再不睡會有大灰狼來吃小孩的。」
陸枝匆匆蒙上雙眼,卻害怕的怎麼也睡不著。
半夜醒來,她發現窗外的月亮好圓,好亮。
當時只道是尋常。
回到貴族的學校里,大家日常討論都是潮牌,馬術,遊輪,出國游等一系列。
陸枝帶來的草編玩偶倒是給了這幫二代別樣的驚喜,很多人拿價值大幾萬的玩偶,還有奢牌的零碎小物來換。
她都沒有換,而是免費送給了大家。
當然,自己也藏了私心,最大最帥的草編螞蚱留給了顧易知。
那時的顧易知,成為了全班羨慕的對象,當然,他也滿心歡喜送了她很多的玩偶,會拉著她的手。
兩小無猜的感情,真好吶。
可惜回不去了。
轟隆隆——
一陣又一陣的雷雨聲,驚擾了夢境。
陸枝看著窗外的天氣,思緒跳到了母親車禍去世的那天,雨聲雷聲都是這般大。
從那以後。
每逢下雨天,顧易知總會想辦法主動把她摟進懷裡安慰。
直到後來,他漸漸不耐煩了,就變成了陸枝去找他。
最後,他一臉煩躁,「這麼多年了,你裝老一套不膩嗎?」
習慣使然,碰到雨天,她還是下意識想找顧易知。
但一想到他現在做的事,整個人僵持在了床上。
陸枝抖動著整個身軀,將整個人蜷縮在被褥里,小聲念叨,「沒關係,你有沈洛瑤就好。」
-
隔壁主臥內,顧易知感受到冷空氣,點燃了一根煙。
窗外雷聲響個不停。
滴答,滴答雨滴順著窗戶落下。
顧易知腦海里非常突兀地浮現了雨天裡,陸枝那張慘白的臉,還有祈洛伯母去世的那副血腥的畫面。
原本剛剛提上來的性/欲,頓時沒了。
也不知道陸枝現在怎麼樣?
可轉念一想,今天看到的親密照片,顧易知整個臉垮了下去。
他管那麼多幹什麼?
沈洛瑤見男人有些分心,主動勾了下男人的腰部,整個人聲音極為軟糯,「怎麼,你不想嗎?」
顧易知煩得要命,「不想。」
沈洛瑤更為主動去解開男人衣領處的扣子,極為曖昧地挑逗,「可是我想。」
顧易知想到當年那副血腥的場面,煩躁地罵出了聲,「老子今天沒興趣,你他媽急著投胎啊。」
這話的音量很大,沈洛瑤跟顧易知多年,從沒見過這麼暴躁的他。
沈洛瑤訕訕地收回了手,試探地在男人的唇瓣落下一吻,「那我走了。」
顧易知並沒有拒絕這個吻,沈洛瑤安心了許多,應該只是天氣不好的原因。
「小吳,開車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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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了一夜的雨,清晨的空氣都帶著潮濕。
一身黑色肅穆長裙裝的陸枝,踩在花園的草坪上。
剛準備出門,她就撞到了顧易知。
看著男人精神挺好,陸枝心臟好像又被人揪了一下,賭氣的沒有理他。
顧易知也打量了她兩眼。
陸枝的臉上原本就帶著些許蒼白的病氣,哭了一整宿的眼尾紅,白天都沒消,漆黑的眼神更顯楚楚可憐。
黑色緞面絨裙子,將她整個人皮膚襯的更白,像鬼一樣,毫無生氣。
見她這幅樣子,顧易知皺眉,莫名覺得煩躁。
男人睡個女人,就能哭成這樣?沒出息。
男的在外哪有不應酬的。
他點了根煙,想解釋自己昨晚沒和沈洛瑤發生過什麼。
又莫名聯想到昨晚那場暴雨,陸枝每次都借暴雨來親密接觸,昨晚沒他不照樣好好的。
裝太多了,誰知道今天這幅可憐樣。
是不是也是裝的,是為了昨天酒吧的對象嗎?
顧易知咬牙質問,「特意打扮,是為了勾引誰?」
聞言,陸枝再也忍不住了,用了十足的力道狠狠扇了他兩巴掌,「和沈洛瑤待在一起久了,腦子裡只有那檔子事?」
「今天是我爸媽的祭日。」
顧易知被扇的有些懵,難得沉默了。
如果不是她提醒,他都忘記了,有好幾年沒陪陸枝去掃墓了。
顧易知悶悶地問,「你今年沒提醒我,不請我去?」
「沒必要。」陸枝淡淡道。
反正前幾年她都請過好多次了,只是人沒到而已。
顧易知心頭沒由來一陣火,放下狠話,「行,那我以後都不去了。」
他雙眸死死盯著陸枝,就不信她真的狠得下心放棄。
連下雨天都要找藉口粘著他,祭拜這種機會怎麼可能錯過。
陸枝眼神變得晦暗,情緒更低落了,不想多言,「好狗不擋道。」
顧易知眸光閃過一絲詫異,怔愣在了原地。
父母的祭日,陸枝並不想起爭執,從他身側繞了過去,完全無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