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野心勃勃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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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從此以後,你的牽絆,你的血脈,都有我和晴日、晴月三個一同承接。」她輕聲道。

  有了她和孩子,她的神和魔都不會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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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初澤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鵝毛大雪,許久他才閉上眼,唇角微抿,伸手輕撫過她的柔荑,隨後慢慢地握緊,力氣大得仿佛要將她的骨骼都融進自己的身體。

  雪落無聲。

  他原本以為自己從不在乎的。

  只是聽著喪鐘響起的那一刻,他忽然發現,一路從宮城走到這裡,前路茫茫大雪帶來的冰冷和瑟瑟寒意一路慢慢浸潤進自己的骨骼。

  那些冷是前半生所有的痛與愛,從年幼到青年時代的那一幕幕都仿佛雪塵,隨著那一聲聲的喪鐘在天地間消散的無影無蹤。

  只剩下一片空茫。

  大地一片白茫茫,真乾淨。

  他只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地宮裡,只見暗夜永寂。

  ……

  而這種冷寂與空茫,卻都在身後的那一個擁抱里融化無蹤。

  他眼底微微泛紅,澀意蔓延,唇角笑容苦澀而冰涼。

  他的小白啊……

  從那日在淮南,她為他簪花之時,她溫柔的聲音就讓他就知道,此生,他永遠永遠都不會放開她,再卑鄙的手段都無所謂,付出再多也可以。

  這世上最了解她的是他,所以更明白,她和他之前,看似他控制著一切,而真正最不能失去的那個人是他。

  若是飛蛾不曾見識火光的暖,便無所謂光與熱,

  可若是見識了火的溫暖,生存在暗夜裡的飛蛾明知被燒成灰燼,也會不顧一切想要得到那種光明。

  他才是那一棵寄生的植物,被拯救的從來都是他,從一開始養分便是她的血、她的骨,她的肌膚,她的唇,她的魂,她的——心。

  ……

  兩人靜靜地相擁,像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也不知過了多久。

  忽然一股濃煙瞬間湧起,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讓兩人一驚,方才分開,互看一眼,一前一後向門外掀簾而出。

  秋葉白才出門,就看見原本停著秋雲上棺材的房間裡冒出了滾滾濃煙和火舌。

  她一驚,但再看去,卻見風繡雲正靜靜地站在那房間前,手裡拿著火摺子,背影看著有些淒涼。

  「夫人燒了房間,也不知什麼原因,但是夫人無事。」無名靠了過來低聲道。

  秋葉白點點頭,看了看天色,低聲吩咐:「雖然這個時候不會有什麼人來追查為什麼已經空無一人的秋府會起火,但是此地也不宜久留,順帝大喪,很快城門就會開了,咱們要在此之前脫離上京。」

  無名點點頭:「好。」

  隨後一轉身,領著人去準備了。

  百里初澤低聲道:「我也去準備一下,你們不要太久。」

  她知道他是留出時間給自己和風繡雲,便點點頭:「好。」

  待百里初澤離開之後,秋葉白方才走近風繡雲身邊,輕聲道:「娘,你不是說要收斂了他的屍骨麼,這麼一把火,只怕收斂不了。」

  風繡雲卻看著那漸漸燒起來的大火,低低地輕笑,笑聲有些淒涼而空冷:「秋家沒了,帝國也要沒了,他是秋家家主,為了這秋家,為了帝國,付出了他的一生,這些都是他曾經身為世家子的驕傲,還有什麼比秋家為冢更合適他的?」

  她沉默了下去,是的,沒錯,還有什麼是比秋家為冢更合適秋雲上的?

  就像還有什麼比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更適合順帝的?

  她看著風繡雲美麗的側臉,心情有些複雜,忽然低聲問:「娘,你……怪我麼,如果我沒有回你身邊,沒有回京城,沒有入仕,你和秋雲上……。」

  「我和秋雲上永遠都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妾和一個家主的身份罷了,也許到我死的那日,他已經忘記了我的名字叫什麼。」風繡雲忽然接過她的話,輕笑了起來,笑聲譏誚。

  秋葉白一愣,看向風繡雲,卻見火光在她的容色上映照出一片冰冷的光來。

  「倒是不如現在這樣,他生命最初開始記得的是青梅的青鸞,但生命結束的時候永遠都忘記不了的人卻是我風繡雲,是我風繡雲的女兒比他所有的孩子都要優秀。」風繡雲低低地笑。

  她看著風繡雲,忽然覺得這樣的母親有些陌生,但是卻又忽然釋懷,她到底忘了自己的母親再溫柔小意,卻也是出身江湖。

  江湖兒女的敢愛敢恨的決絕和倔強,從來都銘刻在母親的骨血深處。

  她輕嘆了一聲,伸手環住風繡雲的肩頭,風繡雲靠在她的肩頭,看著面前熊熊大火,慢慢地閉上了眼,一行清淚落下臉龐。

  秋葉白擡頭看著滿天飛雪,心情有些複雜,上京舊地果然來不得,傷心人,傷心事太多。

  ……*……*……*……*……*……

  文嘉軍駐地

  一片片連綿的軍帳在停縣附近的青山腳下遍布,來往巡邏的士兵們軍容肅整,絲毫不因為天降大雪而有絲毫懈怠和混亂。

  包括附近營地的操練都熱火朝天,不曾停歇。

  只是大片黑色的帳篷最左側有一處連綿的白色帳篷卻異常安靜,安靜到沒有一絲人氣,連巡邏的士兵們都不靠近那邊,仿佛一處禁地。

  不過那一處確實也是禁地,那是國師護衛聖軍的駐地,自有一套專門的防禦和巡視體系,除了有特殊令牌的高級將領,並且得到通傳,所有人都不得靠近。

  那種自帶氣場和防護,讓士兵們也不想靠近。

  有人曾經偷偷摸摸想去看看聖軍怎麼個聖法,才走進白色帳篷範圍,便被人丟了出去。

  那些士兵們都不知道是誰丟了他們出來,如有鬼神打牆,凡人不得入。

  消息傳出去之後,都傳得神乎其神,愈發地顯得聖軍神秘詭異。

  但是聖軍作戰之兇猛狠辣又讓整隻文嘉軍都佩服異常,無人敢去找茬。

  只是今日這片神秘地卻……不太神秘。

  「啊哈哈哈哈……騎馬馬……飛飛……抱抱!」奶聲奶氣的聲音甜得跟蜜一樣,軟軟嫩嫩,聽著就讓人心都酥軟了。

  但是那被當成馬兒騎的人可一點都不覺得酥軟,只因為那一隻抱著自己腦袋,騎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肉球正一個勁地揪住自己頭髮當馬韁:「駕、駕、駕……。」

  一白一臉狼狽地蹲在地上,只覺得自己快哭了,伸手捧著騎在自己的小肉球的屁屁:「小祖宗,你別再揪叔叔的頭髮行嗎,你再揪,我就變成禿子了!」

  他一向俊美陰柔的臉上還帶著好幾隻小爪子印,看著狼狽萬分。

  騎在他肩膀上的小肉球粉妝玉琢,漂亮得像個玉做冰雕的水晶娃娃,一雙丹鳳大眼幾乎占據了肉呼呼蘋果臉的一半,睫毛一扇扇像黑鳳翎。

  只是小鼻子因為流著鼻涕一抽一抽的,小嘴兒里卻興奮地呼和著:「禿子姨、禿子姨,揪……毛……揪頭毛毛!!」

  說著,他更使勁地揪一白的頭毛。

  一白瞬間淚奔,一手護著自己的一頭亂毛一手護著肩膀上的小屁屁,就怕他摔下來:「不是禿子姨,我是禿子叔!」

  「噗……。」隱在周圍的鶴衛們再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白也沒有時間和興起像平日裡一樣去威嚇他們,只求救一般地看向雙白:「你不能見死不救!」

  雙白正坐在雪地里的一處小桌邊,優雅地擺弄著自己面前桌上的花瓶和花瓶里的梅花,涼涼地一笑:「賤死不救,這不是很正常的麼,這不是你自個兒選的麼?」

  今兒不是一白這個白痴嘲笑他是奶娘嬤嬤,他也不會讓難搞小日去好好『伺候』一白,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奶娘嬤嬤』。

  小日那小祖宗什麼性子,他最了解,只要讓小日對一白感興趣了,折騰不死那嘴賤的傢伙!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一白如果不是還維持著自己最後一點自尊心,就差點給雙白跪了,淚流滿面,他再也不嘴賤嘲笑雙白娘炮了。

  小日看著是個可愛得不得了的玉雪娃娃,實際上皮起來,還有那恐怖的折騰人的能耐實在是讓人嘆為觀止。

  偏生他嘴巴一扁,你還不忍心責怪他。

  他咧開粉嫩的小嘴兒一笑,你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

  小小年紀,就已經是個大禍水了。

  比自家那位大祖宗更了不得。

  一白被小日揪得臉上一抽一抽的,痛不欲生,又不敢揪小東西下來,只因為一旦不如小東西的意,小日就會哭,他還不是那種討人厭的嚎啕大哭,而是那種憂傷的只流淚不出聲,但所有人都會找他麻煩。

  連他都忍不住想要抽自己。

  可是就這麼讓小屁屁在自己頭上揪毛,他就真的要變成禿子了!

  一白陷入了極大的痛苦和糾結里,而頭頂上的小惡魔卻玩兒得不亦樂乎。

  直到他忽然被人一擡手,就給揪了下來。

  小日毫無防備地被人一扯,直接屁股著地。

  他瞬間瞪著大眼,惡狠狠地就要往自己身後瞪,哪個活膩歪了敢摔小爺的屁股!

  只是他才一擡頭,就對上一雙清凌凌的大眼睛和粉嫩的小臉蛋。

  小惡魔瞬間一僵,隨後頓時就一癟嘴要靠過去,伸出兩隻肉鼓鼓的小手:「阿姐!」

  但是比他高了半個頭的粉嫩小姑娘一挑眉,指尖在他眉心一點,奶聲奶氣地道:「秋晴日,你別給我來這一套!」

  ☆、後記 女帝 二

  「阿姐……屁屁痛!」粉嫩水晶小包子明顯不喜歡自己的阿姐這樣拒絕自己的抱抱,大眼睛裡瞬間就湧起兩泡水來,小嘴也一扁,臉頰肉鼓鼓的,委屈地望著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小姑娘。

  粉嫩嫩的小姑娘搖搖頭,頗有點嚴肅,一點不為面前小肉包子的委屈樣子所打動,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指對著他擺了擺:「小日,阿娘說過你這樣仗著自己的優勢老欺負人是不對的。」

  小姑娘不為所動,但是一邊的「受害者」一白還有周圍圍觀的人卻都不捨得了,看著小水晶包大眼睛都是淚光打轉,像被人戳了軟肚肚的小貓咪,委屈又無辜。

  軟萌得人滿臉血的樣子,一白撓著自己一頭亂毛,賠笑:「哎呀,月小姐,屬下只是和小日少爺鬧著玩兒的。」

  小姑娘卻擡起頭,一本正經,又奶聲奶氣地道:「一白叔叔,阿爹說了你們不能太慣著小日!」

  看著小姑娘頭上扎著漂亮的蝴蝶結,軟嫩又漂亮,卻一本正經的樣子,大夥都有點想要笑。

  按理說雙生子應該是長得一模一樣的,雖然偶然也有生得不相似的,但是也沒有這對姐弟差異那麼大。

  小姐姐和小弟弟一起出生的時候還有些相似,但是姐弟兩長著長著越來越不像就罷了,這小丫頭生長得竟比小日要快不少,三歲左右的年紀竟然比小日高了半個頭。

  小日神肖國師,而小月則是更像秋大人。

  小月小姐雖然沒有小日少爺那般生得美麗如琉璃娃娃,一顰一笑都能勾得人心輕軟,能把一群大人勾得團團轉。

  但她也生得玉雪可愛非常,而且小丫頭說話做事兒,總處處模仿大人,一副幼兒老成的樣子,偏生那些話從一個小姑娘嘴裡說出來就讓人想要笑,又可愛得不得了。

  若是大人和國師都不在,也只有她能製得住她那頑皮的小弟弟。

  也許是天生就有做姐姐要看顧弟弟的本能,也許是秋葉白曾經叮囑她性子沉穩,要看著那小皮猴子,小月兒總是特別老成。

  「一白叔叔也沒有慣著小日,只是玩一玩遊戲嘛。」一白被面前的小姑娘這麼一看,嘴角就不自覺上翹,伸手去摸摸她的小腦瓜。

  這個小姑娘也是個不喜歡穿女裝的,也許是受秋四少的影響,也喜歡穿著小男孩的衣服到處跑,頭上的小毛毛也只扎了兩個小包包,襯著她粉紅的小臉,看著可愛非常,像年華里的小娃娃。

  卻不想他還沒有摸到小月兒,一隻軟綿綿肉嘟嘟的小糰子一下子就衝過來,對著他的手就是一口。

  「不准碰……阿姐……小日的!啊嗚!」

  一白瞬間僵住,哭笑不得地看著吊在自己手臂上的小男娃,他只露出兩隻『凶神惡煞』的大眼睛瞪著他,像某種成了精的小生物。

  為什麼他這麼招小孩兒咬呢?

  以前家裡的小老虎也愛咬他。

  那種軟嫩小嘴貼在手臂上的感覺讓他心都化了,只怕那小東西咬壞了牙,趕緊哄著那小日:「快別咬了,小心……。」

  但是他話音未落,就聽見身邊的小姑娘一邊道:「小日,松嘴兒!」

  說著她上去就要把自己的同胞小弟弟扯下來。

  一白心情非常感動,小月兒真是善解人意,又溫柔可人,又善良柔軟的小姑娘。

  「髒死了,阿娘說不能隨便吃東西!」小月兒伸出小爪子抱著小日圓嘟嘟的小肚子往後拉,一臉嫌棄的地道。

  一白:「……。」

  雙白:「呵呵呵呵……。」

  小日乖巧地鬆了小嘴兒,一回身就撲進了小月兒的懷抱里,兩隻小肉爪子抱著小姐姐的脖子,軟軟地笑:「阿姐,抱抱咯。」

  他大大的眼睛裡都是心愿得償的滿意。

  小月愣了愣,似乎想起來自己剛才才拒絕抱這隻小肉球作為懲罰他不乖,但看著自己懷裡的用毛茸茸的腦瓜蹭自己的小弟弟,她便奶聲奶氣地拍拍他的小屁股:「下一次不可以咯!」

  一白憂傷地望著天空,唉,他還是不招小娃娃待見啊。

  雙白則是看著那對小姐弟輕嘆了一聲,小日這孩子果然繼承了殿下的能耐,天生就知道怎麼調動人心,達成自己的願望。

  而小月兒也是一顆七竅玲瓏心,但是也很疼這個親弟弟。

  就是不知道日後,若是小日也希望登上皇位的時候,小月會不會把她太女的位置讓出去呢?

  殿下或者說國師已經明說了絕對不會坐上帝位,如今天下大半在手,只待攻下眼前的京城最後的防地,再將赫赫人趕出國境,這天下,必定就是秋大人坐上女帝之位。

  按照國師給出的文嘉王女的新預言,和這些年秋大人在文嘉軍中和天下人心中的威望,她登上帝位不會有任何阻礙。

  既然身為女兒身的秋大人能登上帝位,那么小月兒身為長女,自然也是如今眾人心中默認的皇太女人選,而且比起小日兒古靈精怪的性子,她天生在這般穩重老成的小性子,也很得軍中眾人和大人身邊幕僚們的欣賞。

  只是小日兒自小就這般聰穎,天生就是個心機深的小娃兒,日後……

  雙白搖了搖頭,他真是操心太過了,也許是因為一直在宮中的緣故罷,他暗自輕嘆了一聲。

  殿下和秋大人是不會讓他們的孩子也變成那麼可悲的,他堅信這一點。

  他思索間,忽然看見小日兒一下子從他撒嬌發嗲的小姐姐懷裡蹦躂了出來,像一枚圓滾滾、胖乎乎的小水晶球一般瞬間滾向了營房外。

  他不禁愣住了,能讓小日兒從心愛的小姐姐懷裡蹦躂出來,只有……

  「阿娘!」

  秋葉白才進聖軍營帳便看見一團粉妝玉琢的雪白衝著自己滾了過來,像一隻看見主人回來的小奶狗,她立刻彎腰下意識地伸手就將那一團雪白的『小奶狗』抱了起來,臉上笑容溫柔:「小肉肉,一個月不見,你又沉了。」

  會這麼熱情奔放的,只有她的小肉肉——小日兒。

  「阿娘,阿娘,回來……麼麼噠~」粉妝玉琢的小傢伙大眼睛一眯,撅起粉嫩的小嘴兒對著秋葉白嘴上就是一記濕噠噠的香吻。

  秋葉白瞬間被懷裡這一團軟嫩嫩的小東西親得心都化了,尤其是他奶聲奶氣的那句學著她說的麼麼噠,還有那軟軟的小嘴兒貼上來的時候,像足要討好自己的小動物。

  「嗯,麼麼噠,我的小日兒。」她立刻抱著她的小肉包子,左右開弓在他軟嫩的小臉上烙印下幾個吻。

  好些日子沒有將小寶貝的香香軟軟的小身體抱在懷裡,之前趕去京城的時候因為心裡有事兒,所以還不覺得什麼,回來的路上,思子心切,讓她越發掛念家裡的兩個小東西。

  說話間,一隻大手忽然伸過來,將小日兒一把撈走。

  「本尊有沒有教過你什麼地方可以親,什麼地方不可以親?」百里初澤雙手駕著那隻小肉糰子,挑眉看著他。

  有些地方,是他這個做爹的才能親的。

  當初他就知道這小東西生出來是個不省事兒的,當初小白生他的時候,可比生小女兒要費勁,生出來以後小白還大出血,就是因為他太胖了,出來的時候又急,讓小白有些傷著了。

  當時情況不妙,好在他準備充足,否則若是小白有個什麼事兒……

  他的眸光幽冷下去。

  如今生出來就知道這是個小精怪。

  小日兒一見他爹那雙銀色的涼薄的眼睛,頓時就蔫兒了,他最怕阿爹了。

  小傢伙兩隻大眼睛四處溜轉,甜甜地伸手抱著他爹的臉「吧唧」一聲就親了上去:「阿爹,麼麼噠~」

  百里初澤看著他,輕嗤了一聲:「小東西,你這套對我沒有用。」

  說是這麼說,但是原本駕著小不點兒的姿勢也變成了抱,他順手就將小傢伙抱在臂上,自稱也變成了『我』。

  而與此同時,一道小小的身影也邁著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走到他們面前,對著他們作揖,軟軟糯糯地道:「小月兒拜見阿娘,阿爹。」

  秋葉白看著自己的小女兒那一本正經的小模樣,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地和百里初互看了一眼。

  這兩個孩子的性格真真是南轅北轍。

  小月兒早慧,整日就偷偷摸摸地模仿她的行事。

  小日兒狡猾,整日就幹些折騰人雞飛狗跳的事。

  百里初一看見小月兒,原本涼薄的眸子瞬間換成一片溫柔,整個人都像變了一個人一般,低頭一下子就將小月兒也單手抱了起來,含笑道:「小丫頭,想我了沒有?」

  小月兒點點頭,乖巧地有晃腦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兮,思之成狂矣。」

  「噗……。」秋葉白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抱過那粉嫩的小丫頭,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下:「小丫頭,來,告訴娘親,你想阿娘了沒?」

  這時候小月兒擡起小臉蛋愣了愣地看著自己的娘親,感受著娘親的溫暖,她原本自持的小臉蛋上忽然一皺,大眼睛也紅了起來,伸手抱著秋葉白的脖子,軟軟地抽噎了起來:「小月兒好想念阿娘,阿娘你們去哪裡了?」

  看著懷裡的小東西說話間如此柔軟,眼淚汪汪的樣子,秋葉白笑容愈發溫柔:「阿娘和阿爹這不是回來了麼,別哭了。」

  這才像個小丫頭嘛。

  百里初澤一見愛女哭了,立刻上前將秋葉白母女二人,連著小日兒一起抱在懷裡。

  ☆、後記 女帝 (三)

  桃木梳子一點點地梳理過手裡的秀髮,百里初澤滿意地頷首,柔聲道:「白的頭髮越來越黑軟了。」

  安置了兩個肉嘟嘟的小不點,剩下的時光便是屬於他們的親密時間了。

  這幾年白一直在忙著打仗,領軍,沒有太多時間打理自己,前些日子,他幫著她梳頭,發現她的發質枯黃,不免想起老甄說女子烏髮變黃便是耗損過度,便讓雙白尋了好些黑谷豆子給她做養身的東西調理。

  雖然行軍打仗,實在沒有什麼好東西,但是這些天下來,她的發質還是有所轉變的,這讓他很滿意。

  秋葉白擱下手裡的戰報,看著鏡子裡的人溫柔如水的銀眸,便含笑道:「嗯,辛苦你了。」

  百里初澤搖搖頭,溫聲道:「我只是負責翻翻書,有些佛膳的經書里養生方子不錯,食材和處理多是雙白在看著,他才是辛苦那個。」

  秋葉白點點頭,看著他銀眸安靜而溫和,暗自輕笑,這也就是阿澤才會這般實誠,若是阿初,大約會傲慢地道——「嗯,你打算用什麼答謝本尊呢?」

  只阿澤從不邀功,她和阿澤在一起這些年,倒也知道這溫柔澄澈的『佛』心中其實很有些傲氣,絲毫不輸給阿初,但他有一說一,不是自己幹的事兒,絕對不會占便宜。

  她雙手伸出握住他的手,繼續笑道:「若不是你記掛在心中,雙白也不會去忙這事兒。」

  他被她這麼一握手,兩頰竟飛起兩點紅云:「嗯……。」

  她見他那樣子,忽然有點好笑,一用力拉著他坐在自己身邊,伸手摸摸他的臉:「這麼些年了,怎麼還這般害羞?」

  阿澤和阿初還是一樣,阿初有多奔放恣意,他就有多害羞內斂,簡直像個大姑娘。

  秋葉白穿著的睡袍是淡紫色的薄綢,鬆鬆地掛在身上,這麼一拉一動,從他的角度,便可以看見她胸前一片溫軟起伏的雪潤來,他瞬間覺得喉嚨又有些幹了,別開銀眸:「貧僧……。」

  他頓了頓,換個自稱:「我沒有……害羞。」

  秋葉白知道他早已認為自己犯了戒,並不再自稱僧人,而只自謂居士。

  她點點頭,知道他還是害羞。這些天,雙白除了忙著要打理他的事情,又要幫著參謀,還得照料她這個文嘉王女,確實也辛苦了。

  「是了,雙白最近好像心裡有事兒?」她索性岔開話題,免得每次看見阿澤溫溫柔柔,像隻身嬌柔軟易推倒的文靜小白貓,就忍不住想要戲弄他,給自己惹麻煩。

  每次和阿澤在床第之間的時候,她都覺得自己像個調戲良家婦女的登徒子,和阿初在一起的時候就會反過來。

  她若是『欺負』阿澤太過,那麼和阿初在一起的時候,那隻野貓王絕對加倍給她折騰回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現世報了。

  這種……「情趣」著實讓一般人消受不起,不過還好她『身經百戰』,早已神經強韌。

  只記得不要對阿澤戲弄太過就是了。

  他點點頭,微微嘆息了一聲,替她將長發撥到腦後:「嗯,苗疆九翠聖女以向我們文嘉軍稱臣為條件,要將九簪公主要回去,你可還記得?」

  秋葉白聞言,點點頭:「記得的,那九簪公主回去也有兩個月了罷?」

  她當然記得,那位九翠聖女可比她那苗疆土司的爹要能耐多了,也識時務多了,見他們和天極打起來,只按兵不動,對天極來調兵用各種藉口拖延,只持觀望態度。

  然後天極將傾覆,她便立刻著人送來了書簡,提出交換條件。

  不可否認九翠給出的條件,讓她和眾臣都想不出有什麼必要拒絕。

  文嘉軍現在和天極交戰,屬於內戰,而赫赫趁火打劫南下劫掠,其餘諸國都在觀戰,不時擾邊,此時苗疆願意主動示好稱臣,還提供不少糧食,就是一個很好的帶頭作用。

  她雖然相信文嘉軍一統天下,將赫赫人驅逐出去,是遲早的事情,但是如果能得到同盟軍,更是極大的鼓舞士氣,更是天下歸心的一種表現。

  「宮變的時候,九簪曾經幫助過我,她那樣的姑娘,應該是山林間的清風和精靈,不應該被束縛在中原的禮教之中,太格格不入,於情於理,我都應該放她回去,有什麼問題麼?」秋葉白有些奇怪地看著百里初澤。

  九簪因為幫了她,自然不能再留在宮中,何況她身為無足輕重的人質,在宮中一向不受待見,若不是因為明光殿的照拂,九簪只怕早就死在深宮裡了。

  所以他們叛了以後,九簪就跟著他們走了。

  他輕嘆了一聲:「這就是雙白心神不寧的原因了。」

  秋葉白聞言,幾乎有點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眸子:「什麼……你……是說雙白和九簪……這怎麼可能?」

  她是知道雙白和九簪算是朋友,但是她可從來沒有想過這兩個人……會有什麼曖昧的可能。

  畢竟雙白那種管家婆……呃……那種沉穩、細緻謀士風格的人和九簪那種跳脫的性子,差距未免太遠了罷?

  何況雙白當初心中愛慕的可是雲姬那樣的女人,雖然雲姬對自己不利,和自己是情敵,但是她必須承認雲姬那種類型的女子確實能吸引不少優秀的男兒。

  雲姬和九簪的性子完全南轅北轍啊!

  「情之一字,從來就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他輕嘆了一聲:「只怕雙白自己也不相信九簪那姑娘會在他心中留下影子罷,白,你可記得這些年九簪有很多機會能回苗疆,但是她都沒有走?」

  秋葉白一愣,若有所思。

  沒錯,當初她可是曾經打算將九簪送走,但是九簪只說兵荒馬亂,她當初幫著天極抓捕了不少阿奎的人,已經算是苗疆的叛徒了,所以她不能回去。

  自己一想,確實如此,雖然九簪當初的做法其實是幫助更多的南疆的人免去了被阿初的怒火牽連,救了更多的人,但是在南疆之人的眼裡,大概這個公主已經形同叛徒了。

  再加上她看著那時候的九簪已經變得沉默了許多,心事重重,不復曾經的跳脫活潑,所以她還是留下了九簪,安慰她總有一日南疆的人們能理解九簪的苦楚。

  此後和天極的交戰之中,九翠聖女確實非常的識時務,她便也沒有再注意九簪了,只知道九簪跟在司禮監中,也算是過得不錯,只是沒有想到這其中還有這般牽扯。

  「其實阿初已經注意到雙白對九簪到底有所不同,只是當初以為雙白對九簪多一份的關注,不過是物傷其類,但九簪走了以後,他雖然做事一如從前,但是偶然間卻總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連一白都看出來了。」他笑了笑,將一杯茶遞給秋葉白。

  她接過茶,也嘆了一聲:「連一白都看出來了,可見這事兒還是真的了,只是當初九翠的書信送來的時候,我且按下不發,親自去問了九簪,九簪卻只猶豫了不久,便答應回去了。」

  九簪一直都在期盼能得到族人的諒解,這她是知道的,所以南疆那邊的書信送來算是一種和解,起碼九簪可以名正言順地回去了,九簪才答應得那麼利落,但是她也記得九簪答應之後,神色之中毫無喜色,或者說更有一種近乎悽然的神色。

  她還以為那姑娘是在擔憂族人們沒有完全諒解,何況九簪如今也快雙十年華,在漢人里都算是晚嫁的了,是在憂愁回去的後路。

  卻不想……竟是和雙白有關。

  「這也怪不得人,畢竟這兩人沒有一點口風透露出來,若不是雙白的不對勁,我們怕也是沒有往九簪這上頭想,他們藏得太深,只怕彼此心中都壓抑著太多的事情。」百里初澤看不得她的眉心微顰,伸手溫柔地輕撫過她的眉心。

  「白,我們終歸是外人。」

  秋葉白擱下了茶杯,有些無奈地一笑:「嗯,等諸般事情皆了了,我再尋個機會讓雙白走一趟苗疆罷,苗疆的姑娘敢愛敢恨,九簪能走,只怕心中是存了要放下雙白的心思了。」

  她自己得到了幸福,卻也希望身邊的親朋好友也能得到幸福,不要再出現一對靜萍和天書那樣的……怨偶也非怨偶,但愛侶也算不得愛侶的情形。

  太多的陰差陽錯,太多的身不由己,蹉跎太多的光陰,只能耗損掉所有愛情里的美好。

  她自己也算是過來人了,風風雨雨過去,太明白箇中滋味不好受。

  說著,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這一次他沒有再害羞,而是靜靜地看著她片刻,隨後溫柔地將她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頭,低頭在她秀髮上輕吻:「都依你,只等諸般萬事了。」

  他伸手輕過她的脊背,目光落在她的背上。

  她身上的薄綢睡衣間,還能隱約可見背上一片華麗的牡丹花紋,那是當初他睡前以血為調了特殊的藥物為墨汁在她背上描繪下的印記,也是留給她漫長時光里的念想和他的寄託。

  「是了,這牡丹怎麼還沒有開,當初你說你醒來它便開了,不是麼?」秋葉白感受到他的指尖落在自己的脊背上,也知道他在描繪什麼,便隨口有些好奇的問。

  ☆、後記 女帝 四

  秋葉白身後夠了夠背後,總覺得背上這玩意兒忒古怪,老讓她想起一身花繡的江湖草莽。

  可人家不是左青龍就是右白虎,但她背後折騰了一堆花。

  上回她領軍過長江的時候和那沿江駐軍打了一場,火炮傷了點背後,緊急包紮的時候,教大夫看見,一臉古怪的樣子。

  畢竟這年頭背後紋花的,也只有些高調出挑的青樓女子,人家還都是風騷嫵媚的。

  偏她大馬金刀地在一跨腿坐著,一身血腥殺氣未退,背後一片華麗麗的花,怎麼看怎麼違和。

  原本她想著這些玩意兒都是染上去的,總會褪色的,卻不想這些年過去,兩個小豬仔都圓溜溜大了起來,她背上的花還鮮艷如初。

  「這玩意兒到底什麼時候褪色啊?」她微微顰眉。

  他見她一臉鬱郁的樣子,低低地一笑,寬慰道:「這顏料里沾了很濃的屍香引,又加了我的血,原本是到了一年半的辰光,我順利醒來,然後……。」

  他忽然想起什麼,瞬間呆了呆,沒有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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