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野心勃勃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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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下去。
「然後什麼?」秋葉白有些不明所以第看著他,只見他白玉一般的耳朵竟然變得緋紅,人也一副極為不自在的樣子。
「呃……然後總會退的。」他支吾了一會,避重就輕地道。
秋葉白見他那侷促的模樣,便起了疑心,拉住他的手臂:「阿澤,你總要說出個所以然罷。」
他想走,卻見她一副追根究底的樣子,不肯放了他。
他糾纏不過,只得乾乾巴巴地道:「那個……那個……其實……顏料是有屍香的緣故需,待……醒來之後……陰陽和合……就……就開了,那顏料只是有些有顏色,有些沒有顏色,觸了屍香本源之後就會隱沒了些顏色,顯出一些顏色來。」
秋葉白聞言,忍不住愣了:「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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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想,似乎果然如此,要不然人身上真能開出花來,她就擔憂這阿初是不是又去哪裡弄什麼奇怪的花草植物種在人的身上了。
她看著阿澤白玉似的透明的臉兒這會子紅得似乎喝了酒,一副心虛又窘迫得不敢看她的樣子,不免有些好笑,又伸手挑起他的下巴,看著他道:「既然如此,那為什麼沒有開呢?」
他窘迫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笑顏,此刻她長發散落肩頭,明麗的大眼帶著一點奇異的銳色,唇色卻殷紅潤澤,少了五分英氣,多了五分魅色,更不要說她這麼微微傾身,那一線雪白溝壑起伏讓他只覺得身上熱氣蒸騰,眼睛都有些慌張地不知道往哪裡放。
他下意識地念了聲阿彌陀佛。
秋葉白忍不住笑了起來:「阿澤,你也太……。」害羞了。
她話尚且沒有說完,就見他因為太向後退去,只聽得「噗通」一聲,他一下子就從凳子上翻了下去,直接屁股著地跌了個四仰八叉。
秋葉白愣了愣,看著他那尷尬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你這呆子,不過夫妻情趣,你怎麼跟個大閨女似的!」
他們都成婚多少年了?
他怎麼還是動不動臉紅害羞就算了,還這般一副被她逼迫的小媳婦模樣,簡直是……讓她好笑又無奈。
元澤坐在地上,見秋葉白眼裡的笑意,他揉著自己摔疼的臀,臉色越發的窘迫,只覺得自己很是沒用,又很是丟臉,這般旖旎的時候,若是阿初的話,想必白也不會跟看猴戲一般笑成這樣罷?
他窘迫地爬起來:「貧僧……我……我去給你拿些茶點來吃罷。」
只是他才爬起來,卻只覺得秋葉白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自己讓他手腳怎麼放都有些彆扭。
結果,他才爬起來,便又一個不小心同手同腳地走,竟踩到了自己的衣擺,然後又是噗通一聲,直接跌在地上。
秋葉白再忍不住,笑得直打跌:「國師大人……你慢點,雖然有佛門歪言道女人是老虎,就算我是老虎,也捨不得吃了我相公不是?」
他見她笑得滿臉泛紅,顏若桃李,肩頭的衣衫都滑落下去,露出肩頭和胸前的大片雪白來,不禁又看得呆了。
只是秋葉白的笑聲到底讓他忍不住低頭,暗自嘆息,偏生不管與白幾次親近,只要氣氛一曖昧起來,他就是會覺得渾身發熱,腦子發木,做下許多可笑的事兒來。
他忍不住咬了下唇,垂下眸子,慢慢起身就要向外走:「白且歇著罷,我想起……書房裡還有些事兒沒有處理妥當,且去看看。」
秋葉白聞言,見他那樣子,就知道自己調笑太過了,阿澤不是阿初,面對女人是臉皮薄得如紙一般,便一擡手,動作極為利落地上去就揪住了他的袍子:「有什麼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他瞬間呆了呆,是了,書房裡有什麼事兒,她是不知道的呢?
這一呆愣之間,一雙雪白修長的手臂就從自己的腰肢處環繞了過來,背後也是一片溫軟——那是秋葉白直接將身子靠在了自己背上。
「阿澤,我且也不逗你了,你也別惱,我最初就喜歡你這般安靜溫柔內斂的樣子呢。」秋葉白輕拍著他的胸口,自顧自地柔聲安撫。
阿澤本性就是如此,她自然喜歡的。
奈何他有時候也會鑽個小牛角尖兒,沒了出家人的豁達,
她話音落下,便見身前的人頓了頓身形,忽然轉了個臉過來,低頭睨著她微笑:「那你最初喜不喜歡為夫這般樣子呢?」
秋葉白一聽那聲音全換了個調子,涼薄低柔,她低低地笑了起來,擡起頭對上那雙和他聲音同樣涼薄的眸子:「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貨,阿初?」
她如今雖然對這兩位無縫銜接還是覺得……想撓牆,但好歹不會像以前那樣經常差點一頭栽倒,或者喝水差點被嗆死。
畢竟百里初澤的性格還是多少有些融合了的,比如阿澤不會再如之前那般木訥淡漠,兩耳不聞窗外事,他還是會理事,而且井井有條,和阿初一脈相承,心意互通,就是一貫手法。
阿澤身上那紅黑暗的死氣和暴戾的氣息也淡了不少,行事不再那麼極端和狠辣,或者說在處理政事和軍務的時候,就只有一個百里初澤,並無區別。
區別只是在平日生活里,尤其是在面對她的時候。
好在外頭人只以為國師大人既是天命者,自然性格跳脫,說話時而溫柔安靜聖潔時而陰冷狠戾莫測,與常人不同,反而多生敬畏。
而聖軍的人——控鶴監的人自然不會讓尋常人靠近初澤,而她身邊知道內情的心腹更不會多嘴。
「聽假話待如何,真話待如何?」百里初澤挑眉看著自己懷裡的人兒,精緻的唇角彎起危險而莫測的笑容。
只可惜懷裡的人兒和他夫妻好些年,自然不吃這一套,只笑著伸手把玩他的銀髮道:「假話自然是讓你心情大好,心情開懷,真話自然是讓你氣個半死,心情抑鬱,選吧?」
百里初澤盯著她,微微眯起眼,冷哼一聲:「你個沒良心的東西,是誰為你打點朝野上下,是誰暗中護著你,讓你展翅高飛,你且都忘了罷?」
秋葉白聞言,嘆息了一聲:「唉……。」
「你嘆什麼氣兒?」百里初澤挑眉。
他還沒有嘆氣扶持了個白眼狼呢。
秋葉白搖了搖頭:「阿初娘子,為夫不會辜負你的,你這般哀怨,這般指責,真叫為夫如何說是好,身為正房夫人如何這般拈酸吃醋,犯了七出……。」
百里初澤算是聽明白了,扣著她的細腰手上用力更大,只獰笑一聲:「你這是嫌棄本尊娘們唧唧,婆婆媽媽,拈酸吃醋,嗯?」
秋葉白顰眉,湊近他身上聞聞,見他一副莫名的樣子,才嘆息:「阿初娘子,你還需要拈酸吃醋麼,你難道不是醋精兒修成的仙麼,陳年老醋酸出風格,酸出了品牌麼,正所謂敢問老醋何處有,牧童遙指百里醋!」
「秋葉白!」他也覺得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話確實像足了那些女人才會對丈夫抱怨的話,只是見她眼底調侃的笑容,還搖頭晃腦地做打油詩,頓時又惱又羞。
但是這一回他並不做出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只拿一雙涼冰冰的銀眸睨著她,冷冰冰地輕笑一聲:「你不是說你背後的花沒有開麼?」
秋葉白一愣,不知他怎麼換了個話題,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只順聲道:「是沒有開。」
只是看他一副冷美人的樣子,別有一番撩人的樣子。
百里初繼續冷冰冰地笑,手撫過她的脊背:「那是因為我和阿澤融合不夠完整,內息出了些叉子,九九未能歸元,所以花不開,但若要讓它開也不是沒有法子,床笫間多努力點,再多加點屍香藥引子下去折騰狠點也就是了,我原是心疼小白,既然小白那麼喜歡看花開,咱就試試好了。」
秋葉白見他說到一半就已經準備溜了,只是他的手臂鐵箍似地扣死在她腰上,話音才落就一把扛起她往帳篷床榻上而去。
她這回慌了,忍不住揪他的腰帶低聲求饒:「好了,不鬧你了,不鬧你了,可不能瞎來,這只是帳篷,可不是房間,後日還要出陣啊!」
隔音差啊,大哥,真要折騰大發了,她就不用見人了!
百里初澤微笑:「小白考慮得真周到,我準備了帕子,把嘴塞上就是了。」
她一呆,這回輪到她臉漲紅了:「你……。」
話音未落,她便被他一翻身壓在床上。
氣氛正曖昧時,忽然見那被子裡拱出一隻毛茸茸的小腦瓜,不,光溜溜肉呼呼的一隻小豬崽來,奶聲奶氣地舉著豬蹄:「我也要……日兒……也要看花花!」
秋葉白和百里初澤兩人看著床上不知何時多出的小崽子,瞬間石化。
☆、後記 女帝 5
「你這個小崽兒,什麼時候鑽進來的?」秋葉白看著自家小不點毛茸茸的小腦瓜像小鴨子身上剛生了一層的可愛小絨毛,大眼睛撲閃撲閃的,那點子旖旎的心思都沒了,伸手輕撫過他的肉肉小臉蛋。
「娘娘……。」小日兒大眼睛看著自家娘親,撅起小嘴兒就在她的臉上「吧唧」一下子烙個軟嫩濕潤的吻。
「娘親,親親……!」小肉包奶聲奶氣地抱著秋葉白的胳膊,完全當他爹冷冰冰的眼神不存在。
秋葉白聽著小日兒那軟綿綿的聲音,心都化了,湊上前也在他肉呼呼的小臉蛋上親了親。
小日兒和小月兒是同胞所出的雙生子,但也不知道是小日兒的發育遲,還是小月兒長得快,小日兒比小月兒矮了足足半個頭就算了,說話也說得遲,走路也走得晚,而且還比小月兒要胖不少,小月兒都開始跟著雙白啟蒙識字了,小日兒說話還不是太利落。
原本她很有些擔心,但是大喇嘛他們看了卻笑眯眯地說天人開天眼總是比凡人要晚的,一通玄乎得不能再玄乎的話,聽得她暈乎乎的。
也不知道是大喇嘛他們在安慰她否。
不過百里初澤澤說得倒是乾脆——就算是個傻子,他們也能養,何況還有小月兒這麼個比她這個娘還像娘的長姊在,總不會讓小日兒日後沒有著落,被欺負。
秋葉白想了想,也是,就算是個傻子又如何,也是她的寶貝啊。
不過……
很快,她就發現自己真是白操心了——如果一個說話都不利落的小屁孩能把一群大人哄得團團轉,干出各種調皮搗蛋的事兒,想要什麼東西,都能變著法兒讓大人給他實現了,等大人發現自己被算計了,還還讓人捨不得罵他一句,這根本就不可能是白痴,而是小人精!
然後她的頭疼項目就從擔憂小日兒是不是白痴,變成這么小就精怪成這樣,大了怎麼了得?
比如此刻,他正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奶狗一般扒拉著自己:「娘親……小日和要和你睡!」
秋葉白捏了把他的小肉臉:「寶貝要自己學會獨立睡覺覺哦,忘記了麼?」
自從她生了這對小娃娃之後,一路都在打仗和攻城掠地,幾乎沒有時間陪著他們姐弟兩睡覺。
這是她的遺憾,但是想想這對孩子以後都要有自己的一片天地,他們沒有出身在普通人家,早點學著獨立,也只有好處的,便也釋懷了。
只是有一次小日兒貪玩淋雨發燒起來,連續高燒幾日不退,大喇嘛他們用了藥也沒有什麼效果。
連帶著雙胞胎的小月兒也跟著難受發燒起來。
她嚇壞了,在這個時代小孩子夭折率高達百分之五十,又沒有疫苗可以打,只能讓孩子自己挺過去,便連續幾日將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了百里初澤澤,然後幾乎是不眠不休地照顧雙胞胎,陪著他們同吃同住。
過了快十日,兩個小不點的燒才退了。
小日兒就喜歡上了有她陪伴的睡覺的夜晚。
她知道小傢伙是喜歡屬於娘親的溫暖安全的懷抱,所以能滿足孩子便也儘量滿足。
只是……
滿足了小的,大的就……
果不其然,百里初澤澤忽然冷冰冰地道:「不行!」
這個小子是故意的罷?
居然哄得看門的鶴衛們都沒有提醒他們,這個小混蛋溜進來了。
小日兒瞬間眼眶泛紅,委屈地貼近秋葉白:「娘親……阿爹好兇!」
秋葉白看著大眼睛娃娃那奶氣兒的小模樣,頓時心都軟了,伸手輕拍了下他光溜溜的小屁屁,隨後白了百里初澤澤一眼:「你那麼凶作甚,你不也沒有發現小日兒進來了麼。」
她知道他鬱悶被這小不點打斷好事兒,還鬱悶門衛們的沒節操就這麼讓小不點溜進來了。
但是他和她兩個都是頂尖高手,不要說帳篷里藏了人,就算是數十米之內有人,他們都能察覺危險。
如今他們都沒有察覺,可也怪不得小日兒。
「……。」百里初澤澤也僵了僵,他也不知為什麼自己靈敏如獸的第六感在竟沒了用處。
他也不是第一次讓這個小混蛋闖到身邊都不知道了。
但是不光是小日兒,就算是小月兒也是如此。
秋葉白看著百里初澤澤臉上那抹僵色,心中好笑,她知道他在尷尬什麼。
不過所謂的獸,對於有著自己氣味的幼崽大概都沒有任何防備的本能的。
她伸手輕拍他的臉:「好了,讓小日兒在這裡睡罷,他們都一個月沒有見到咱們了不是麼?」
他銀眸微凝,好一會才冷哼一聲:「你姐姐呢?」
平日裡小日兒總是扒拉著小月兒同寢同眠的。
小日兒奶聲奶氣地道:「阿姐說……不來搶娘親。」
秋葉白失笑,她的小月兒果然有姐姐范兒。
她笑眯眯地伸手輕拍了下他的滑溜溜小肥屁屁:「你怎麼光著屁屁就來了,還把小牛牛也露出來了?」
說著她促狹地指尖點了點小日兒藕節似的小腿中間的小鳥兒。
只是她才點了下小傢伙的小鳥兒,就被百里初澤一把抓著了纖細的手腕。
「不准隨便摸別的男人!」
秋葉白看著他一臉陰沉的模樣,簡直無語:「小不點才三歲!」
百里初澤冷嗤了一聲:「三歲就不是公的麼?」
秋葉白:「……。」
百里初澤索性看向光溜溜的小肉包,微微挑眉:「以後不准光溜溜地鑽你娘懷裡,光身子的只能給你媳婦兒看。」
「洗服……洗服是什麼?」小日兒歪著小腦瓜,看著自家爹爹,肉呼呼的小臉蛋鼓起來,像一隻肥嫩多汁的小包子。
百里初澤這回半蹲下身子,將小肉包抱上自己的膝頭,一摸他的頭髮,還有點濕潤,便順手取了綢帕子將光溜溜的小包子包了起來,暗道這小子一定是洗完澡就光著屁屁跑進來了。
「媳婦兒就是會陪你睡覺,陪你洗澡,陪你吃飯,陪你生小不點,陪你到死,一生一世的那個女人。」他也不管小日兒能不能聽懂,逕自道
小日兒聞言,卻反應極快地道:「阿娘……阿娘陪吃飯飯……陪睡覺覺……陪洗澡澡……陪……嚶嚶嚶!」
小傢伙奶聲奶氣地宣告話音還沒有落,就被他無良的爹兩手開弓扯著他的小肉臉左右拉開,呈現出一張肉餅小臉蛋來。
「你小子活得不耐煩了,你娘只能陪著我吃飯,睡覺,洗澡,還有生娃兒才有你這個臭小子,信不信我給你塞回你娘肚子去!」百里初澤看著懷裡的小東西,冰涼地笑。
小日兒看著自家爹爹冰冷的銀眸,嚇得渾身發抖,直扭股糖一般扭動著身體,向秋葉白求救:「娘親……娘親……痛……痛!」
秋葉白雖然知道百里初澤不會用那麼大的力,不可能真傷著小不點,但還是心疼得不行,趕緊拍了一把自己男人:「阿初,放手,你別嚇唬小傢伙。」
說著就把小日兒從他爹手裡給搶救下來。
小日兒偎依在自己娘親的懷裡,雪白藕節似的小胖爪捂住自己被捏得有些紅的小胖臉,大眼眼淚汪汪地瞪著自家爹爹,眼裡都是惱怒——臭臭……臭臭……爹爹!
小日兒生得玉雪可愛,渾似千年白參化作的胖乎乎的小人參精,兩個小臉蛋最招人,看見他的人都忍不住手癢想要捏他滑膩的小臉蛋,所以他也最討厭別人這麼捏自己。
何況還是被自己老爹這麼不客氣地扯成個小胖餅?
百里初澤看著他,挑眉——怎麼,你這小崽子還想造反不成?
小日兒花瓣一般的小嘴兒一扁,擡起頭看著自家的娘親,小小聲哭了起來,極度委屈:「不要初爹爹……初爹爹凶凶……壞爹爹……要澤爹爹……澤爹爹……。」
百里初澤瞬間一僵,隨後臉上像開了染坊一般,五顏六色:「你小子……你小子……。」
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臭小子還真是會打擊人!
秋葉白見狀,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來:「哈……叫你欺負小不點。」
百里初澤瞪著小日兒半晌,隨後冷哼一聲:「你有種再說一次?」
小日兒頓時更委屈了,轉身伸出胖乎乎的爪子抱住自家娘親的脖子:「娘親……初爹爹壞!」
她白了百里初澤一眼:「你再這樣,就睡書房去,多大人了,還欺負自己兒子!」
說是書房,其實就是個書帳。
百里初澤眯起眸子冷冷地瞪著小不點,卻見他正對著自己做鬼臉。
他臉色更難看,這個臭小子!
隨後,他忽然冷笑一聲:「你要娘親做媳婦兒是不是,那小月兒就許給小老虎做媳婦兒!」
小日兒頓時像只被戳了屁股的小豬仔一樣跳起來:「姐姐……阿姐……阿姐……是我的!」
「那你要娘親,還是要阿姐,只能選一個。」百里初微笑著抓住他兩隻小肉爪伸到他面前:「你喜歡哪個呢,阿娘,還是你阿姐?」
小日兒一呆,看著自己的兩個小爪子:「只能選……選……一個?」
百里初點點頭:「嗯,你好好考慮。」
小日兒陷入了此生最大的糾結里——要討阿娘做媳婦呢,還是阿姐呢?
就在這樣的考量里,他直接被他老爹提著丟出了帳篷都不知道。
百里初看著被雙白抱走的小嫩崽,微微一笑——所謂薑是老的辣,小兔崽子想和他斗,還嫩了點!
不過……
他才轉身,準備繼續奮鬥讓自己的娘子背上牡丹『花開』,卻還是沒有達成願望。
「報,常家主帥來信,要求直呈文嘉殿下!」遠遠的傳令兵的聲音響起。
☆、女帝 後記 六
「常將軍來信?」秋葉白聞言立刻坐了起來,整理好了儀容,立刻往帳外而去,接過傳令兵手裡的信件展開細看起來。
看著秋葉白神色有些異樣,百里初澤微微挑眉:「怎麼,常老倌又折騰什麼么蛾子?」
秋葉白將手裡的信遞了過去:「常爵爺要約我入雲縣詳談。」
百里初澤聞言不禁一怔,隨後接過信來,也細看了一遍,方才沉吟道:「沒錯,這是常老倌的筆記,他突然約你入雲縣詳談,只怕是已經接到了順帝歸天的消息。」
秋葉白聞言,也點點頭:「沒有錯,之前常爵爺可是說要誓死不投降的,甚至因此連和常清歡的父女關係都斷絕了。」
但是這一次,外族大舉入侵,順帝都死了,而他們常家軍現在早就沒有能力去收復京城了,只有文嘉軍才有能力去收復京城,常爵爺如今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如果他們擋住文嘉軍的去路,便是幫著赫赫人殘害自己的子民,但是如果他們不擋文嘉軍的去路,那麼就等於投降了文嘉軍,這讓常爵爺也無法接受。
所以……
他才會給她來信罷?
「你去麼?」百里初澤看著她。
秋葉白將信收好,看著暗沉天空上滿天的繁心,沉聲道:「去,為什麼不去。」
「我陪你。」他道。
她搖搖頭:「信上說了,他不願見你,我單刀赴會。」
常爵爺為人在這一塊之上有些迂腐,他恨透了一切背叛者,尤其是國師,在他心中,如果不是國師的背叛,沒有他巨大的號召力,文嘉軍就不會勝得這麼快。
「你不怕是陷阱麼?」百里初澤勾了下唇角。
畢竟這常老倌雖然沒有恨他這般恨葉白,但是也是個不死不休的架勢。
秋葉白笑了笑,淡淡地一笑:「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
不管前面是什麼陷阱,但是有機會兵不血刃拿下雲縣,減少傷亡,她都要冒險試一試的。
畢竟不管如何他們都是漢人,沒有理由在這種外族入侵的時候還對彼此生死相搏。
百里初澤看著身邊人兒沉靜的面容,幽涼的銀眸微閃,並不多言。
……*……*……*……*……
雲縣
朝霞萬里映九天。
清晨燦爛的霞光照耀在大地之上為雲縣的縣城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芒,地面的白雪也被照耀的剔透晶瑩。
秋葉白在一名校尉的帶領下,走上了雲縣的城頭,那校尉便退到了一邊。
她看著站在城頭上背對著她一身夜罩明光甲的大將,淡淡地出聲:「常爵爺。」
那大將並沒有回頭,只靜靜地看著面前的景致,好一會才道:「秋大人來了,這景致可好?」
秋葉白聞言,便走到他身邊站定,也與他一齊看向城外:「常爵爺好興致,不過這雲縣的日出,確實有名的一景。」
常爵爺微微一笑:「正是,這雲縣原本叫做定寧縣,聽說太祖爺當年攻入天朝京城的時候,路過此地,見雲縣的日出極好,瑞氣千條,雲霞萬里,便將此地改為雲縣。」
他頓了頓,又復道:「只是人言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我倒是覺得這歷史總是相似的。」
秋葉白微微挑眉:「是啊。」
若是真有這麼一段歷史,那麼幾百年後自己再領大軍而來,也是為了奪上京而去,歷史確實如此相似。
常爵爺苦笑了起來:「只是曾經的勝利者變成如今的失敗者,真是……。」
「天道循環,周而復始罷了,不過我們的歷史,不也在這樣的輪迴里,曲折地前進著麼,我們的疆土和地域在擴大著,我們所知道和見到的天地也在不斷地擴大著,前朝之時,火藥僅僅用於炮仗與煙花,如今我們用於攻城掠地,而前朝時,我們只知道有大秦,如今卻知道大洋的彼岸還有更多的國家,更多神奇的存在,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在發展和前進著。」秋葉白淡淡地打斷了他。
更不要說前朝的女子束縛甚多,男女大防嚴謹到摧殘女子身心的地步,而天極一朝女子就能和離,還有女學,極有才華的女子能擔任翰林低品階的女官,商人的地位也得到了大大的提高。
只可惜禁了海運和海貿,倒行逆施。
常爵爺聞言,瞬間一愣:「這……。」
是的,雖然中原大地朝代更疊,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是卻並沒有經歷大的離亂,一切發展都還算順利。
今朝如今雖然已經沒落,但是民風開放,曾經的富強和富庶都是前朝盛極一時的時候也達不到的。
一切……的一切,不過都是前進麼?
「您看這天空的流雲,不管它怎麼改變模樣,但是它始終都那麼乾淨,都在天空中安靜地漂浮著,從不在乎世人怎麼議論它的善變,因為它知道它就是雲,從來不曾真正的改變過。」秋葉白轉頭看著常爵爺。
常爵爺看著秋葉白的面容,看著她漂亮的眼睛在陽光的映照下泛出的光芒,銳利而燦爛,坦蕩而廣博。
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折服。
也讓他的心情忽然變得很複雜,好一會才輕笑了起來:「早年和秋大人共事的時候就知道秋大人除了極有能耐,口才也極好,也絕非池中之物,只是沒有想到,真的一遇風雲便化龍,讓人佩服。」
他當然知道秋葉白想要說的是個什麼意思——她希望他明白,不管世人怎麼議論他今日的決定,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的心是忠誠的,他不是貪生怕死之輩,而是為了上京的百姓。
秋葉白看著常爵爺,輕嘆了一聲:「常爵爺對朝廷的忠誠,天地可昭,日月可鑑,就如我秋家原本出身開國大族白家,如今卻成為終結朝廷之人,著實諷刺,但經歷了那麼多,您應該比我更明白朝廷氣數已盡,而我又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常爵爺轉過臉,看向那一抹耀眼的陽光,好一會,神色悵然:「我當然知道。」
就是太知道了,所以才如此的糾結,才如此的……無奈。
好一會,他忽然一轉身,擡手就抽出了手中的劍擱在她的脖子上。
秋葉白一頓,卻沒有出手,只任由脖子上的利劍寒鋒咬在皮膚上,她甚至可以感覺到那種細微的刺破皮膚的疼痛。
「你單刀赴會,就不怕我殺了你麼?」常爵爺冷冷地看著她:「你說了那麼多,都改變不了你就是個逆賊的事實。」
她看著常爵爺眼角的風霜痕跡,神色淡淡地道:「你會殺我麼?」
城牆之上氣氛古怪而緊張,城樓之上,也同樣氣氛異常的緊張。
「不好,那常老倌真的動手了!」一白看著那情形,臉都綠了綠,立刻看向自己的主子。
卻見自家的主子卻神色平靜地站在隱蔽的樹後,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卻沒有慌張的模樣。
「國師?」雙白自然是也看見了,便試探地低聲喚了一聲。
如果國師不說話,他還真是一下子沒有法子分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國師還是殿下。
因為兩人不說話的時候,現在看著沒有什麼太明顯的區別,眼神甚至都同樣的淡漠或者說莫測深邃。
「國師您給句話,末將就立刻帶著人上去把那擺架子的常老倌都收拾得妥妥的。」老常提著大刀站在一邊,惡狠狠地瞪著那牆頭之上的常爵爺。
他為人沉得住氣,很少這般惱恨外露,只因為這常爵爺原本算是他的家主,老常公對他也有大恩,只是後來常爵爺忌憚他功高震主,又不服管教,硬生生將他們這批老常公賜姓的子弟驅逐了出去,雖然他們也是嫌棄常爵爺是個才能和才華不如老常公,卻又端著高門世家大將身份瞎指揮的主,但是這到底是『驅逐』,所以雙方早有舊怨。
再加上後來老常與常爵爺數次交手,各有死傷,這又添了新恨,如今看著那宿敵竟拿劍架在秋葉白脖子上,這新仇舊恨加起來,老常自然是恨不得將這常爵爺給好好地收拾一頓。
但百里初澤只是擺了擺手,淡淡地道:「不必,我會親自走一趟,你們誰都不要跟來。」
「嗯?」老常等人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面前的人已經沒了人影。
一白反應最快,但卻沒有跟出去,反而一轉身攔住了準備跟出去的雙白和老常等人,神色冰涼卻堅持:「國師有令,咱們就在這裡等著罷。」
他是絕對服從於百里初澤的指令的。
老常人都急忙得團團轉,卻也沒有辦法,只能幹瞪眼。
而這一頭城牆之上,秋葉白看著常爵爺的目光,異常的平靜和從容,但是她的平靜從容卻讓常爵爺的手都微微地顫抖起來。
他看著面前的女子,好一會,才苦笑了起來:「是,我不會殺你,殺了文嘉王女,我就是天下的罪人了。」
文嘉王女如今在天下人的眼中就是傳奇,許多女子就因為聽了秋葉白的傳奇故事,甚至不惜女扮男裝來投奔文嘉軍。
而秋葉白知道後,乾脆就讓寧冬和寧秋兩人為將,召集了一批娘子軍,專門負責干後勤保障和文嘉軍救治醫療傷兵的事宜,寧冬自從明確了雙白心中無她的事實後,也並不糾纏。
江湖兒女,來去瀟灑坦蕩,對方從來沒有許諾什麼,也不曾算是辜負了她什麼,她便索性收了所有的兒女情長,一路將這一支隊伍經營得有聲有色,從此這一支娘子屢立軍功,聲名在外。
何況此舉給了許多孤兒寡母一條生路,也給了許多被世道所逼得沒有生路的女子一處投奔的生機。
這樣驚世駭俗的事兒,傳出去之後,雖然褒貶不一,但又為秋葉白多添上一筆傳奇之色,聲望已經攀至頂峰。
更何況,也只有文嘉軍才能驅逐赫赫人,解救京城百姓!
如果他殺了秋葉白,那麼不光天下百姓不能原諒他,連清歡大概永遠也都不會原諒他。
他閉了閉眼,忽然一轉身,對著自己身邊的校尉道:「去,打開城門,迎接文嘉軍入城。」
秋葉白一愣,她沒有想到常爵爺會答應得如此爽快,但那校尉卻似一點都不驚訝,轉身就向樓下跑去。
只是那校尉離開之前,神色頗為悲戚地看了常爵爺一眼,眼中竟似有淚光隱隱。
可她尚未及細想,就見常爵爺手中的劍似因為太過沉重,『哐當』一聲落在了地上。
常爵爺仿佛瞬間蒼老了不少,他微微顫抖著扯下一塊懸掛在自己腰帶上的一塊虎頭牌遞給她:「拿著罷。」
秋葉白一看那純銅鎏金虎頭牌,上面一個碩大的古篆體「常」字,不由一愣。
「怎麼,秋大人連天極的國祚都敢動,這虎頭牌卻不敢拿麼?」常爵爺看著她微微驚愕的神情,卻笑了起來,仿佛她的驚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