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野心勃勃 (17)
<div style="height: 0px;">
</div>
伙是『女皇』。
……
「這麼多年過去了,陛下和國師的感情還是這麼好呢。」
「真是讓人羨慕啊……。」
宮人們低聲笑著,從九簪身邊走過。
九簪轉身看向來時路,忽然輕嘆了一聲,自言自語地道:「是啊,真是……讓人羨慕啊。」
她悵然若失地轉身回了自己的驛館,一路默默地想著自己的心事。
「阿娘,你這是怎麼了?」念兒才出門就看見九簪失魂落魄的樣子走進了房間,立刻擔心地上前。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九簪這才反應過來,看著身前聰明清秀的孩子,鼻尖忍不住一酸。
如果不是因為她當年一意孤行,生下念兒,也許這個孩子也不會如此早熟而敏感。
「阿娘,有人欺負你了麼……。」念兒越發擔憂。
「阿娘沒事兒,就是實在……。」她頓了頓,輕撫著念兒清秀漂亮的小臉,微笑:「就是阿娘太累了,你先去出去玩兒,阿娘睡一會。」
到底還是要感謝那個人雖然不愛她,卻還是給了她這麼一個貼心的孩子。
念兒看著她,眼中閃過擔憂,但還是很乖巧地點頭:「好,阿娘要好好休息,念兒讓人準備好晚膳再來叫你。」
看著念兒離開,九簪疲倦地躺在床上,心情複雜地閉上眼,許久才輕嘆:「十年了啊……。」
原來一眨眼就十年了,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平靜地去面對那個人,卻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心。
……
念兒將房門關好,心情也變得陰鬱下去,轉身一邊走一邊念叨:「早知道就不讓阿娘來中原了,來了中原就沒有什麼好事兒!」
肯定是有人欺負阿娘了,如果讓他知道是誰敢欺負他的阿娘,他一定要地把那壞蛋揍一頓!
他一邊暗自嘀咕著轉出院門,卻不想忽然迎面撞上一堵牆。
「哎呀,誰把牆建在這裡!」念兒捂住被撞痛的小鼻子,忍不住罵了起來,卻不想一擡頭對上一雙有些陰沉的修眸。
「是你,沒有禮貌的中原人!」念兒有些錯愕地道。
卻不想來人只是靜靜地盯著他,一言不發。
被對方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念兒忍不住怒道:「沒有禮貌的中原官吏,你想幹什麼,快讓開!」
就是這個討厭的傢伙擋住他的路,害得他撞疼了自己的小鼻子!
卻不想對方看了他半天,忽然冷聲問:「你叫什麼名字?」
念兒下意識地道:「念霜。」
「念霜,女該的名字?」雙白挑眉。
念兒頓時被激怒了,他惡狠狠地擡頭瞪著面前的人:「你實在太無禮了,霜是我父親的名字,不懼風霜雪雨的意思!」
雙白看著面前板著小臉的孩子,心情瞬間變得有些複雜:「這是你娘告訴你的?」
念兒沒好氣地道:「廢話,我爹早歸西了!」
「歸西……。」雙白唇角抽了抽,不用問,這肯定是他娘告訴他的。
他看著面前的少年,越看心情越複雜,低聲呢喃:「像……是像啊……。」
看著雙白要繞開自己向院子裡走去,念兒一驚:「你要幹什麼,不准進我們的院子!」
這個怪人到底要幹什麼。
說話間,幾名苗疆侍衛立刻攔住了雙白的去路。
雙白轉身掏出一塊金色的令牌,隨後看著念兒淡淡地道:「奉陛下的命令,等候九簪大將作的手稿。」
念兒一愣,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娘親被中原的女皇冊封了二品大將作,但是……
「我阿娘在休息!」他皺起小眉頭。
「我可以在書房等。」雙白轉身繼續向院內而去。
侍衛們有些遲疑,但還是沒有再攔住他,畢竟對方有女皇陛下的令牌,提出來的要求也並不過分。
念兒看著雙白就這麼過去了,忍不住跳腳:「喂,你們就這麼放來歷不明的傢伙過去嗎!」
侍衛們有些無奈地苦笑,攔住打算追出去念兒:「小皇子,那位不是什麼來歷不明的傢伙啊,那是中原工部的尚書郎,也是九簪公主在中原的直屬上司。」
雖然對方是臣子之身,但卻是女皇陛下眼前的紅人,那可不是他們能隨意能得罪的。
……
九簪這一覺睡得並不太好,她做夢了,夢中光離陸怪。
一時間她夢見自己在十幾歲的時候終於如願嫁給了阿奎,她欣喜萬分,卻不想一掀開頭蓋卻看見阿奎捧著他的腦袋,滿目兇狠地瞪著她:「九簪,你忘了我麼?」
她嚇得連連倒退,卻被阿奎一把抓住了手臂,她才要尖叫的時候,卻不想又聽見雙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怕什麼,九簪?」
她擡頭一看,卻發現穿著新郎官衣服的人不是掉了腦袋的阿奎,而是看似彬彬有禮,卻雙目冰涼陰沉的雙白。
「你,怕什麼,你,瞞了我什麼?」
「嗚,大叔——你放開我!」她嚇得整個人向後摔去,卻不想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她呆呆愣愣地睜著眼半天,好一會才慢慢地徹底清醒,眼前青色的帳頂告訴她,她方才不過是黃梁一夢罷了……
「唔……。」她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感覺到身邊似有人,便一邊坐起來一邊隨口吩咐:「是念兒嗎,還是其他人,給我倒一杯水。」
真是的,怎麼會做這種恐怖的噩夢。
一杯水很快被遞到了她面前:「喝吧。」
九簪接過水才喝了一口,卻忽然僵住,梭然擡起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身影,只覺得渾身發冷:「是你!」
雙白居高臨下地將她的表情全部都收在眼底,淡淡地道:「是我,怎麼,你很怕我?」
☆、雙白番外 誰耍了誰
「你,很怕我麼?」
男子微涼莫測的聲音那麼近距離的響起,而她躺著,看不清楚對方背光的臉。
九簪瞬間心臟狂跳,心神不穩。
但是,十年過去了,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莽撞,被家人寵壞的少女。
她努力收斂了心神,撐著身子坐起來,顰眉道:「你是怎麼進來的?」
她帶來的人都是死人麼,竟然允許男子隨便進入她的房間!
雙白淡淡地道:「陛下讓我來你這裡拿你關於治理水患的手書。」
九簪看著對方卻坐在床邊,絲毫沒有打算給自己讓開位置的模樣,也只得靠坐在床頭,儘量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
「我已經稟告過陛下,今日晚些時候會著人送進宮的。」
九簪暗自猜測著雙白出現在這裡到底是秋葉白的意思,或者是他為了別的什麼原因……
「記得你我當年也算有些交情,九簪公主何必如此怕我?」雙白慢條斯理地從她手上拿過粉彩瓷杯,順手再倒上半杯茶水。
九簪看著他優雅流暢的動作,心情卻異常的浮躁和不安。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出現在這裡做什麼。
時隔多年,就算他曾經是她在宮裡『最好』的朋友,但是在她發現自己心中夢裡的人影不知何時變成他的模樣,又經過那一個晌午之後,她實在沒法子再和他做什麼『朋友』。
她斟酌了片刻,才謹慎地道:「當年白瀧大人在宮中對我的關照,九簪銘記在心,只是如今九簪是有夫之婦,白瀧大人也要成婚了……。」
說到成婚二字時,她喉間有些澀然,但還是平靜地繼續道:「總不好再如年少時給白瀧大人添麻煩。」
是啊,他終歸是要成婚的,而新娘永遠不會是她。
雙白看著她,忽然將倒好茶的杯子塞進她手裡:「雙白。」
九簪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嗯?」
「我習慣聽故人喚我舊時名。」雙白淡淡地道。
九簪頓了頓,還是順從地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茶:「嗯,雙白。」
心中有一點微妙的感覺,雙白這個喚法讓她莫名地覺得自己與他仿佛有不為旁人知道的親昵。
但很快,她就開始嘲笑自己的多思,隨後看向雙白,冷淡地下逐客令:「雙白大人,我想起床洗漱,您是不是在書房等候比較好。」
雙白看著面前的女子,她此刻穿著一身輕薄的中衣,領口微微開著,能看見鎖骨下一點誘人的起伏,淡蜜色的肌膚帶著點陽光的氣息。
而她一頭柔順的黑髮此刻隨意地在腦後束起,沒有梳髻,除了一身淡蜜色的肌膚,她的眉目與中原女子纖美也不太相同,濃眉大眼讓她看起來有一種異樣的明麗,而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眉宇間原本的那種原始的野性淡去了許多,卻多了一種別樣的韻味,而豐潤的唇此刻微微地抿著,顯出一種淡淡的不耐來。
這樣的五官細細看去,讓他忽然想起自己珍藏的一塊琥珀,晶瑩剔透,入手生溫。
雙白微微眯起眸子,微微傾身:「九簪,你是在下逐客令?」
九簪被他如有實質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只垂下臉,冷淡地道:「不敢,但是雙白大人……。」
「這十年來,我經常做一個噩夢。」雙白忽然淡淡地打斷她的話。
九簪心中莫名地一糾,一種不安感慢慢地彌散開來,直覺告訴她,雙白接下來要說的那個噩夢,絕對不會讓她覺得愉快。
她的沉默,被雙白看在眼裡,他慢悠悠地將杯子從她手裡取出來:「你,不想知道我夢見了什麼嗎?」
九簪在他幽幽的目光下,忍不住鬼使神差地開口:「你,夢見了什麼?」
雙白看著她,微笑:「夢中總有神女入夢與我糾纏,巫山雲雨,一夜到天明。」
「你……!」九簪的道行哪裡能比得上雙白這種久經官場考驗的老油條,一下子就變了臉色。
她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心頭噗通亂跳,幾乎坐都坐不住了,立刻硬聲道:「大人不覺得自己太冒失了,您當著我的面說這話時什麼意思!」
看著九簪臉色變幻莫測,雙白微微眯起眸子,似笑非笑地就著她喝茶的杯子,將嘴唇印在她的唇印上,輕品了一口茶水:「正所謂春夢了無痕,但是巧的是在下夢見的那個神女,竟有與公主同樣的容貌,你說巧不巧。」
九簪看著他看似曖昧的動作,臉上卻血色盡失,她顫抖著不自覺地握緊了手裡的被單,尖利地道:「雙白,你不要太過分了,你說這些話,是要來侮辱我麼,我倒要向貴國的陛下問問,這是何等道理?!」
但她話未曾說完,就被雙白的動作驚得僵在當場。
雙白竟逕自伸出一隻手擱在她纖細的脖子上,輕撫過她細膩的蜜色肌膚,動作里頗有些鑑賞的意味,他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嗯,沒錯,就是這種觸感,細膩、潤滑、溫膩而帶著涼意,如同最頂尖的琥珀蜜蠟入手之感。」
九簪肌膚雖然並不白皙,呈現出淡淡的蜜色,但是觸碰之後,方才能感覺到她皮膚比尋常人更滑不溜手,細膩軟潤如玉,有一種極為吸手的觸感,手感極好。
「你……你……你……。」九簪瞬間又漲紅了臉,徹底呆住,幾乎不敢相信這個輕浮的男人是她記憶里那個看似溫文爾雅,實則矜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雙白。
是她的記憶出了錯,還是面前的人形被妖魔鬼怪寄居了?
她的呆愣讓雙白的輕薄進行得非常順利,直到她感覺那隻輕薄她的手動作越來越往下,方才如夢初醒。
九簪鐵青著臉一把抓住他的手狠狠一甩,厲聲道:「白瀧,你太放肆了,我無論如何都是公主之尊,使節之首,是你們的客人,我要到陛下面前參你一本!」
雙白看著自己手背上被她抓出來的紅痕,慢條斯理地糾正她:「雙白,不是白瀧,我說過了。」
九簪只覺得自己一拳頭打在棉花上,心中又憋又屈,顫抖著伸手指向門外:「滾出去,馬上,立刻!」
她尖利的嗓音驚動了門外的侍衛,不一會門外便傳來侍衛試探的聲音:「公主殿下,出什麼事了?」
九簪怒氣沖沖地瞪著雙白,但是卻沒有說話。
雙白靜靜地看著她,九簪在他的目光下,又一次地覺得莫名地心虛。
雙白這一次沒有多言,從善如流地站了起來,轉身向門外走去,只是走到門口,他停住了腳步,攏手入袖嗎,半側了身子淡淡微笑:「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九簪公主殿下,在下多年自詡清高,卻被那個噩夢困擾了十年,時時懷疑自己的人品,想來也算是被人害了的苦主,你覺得我的性子是有仇不報的善人,還是睚眥必報的小人呢?」
說完這話,他也沒有回頭看九簪的表情,轉身施施然地在一干呆愣的侍衛們的矚目下出門離開。
苗疆跟來的侍衛們完全不知道這位原本應該在書房裡等候自家公主起身的尚書大人,怎麼繞開了所有人的目光跑到了自家公主的房間裡。
目送著那位大人優雅的背影消失,侍衛們下意識皆看向了房內呆坐著的公主殿下。
自家公主殿下的表情簡直可以說得上如喪考妣。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滾出去,關上門!」九簪尖利的嗓音再次響起,讓侍衛們不敢再看,立刻手忙腳亂地關上門。
九簪臉色一片慘白,渾身顫抖如風中落葉,她死死地盯著手上那隻被雙白塞回來的瓷杯,好一會,她猛地擡手狠狠地將那瓷杯砸碎在地,伴隨著瓷杯的碎裂,她仿佛被抽離了渾身的氣力,慢慢地滑倒在床上。
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在迴響——完了,他知道了!
她擡手捂住眼,慘然地一笑。
她怎麼會以為那個男人變了呢?
即使他現在看起來再像一個風流倜儻的士大夫,再多情到輕浮,可骨子裡還是那個清冷孤傲,目下無塵的男人!
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可是,她該怎麼辦?
當年引誘著那人一晌纏綿,便已經是耗盡了她前半生的尊嚴,後半生的情感氣力。
不願意讓那個不愛自己的人看低自己,希望能夠在那個男人的心裡留下關於自己的回憶里至少不要有「低賤」兩個字。
可是現在……一切都毀了,被對方看輕都罷了,她的念兒怎麼辦?
當年她毀了他的清高與桀驁,現在那個人要報復她,只需要將這件事告訴念兒,就足夠她痛苦的了。
怎麼辦啊!
她到底要怎麼辦?如果這件事被念兒知道,她要怎麼解釋她騙了念兒,騙了所有人十年!
九簪擡手擋住的眼裡,慢慢地流淌下兩行清淚,悽然地苦笑。
彼時,她就不該一時間貪念,想要一眼那人,答應了中原使者的要求而來到中原。
阿姐早就警告過她的……
……
房間裡,九簪糾結而痛苦,無數次後悔她回到中原的時候,而走在大街上的雙白忽然在即將靠近司禮監的一處沒有什麼人煙的巷子裡停住了腳步,原本平靜溫雅的面孔上浮現出了近乎扭曲的表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修長的手指微微顫抖,上面依然殘留著的那種軟膩如凝脂的觸感,讓他表情更扭曲。
若是讓外人見了一向溫文爾雅的白瀧大人的露出這般近乎猙獰的表情,定要嚇個半死。
「居然敢騙我……。」雙白低聲喃喃自語。
除了殿下的話,他從不質疑,對於其他人的話,他的理智都會讓他審慎行事。
尤其是一白這個傢伙說的話,他一定會先用某些方法去求證!
可是方才,他不過幾句輕言試探逼問,還有……那樣觸感的肌膚,他在夢裡觸碰過千百回,絕對不會錯。
那樣旖旎纏綿的夢境,如同夢魘,一次次地在他放鬆的私人秘境裡浮現,每次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身體那近乎無恥的反應!
讓他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為此他甚至在和自己的心魔鬥爭了三年之後,決定借著出使的機會去尋她,可那個丫頭卻躲開了來!
彼時,除了心中的莫名失落失落,還有那種一直懷疑自己有毛病的心情更是煎熬無比……結果……
他慢慢地握緊了自己拳頭,隨後一拳頭狠狠地捶在牆壁之上!
「砰!」一聲悶響之後,牆壁瞬間開裂出蜘蛛網一般的紋路。
「喂,你幹嘛呢?」一白看著他的動作,到底忍不住走了出來。
他從知道四少將這個傢伙派去驛館之後,就耐不住心中的擔憂跟了出來,看著雙白進了驛館,他猶豫了下,決定還是不要參和進去,只在驛館門口等著雙白出來,再看看情況如何。
他原本以為自己要等許久,不想沒過多久,雙白就出門來了,他看著雙白神色不對,便偷偷地跟著,果然見那傢伙一副想不開的樣子捶牆。
雙白聞聲,立刻轉過臉,正見著一白過來,他陰沉著臉,譏誚地道:「你來幹什麼,看我笑話麼!」
一白忍不住惱道:「混蛋,老子第一次干違背殿下旨意的事兒,還不是擔心你犯蠢,不把你當兄弟,你以為我會幹這種可能被殿下厭棄的事兒麼!」
雙白胸臆間的怒火正無處發泄,一邊朝著一白逼過去,一邊一拳狠狠地揍在一白的臉上:「兄弟?這十年裡,你真當我兄弟,會連一點風聲都不對我透?」
一白被他揍得呲牙咧嘴,但看著他憤怒的眼,卻忍不住心虛地退:「我……那個……。」
從小到大,他和雙白打架多次,但是這廝越大越愛擺姿態和風骨,一向連打架都要講究優雅招式,餵招和吐招,多少年沒有這般粗野不顧形象,不用內力,用蠻力揍人了。
他一臉心虛的樣子看在雙白的眼裡如同火上澆油,那些火氣與憋屈瞬間都爆發開,又是一拳狠狠地揍上一白那張漂亮陰柔的臉。
一白被他揍得直撞在牆壁上,捂住自己變形的臉痛得抽氣,嘀咕:「喂,你小子來真的!」
雙白垂著眸子,嗓音喑啞地自嘲:「我一向自詡為人謹慎細緻,殿下也道我穩重細心,可實際上我不過是個蠢物罷了,被自己兄弟和別人聯手耍了十年!」
這麼多年,這個混蛋明知道他為夢境所困擾,卻袖手冷眼旁觀,如今他兒子都快十歲了,他困擾了十年,甚至因為這個毛病,從不打算成婚,如今卻有人告訴他——他兒子都十歲了?
他當了人眼中十年的蠢物!
整整十年!
只是話音才落,忽然間風聲一響,一記重拳忽然揍上了雙白的腹部,隨之而來的是一白有點猙獰的低吼:「混蛋,你適可而止一點,什麼叫被兄弟和別人聯手耍了十年,先不說我,那個『別人』是你孩子的娘,如果不是你那個彆扭又古怪的性子太傷人心,你以為哪個女人願意未婚生子,忍受所有人的嘲笑,也不逼那個混蛋娶她,還將一個混蛋的兒子養大成人!」
腹部的痛楚讓雙白一下子彎了腰,胃部遭受重擊讓他差點吐出來。
一白惡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將他推到另外一面巷子的牆壁上,惱火地瞪著他:「你自詡聰明一世,那就動動你那破腦子想想,為什么九簪寧願帶著孩子跑了,寧願沒名沒分地讓你占了便宜也不肯將真相告訴你,獨自撫養孩子!」
「你埋怨我不把你當兄弟,不告訴你當年的真相,但是你就沒有想過當年,我看見九簪一身狼藉,哭著跪下求我幫她瞞下這件事,她知道你不喜歡她,知道你心裡只有雲姬,她驕傲到不願意給你添煩惱的時候,我是個什麼心情,我怎麼拒絕她!」
☆、雙白番外 一枝紅杏出牆來 上
距離大將軍和尚書大人打架的日子過去了半個月……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一行白鷺上青天,兩隻老虎跑得快……。」男子喃喃自語的聲音聽起來溫文爾雅,頗為悅悅耳。
「你瘋掉了麼,看來本宮要換人擔任刑堂首領和工部尚書了。」另外一道幽涼低柔的嗓音響起,帶著一點子不耐。
但原本呆滯的某人瞬間清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以後,他臉上閃過懊惱——他居然把四少釣魚時候唱的穿耳魔音給念了出來。
隨後雙白立刻正襟危坐,看向臥在窗邊的國師大人兼帝國的親王殿下,歉疚而謙遜:「殿下,屬下知錯,請您責罰。」
他居然會在殿下面前犯走神這樣愚蠢的錯誤。
「雙白,本宮是讓你來念書是平靜本宮的情緒的,不是來看著你的蠢樣添堵的。」臥在窗邊的華衣銀髮美人一手支撐著臉頰,一手拿著酒杯,垂下線條嫵媚的眼裡一片幽深,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但是雙白跟了對方那麼多年,一眼就看出自家殿下看似平靜外表下,暗流涌動,哦,不,殿下渾身那種陰沉之氣早已經徹底外泄至能凍結一個宮室,所以其他鶴衛都出去走避了。
殿下留下他,他卻辜負了殿下的期許,雙白心中更是懊惱,於是單膝跪下,態度更自責和謙卑:「是屬下之錯。」
國師大人沉默了許久,忽然翻了身,躺在榻上,幽詭絢美的眸子看向神殿頂的琉璃瓦:「女人,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雙白垂下眸子,他想他一定眼花了,他英明神武的殿下絕對不會露出那種迷茫如小羔羊的表情,絕對不會!
何況,女人是個什麼玩意兒,您一個成親事十餘年的居家婦男(這是女皇陛下發明的詞語)都不知道,他怎麼會知道?
當然,這種話,雙白是絕對不敢說出口的,只是默默地聽著自家主子喃喃自語。
「小白居然為了那種醜陋的螻蟻,跑去睡書房,真是難以理解!」銀髮美人嘆了一口氣,好聽的聲音里有著莫名的幽怨和……煩躁。
雙白算了算日子,嗯,距離那天朝會上,帶領使團出使我本國英吉利帝國的繼承人伊莉莎白公主殿下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在行英吉利的擁抱禮節時,突然大膽熱情地舌吻了四少,宣布她一點不介意成為元帝國的英姿颯爽迷人無比女帝陛下的情人,即使女帝陛下和她都是女的……並以此為條件結盟,換取英吉利帝國輸出更高超的造船與火槍技術,然後她話沒說完就被國師大人當場揪住腦袋溫柔地按進了大殿柱子裡做裝潢的日子,已經過了十天。
也就是說國師大人,不管是溫柔溫順的那個,還是現在暴躁陰險的這個,都已經獨守空閨十日。
不管是屬於陰險狡詐的國師威脅利誘的手段,還是以往溫柔單純的國師發動溫柔暖呆就讓女皇陛下無往不利心軟下去的方法也完全不奏效。
這是兩位結合以後從來沒有過的危機!
「殿下,也許屬下該提醒您,四少住到書房去,也許是因為各種彈劾您的奏摺堆滿了案頭和她需要處理和英吉利交涉甚至備戰的事情,據說所有的英吉利的匠人和商人都要撤離了……。」雙白覺得自己需要提醒一下自家主子某些真相。
四少住到書房去,不光是惱火殿下的狠辣還是因為確實殿下……惹大禍了。
「又不是本宮乾的那種事,小白就算要冷落要怨恨也是阿白那種蠢物啊,本宮怎麼會如此不懂事理,不知輕重地傷人性命?」國師大人頗為有些不平地輕哼。
雙白:「那殿下……。」
國師大人優雅地撥動了下頭髮,道:「比起直接按柱子裡這種粗魯的事情,當然是在那個賤人的身體裡種下可愛的種子,待那個賤人回國之後,血脈里長出美妙的蔓藤一點點撕裂肌肉,最後從腦髓里長出來一朵漂亮耀眼的花朵才是正理。」
雙白:「果然很知……輕重。」
國師大人似想到了什麼,忽然笑了起來:「本宮新種植出的小花朵開花以後的種子會四處離散,入肉即生,很快整個英吉利到處遍布艷麗「人花」,哪裡還需要什麼簽訂合約,一切都唾手可得,好期待和小白一起漫步在『人花』叢里賞月觀花的日子,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看著國師大人奇異而充滿期待的笑聲,雙白想了想那種場面,忍不住抖了抖:「……。」
果然,殿下說他自己確實不適合成為一國之君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雙白覺得一個忠心的屬下,即使冒死也要提醒自己的主人一些事實:「殿下……屬下覺得如果您真的給四少送一座『人花』之國,您可能要靜養修心一輩子……。」
……呼……。
一陣冷風飄過……
看著國師大人原本興奮的氣息瞬間陰冷得像寒冬臘月外帶陰風陣陣,雙白自動噤聲,臀部帶著凳子無聲地向後移動三步。
他還有心愿沒有完成,不想被殿下心情不好的時候幹掉了。
不過自家主子似乎有點提不起勁來……
軟榻上修長華麗的人影閉上眼,頗有些疲倦和無奈地喃喃自語:「真是後悔啊……。」
雙白一愣,幾乎疑心自己聽錯,自家殿下嘴裡居然有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
一定是幻覺。
國師大人又翻了個身,美絕人寰的妖異面容埋進枕頭裡,聲音低沉而憂傷:「當初如果把小白整個吃掉了,是不是就不會有讓人操心的突發狀況……唉……美味什麼的還是要吃進肚子裡比較保險。」
雙白:「=_=……。」
是哪個白痴說主子和白痴實際上才真比他更像人的?
正常人會想吃掉自己的伴侶麼?
雙白看著埋臉在枕頭裡的自家殿下,猶豫了片刻,決定還是繼續發揮一個優秀管家應有的素養提醒自家主子,硬著頭皮道:「如果殿下當初吃掉了四少,您……。」
「嗯?」
「您大概會到死都保持元陽處子之身罷?」
俗稱老童子雞。
空氣里瞬間靜默,原本還站在殿外值守的鶴衛們瞬間消失得一個都不剩。
但是不過片刻之後,枕頭裡傳出美人果決而暴躁的聲音:「那算了——!」
雙白暗自嘆了一口氣,果然另外一種『吃人法』比較符合自家殿下的口味。
有些滋味,如果嘗過,嗯,要戒掉就像那些中了殿下搗騰出來罌粟膏的倒霉蛋一樣……非常難。
譬如——
柔軟滑膩的皮膚、嬌軟而荏弱的呼吸、霧氣迷離的濕潤眼睛、細細的腰肢……
溫文爾雅的尚書大人莫名地開始神遊天外,腦海里浮現出夢裡詭異的畫面,於是眼神有些迷離,呼吸也有些紊亂,直到……
「欲求不滿到對著本宮也能有反應麼?」一道聽不出情緒的詭涼聲音忽然響起。
雙白瞬間一僵,雙眼清明,見自己殿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翻身過來,正眯起眼睛睨著自己身上的某處,他順勢一看,正見著自己有了反應。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瞬間溫文爾雅的尚書大人被自己驚訝到,梭然瞪大了眼,羞窘之情滿溢心頭,這輩子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殿下面比一白還要出醜的一日。
此刻,尚書大人只想一頭碰死自裁謝罪,但他還沒有站起來就被一隻幽靈般伸出的蒼白的手按住了。
雙白瞬間僵住,看著自家殿下慢慢地擡起那張美絕人寰也異常詭異的臉湊了上來,直湊到他鼻尖前半寸之處才停住,一雙幽暗陰冷的瞳子直勾勾地盯著他。
尚書大人不敢亂動,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殿下是要親自了結他來了!
「嗯……。」國師大人微微偏頭,眯起線條嫵媚的眼,似在打量著似要從哪裡下手。
雙白此刻因為自己方才的出醜、頭腦混亂和此刻被主子的氣場籠罩,徹底陷入自暴自棄的絕望情緒,在完全被強大陰冷氣場籠罩下,身形微微發顫。
雖然他還有心愿沒有……完成……
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早已把命獻給了殿下!
但是……
「試試看好了。」雙白聽見一道低微的輕喃聲響起,隨後——
國師大人自言自語完畢,忽然捏住他的下巴,微微啟唇,然後……吻了上去。
轟隆隆——!!!
雙白的腦子瞬間陷入空白,所有的感覺只有唇上冰冷的觸感。
空氣瞬間凝結!!!
「百里初澤——!!!」一道咬牙切齒的冰冷聲音忽然從兩人背後傳來。
一道窈窕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內殿門外,她手上抓著被捏碎了一塊的門板。
這個陰險狠辣的大混蛋居然敢用這種方法報復她——他居然敢爬牆——!!!
國師大人鬆開被他抓著的倒霉蛋,擡起頭看向站在內殿門外的女皇陛下,涼薄的聲音裡帶著幽怨,順便一手抓過沒回過神的倒霉蛋,撩開他的衣擺讓他的小白看清楚某處:「雙白想要強暴本宮,小白,你還覺得同一個性別之人呆在一起,只要一方沒有回應,就沒有危險麼?」
你看本宮犧牲多大,小白再不警醒,再睡書房,怎麼對得起本宮觸碰非小白的嘴部這種骯臟器官的犧牲。
「雙白想要強暴本宮~」
這句詭異的話語飄蕩在寂靜的內殿之中,殿外跟著女帝陛下一同來的太監宮娥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退避出十米之外。
秋葉白和某個胯下風光無限的尚書大人的臉都在僵住之後,臉部同時露出一種扭曲的表情,仿佛被強行灌了十斤屎或被無數草泥馬踐踏而過。
看著小白臉上的表情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