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劉備已非螻蟻,辱者皆殺,三足鼎立已破,雙雄東西爭霸,漢可興乎


  第175章 劉備已非螻蟻,辱者皆殺,三足鼎立已破,雙雄東西爭霸,漢可興乎

  袁紹死了?

  眾人皆是面露幾分驚色。

  高覽,荀諶等降臣,更是一臉難以置信。

  袁紹的命也是夠硬的。

  兩次病倒,兩次都強撐了下來。

  前幾次親手殺了袁熙,受了那麼大的刺激,都沒有氣死。

  今日竟被這位劉大公子,一番誅心之言,用一張嘴活活就給罵死了?

  陳到忙是上前一步,試了試袁紹鼻息,回頭道:「大司馬,袁紹當真死了,被公子給罵死了。」

  堂中一片低臆,敬畏的目光皆是望向了劉承。

  SiTu閱讀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劉承眼神也略有幾分意外。

  適才他只是憤於袁紹詆毀老劉,身為兒子,自然要站出來替老劉還擊。

  沒想到,一通輸出之後,竟然把袁紹給罵死了。

  今日之事,恐怕史書之上,必會留下一筆吧——

  劉備則俯身上前,將袁紹斗睜的雙目合上,輕嘆道:「袁本初雖有篡奪社稷,僭越不臣之心,終究也曾討董有功,乃一方之雄。」

  「其人已死,以諸侯之禮厚葬了吧。」

  說著,劉備解下了披風,親自遮掩下了袁紹的屍骨。

  高覽荀諶等人,見得劉備這般舉動,眼中皆是悄然添了敬佩之色。

  適才的袁紹,對劉備是何等的言語輕蔑,劉備卻沒有計較,以諸侯之禮下葬。

  這是何等胸襟氣量也!

  「袁公,袁公啊~~」

  一聲悲愴之極的哭聲響起在堂外。

  劉備回頭看去,原來是審配被押解了前來。

  袁紹雖被遮住了臉,審配卻一眼猜出是誰,哭腔著撲了上去欲要阻攔。

  看押士卒卻未停留,抬著袁紹屍骨匆匆而去。

  審配滿面悲愴,只能跪伏在地,向袁紹屍骨叩首三拜。

  這份忠義之心,著實令劉備欣賞,當即上前將其扶起,欲要解綁。

  「無需解綁,莫要動我!」

  審配卻大喝一聲,退後半步,避開了劉備的好意。

  左右馬超張任等諸將,皆是怒目圓睜。

  大司馬親自給你解縛,你竟然不識好歹,你是找死啊!

  諸將皆是按住了劍柄,作勢欲殺。

  劉備卻並未生怒,只問道:「審正南,今袁本初已氣絕而亡,晉陽已破,并州吾傳檄可定,袁氏敗亡已成定局。」

  「吾聞你素有忠義,可願歸順於吾,助平匡扶社稷,再興漢室?」

  審配卻不屑的目光瞥了劉備一眼,高昂著頭顱,冷哼道:「我審配的忠義,只給袁公,只給袁氏。」

  「劉備,你不過一織席販履之徒,一介寒門僥倖得勢,也妄想讓我審配歸降於你,為你鷹犬?」

  「你不配!」

  左右諸將聞聽此言,無不勃然變色,眼中殺意爆燃。

  就連劉備這般好脾氣,亦是眉頭一皺,面露慍色。

  我好意勸降你,是敬你忠義,真心實意的想要用你。

  你不降便罷,竟然還對我如此出言不遜,輕傲不屑之極?

  莫說劉備今日乃大司馬,坐擁三州之地,關隴霸主,哪怕是當年落魄之時,又如何能忍受他這般羞辱?

  「審配!」

  劉承走上前來,鄙夷的目光射向審配,冷冷道:「汝自詡忠義,豈不知鄴城易手,正是汝侄審榮背棄袁氏,投靠曹操所致。」

  「那日袁熙前來勸降袁紹,若非汝煽風點火,袁紹又怎會盛怒之下殺袁熙?」

  「袁紹不殺袁熙,荀友若等又焉會寒心,背袁而歸我劉家,袁紹又何至於落到今日這步田地。」

  「晉陽陷落,鄴城陷落,袁氏敗亡,皆你審氏叔侄之過也。」

  「審配,你自詡忠義只給袁氏,卻害得袁氏敗亡,豈不可笑?」

  左右眾人一聽,心下皆說好嘛,大公子的誅心之箭又開射了。

  袁紹尚且被罵死,何況是審配。

  果然。

  這一道誅心之箭一出,審配立時啞口無言,臉色立時憋到通紅。

  「劉承,你—」

  「父親!」

  劉承卻不給他反駁機會,向劉備一拱手:「兒知父親氣量非凡,禮賢下士,求賢若渴,欲不計前嫌招降此人。」

  「可此人對父親卻是輕蔑不屑之極,對袁紹父子則死忠到底,斷不可能為父親所用。」

  「且此人自詡忠於袁氏,做的卻皆是不顧袁氏基業之事。」

  「當年官渡一役,若非他在後方搜捕陷害許攸家眷,逼反了許攸,曹操焉能火燒烏巢,打贏官渡之戰?」

  「今日他又煽風點火,鼓動袁紹殺害親子,致使袁紹人心盡失,晉陽易手。」

  「這樣一個人,他不配輔佐父親匡扶漢室,更不配父親的禮賢下士!」

  「兒請斬殺此賊,以為父親立威於河北!」

  劉承要殺審配。

  因為審配該死。

  你身為俘虜,你可以慷慨激昂,可以大義凜然,可以頭鐵不降。

  可似審配這般,對老父出身極盡輕蔑,公然羞辱老劉「織席販履」之徒,卻絕不能留0

  因為這種人,打心底里看不起老劉,對老劉沒有絲毫敬意。

  這種人就算是降了,也是個定時炸彈,將來必為大患。

  況且作為穿越者,劉承知道歷史上的審配,也是在鄴城失陷後,寧死也不向曹操低頭

  o

  這樣一個專而無謀,對老劉極盡輕蔑不屑,又死忠於袁氏之徒,留之何用?

  殺!

  劉備情知兒子所言有理,遂也不再強求,拂手喝道:「審配,汝既視吾為草芥,既要做袁氏忠臣,吾成全你便是。」

  「拖下去,斬了吧!」

  陳到一揮手,左右士卒上前,將審配拖了下去。

  審配則掙扎著身軀,悲憤大叫:「劉備,袁公名滿九州,乃天下士人之首,汝害袁公,必失盡天下士人之心!」

  「你這織席販履,假仁假義之徒,你縱然竊得并州,也絕無可能再興漢室!」

  「漢室氣數已盡,天下縱然不為袁氏所有,也絕不會再為汝劉氏所有~~」

  審配憤叫聲漸漸遠去。

  劉備卻已不為所動,轉身入堂,踏著地上袁紹留下的血漬,登上台階,高坐在了上位o

  劉承跟隨上前,拱手道:「恭賀父親收復晉陽,平定并州,天子所授節制雍涼並三州之權,今日名符其實矣!」

  趙雲,馬超,法正,徐庶——

  堂中眾謀臣武將,皆是躬身大拜,齊呼:「恭賀大司馬收復晉陽,平定并州!」

  「恭賀大司馬收復晉陽,平定并州!」

  劉備高坐於上,望著階下齊拜的眾豪傑,望著堂外并州山河,心中不禁是感慨萬千。

  多年以前,兵敗汝南時,那狼狽落魄的一夜,不由浮現於了眼前。

  彼時大敗於曹仁,好容易聚起的兵士折損殆盡,前途黯然無光,不知何去何從——

  那時的自己,何曾想過,數年之後,竟會有今日之盛勢?

  虎踞雍涼並三州之地,漢中南陽弘農河東盡皆在手。

  麾下謀士如雲,良將如雨,關隴鐵騎橫掃四方。

  曾經視自己為螻蟻,天下最強的袁本初,亦敗亡於自己刀下。

  曾經的北方三足鼎立之勢,今日已為雙雄東西爭霸。

  匡扶社稷,中興漢室的理想,又踏進了一步!

  「父親欲興復漢室,唯有一條路能走的通,去關中!」

  當年那一晚,眾人圍火夜話之時,兒子劉承那一聲石破天驚之言,再次響起在耳邊。

  彼時的劉承何等的自信,似乎早已料定,只要他肯去關中,就必能走通高祖之路。

  此刻,劉備也不禁在慶幸,自己聽從了兒子那石破天驚的戰略。

  「元啟,元啟,莫非當真是冥冥之中,高祖借你之口為我指點迷津?」

  「莫非,你那層出不窮的不世之才,皆是高祖所授嗎?」

  劉備打量著自家兒子,沉埋心底許久未曾觸及的疑問,再次浮現在了心頭。

  幽冀交界,易京。

  「難道我袁譚,當真要步當年公孫瓚的覆轍,要把自己燒死在這易京嗎?」

  城樓上,袁譚望著城下烏壓壓的曹軍,咬牙切齒一聲苦嘆。

  原本兩月前失了鄴城,退守南皮之後,形勢已勉強穩住。

  彼時曹操為給夏侯淵報仇,盡起曹軍主力西進,與劉承形成了鏖戰長子之勢。

  樂進等所統曹軍東路軍,兵力有限,屢攻南皮不下。

  曹軍的攻勢,就此被阻於冀北諸郡一線。

  袁譚遂得以從幽州青州調集人馬,甚至打算反守為攻,重新奪回鄴城。

  誰料,劉備在此時攻破霍縣,兵臨晉陽。

  曹操如驚弓之鳥般,風急火燎趕回冀州,親統主力對他重新發起了瘋狂進攻。

  結果張郃倒戈降曹,導致南皮失陷,迫使他不得不繼續北逃。

  冀北防線就此全線崩潰,河間,渤海,中山等諸郡盡皆失陷於曹軍之手。

  冀州全境不保,他只得收攏殘兵敗卒,退至易京,依託當年公孫瓚留下的防禦工事,背靠幽州試圖繼續負隅頑抗。

  曹操當然不給他機會,率大軍隨後追至,對易京發起了猛攻。

  此時易京可用之兵不足兩萬,士氣低落,軍心不穩,在曹軍連番猛攻之下,已有搖搖欲墜之勢。

  左右郭圖,蔣奇等皆是神色黯然,眼神閃爍,似已在為自己謀劃著名出路。

  「大將軍,晉——晉陽出事了!」

  辛毗一路驚呼,手拿著一道帛書,狂奔上了城樓上。

  「晉陽出事了?出——出了什麼事?」

  袁譚似是預感到了什麼,聲音隱隱已顫慄。

  辛毗面露面重之色,將帛書獻上,哽咽道:「大將軍,晉陽失陷,袁公他——他——他被劉備逼死了啊~~」

  袁譚身形晃了一晃,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左右郭圖,蔣奇等諸將,皆是愕然。

  「晉陽乃并州第一堅城,城中尚有兵馬萬餘人,糧草可支半年,還有高覽這等大將。」

  「怎麼——怎麼可能這麼快被劉備攻破?」

  郭圖先從震驚中緩過神,情緒激動的喝問道。

  辛毗搖了搖頭,悲恨道:「就是高覽那個叛賊倒戈,才使晉陽失陷啊!」

  郭圖一愣。

  袁譚則身形陡然一震,一把奪過帛書急看。

  袁紹殺袁熙,高覽荀諶兵變奪門,劉備殺進晉陽,劉承罵死袁紹——

  「父親他——他竟然親手殺了顯奕,逼反了高覽荀諶?」

  「這,這——」

  袁譚臉上沒有喪父的悲憤,滿面驚愕,顫巍巍的將帛書示於郭圖幾人。

  郭圖等大駭,急是接過圍看。

  一片驚嘩聲響起。

  「虎毒不食子,二公子縱然有錯,袁公怎能對二公子下得去手啊?」

  「若非此舉寒了高覽幾人之心,他們又怎會兵變倒戈,晉陽又怎會陷落?」

  「袁公啊袁公,你,你~~」

  郭圖亦未對袁紹之死而痛心疾首,反是肆無忌憚的責怨起來。

  「沒想到,晉陽城失陷的如此之快,這晉陽一失,并州傳檄可定,已為劉備所有矣。」

  辛毗也只是慨嘆并州易主,並未對袁紹之死而悲憤。

  甚至於對劉承罵死袁紹之事,都漠不關心。

  「父親啊父親,你說好了要為我守住晉陽,守住并州。」

  「現下并州為劉備所得,曹操又咄咄逼人,我兩面受敵,你叫我怎麼辦?」

  「父親啊父親,唉~~」

  袁譚亦是搖頭嘆息,言語間皆是對袁紹「不爭氣」的怨意。

  這時。

  郭圖卻眼眸一亮,拱手道:「大將軍,袁公雖亡,大將軍卻可活也!」

  袁譚一愣,茫然的看向郭圖。

  郭圖嘴角上揚,上前壓低聲音道:「劉備攻破晉陽,盡得并州,便可騰出手來,東進討伐曹操。」

  「倘大將軍與劉備聯手,兩面夾擊,則曹操冀州難保。」

  「反過來,大將軍若與曹操握手言和,兵進并州,便可對劉備形成夾擊之勢。」

  「既如此,大將軍何不同時派出使者往曹劉營中,稱願向他二人伏首稱臣。」

  「曹劉皆恐大將軍倒向對方,必不敢對大將軍逼迫太甚。」

  「如此一來,大將軍便可於曹劉夾縫之中,保得幽州一隅之地也?」

  袁譚精神陡然一振,灰暗的眸中掠起一抹光彩。

  一旁辛毗,卻搖頭道:「公則此計雖妙,可畢竟袁公乃是被那劉備父子逼死,大將軍若向劉備伏首稱臣,豈非叫天下人視大將軍為不孝?」

  郭圖卻一擺手,厲聲道:「何為孝?保住幽州一隅,為袁氏保住一絲血脈,保得一個再起的機會,這才是大孝

  !

  」

  「大將軍此舉,乃是忍辱負重之舉,乃是勾踐之奇,何懼天下宵小議論?」

  「圖相信,袁公縱然在九泉之下,亦不會責備大將軍此舉也。」

  辛毗沉默。

  袁譚有了台階,佯作猶豫片刻後,無奈嘆道:「罷了,為了袁家基業,為了幽州一州軍民性命,我袁譚理當忍辱負重,不計個人毀譽。」

  「就依公則之策,為我袁氏保得一線復起之機吧。」

  郭圖鬆了口氣,當即領命安排。

  袁譚的目光,則望向了晉陽方向,長嘆道:「父親啊父親,當年你為討董盟主時,何曾想過,自己會亡於一個不起眼的縣令之手」

  o

  「你又可曾想過,自己竟會被一個你口中的「虎父犬子」,活活罵死。」

  「或許,這就是上天對你廢長立幼,寵幸三弟的懲罰吧——」

  袁譚嘴角悄然鉤起一抹諷刺的冷笑。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