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天下大震,曹孫恐慌,漢朝每遇傾覆,劉家必有英雄出世,天律乎?
第176章 天下大震,曹孫恐慌,漢朝每遇傾覆,劉家必有英雄出世,天律乎?
易京南,曹營。
中軍大帳內,一場酒宴正在進行。
「儁乂,吾能下南皮,速取冀北諸郡,汝功不可沒。」
「吾還未與儁又痛飲過一番,來來來,今日這酒當飲個盡興!」
曹操手端酒樽來到張郃面前,笑呵呵的大讚其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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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郃慌忙起身,舉樽自嘲道:「司空用兵如神,縱然沒有郃,攻破南皮,收復冀北也不過是舉手之間的事。」
「郃只恨未能早歸司空,郃有罪,此酒當是郃向司空謝罪。」
言罷,張郃當先一飲而盡。
曹操瞥了一眼許攸。
同為袁氏降臣,張郃顯然更懂得擺正位置,自是令他更為喜歡。
「吾不喜得冀州,只喜得儁乂也!」
曹操亦酒樽一飲而盡,爾後話鋒一轉:「儁乂,當年你曾追隨袁本初攻易京,今袁譚欲效仿公孫瓚固守易京,你有何破城良策?」
張郃忙放下酒樽,拱手道:「當年易京堅固遠勝今日,公孫瓚兵馬糧草也遠多於袁譚,司空兵鋒之銳卻甚於袁本初。」
「郃以為,司空可在強攻易京之時,遣使招撫鮮于輔等幽州豪雄。」
「袁本初滅公孫瓚未久,便揮師南下,對幽州士民安撫不足,郃料觀望者不在少數。」
「倘司空攻袁譚於前,幽州豪雄反袁譚於後,易京旦昔可破也。」
曹操面露讚許之策,目光望向郭嘉等謀士。
郭嘉笑著一拱手,贊道:「司空,張將軍真乃智勇雙全之名將,此計破為速破易京,盪滅袁譚之良策也。」
曹操哈哈大笑,親為張郃斟滿酒樽,大讚道:「袁譚佞幸郭圖之流,卻不重用儁又,焉能不敗也!」
張郃少不了又是一番謙遜。
曹操遂定下破易京,取幽州之策,爾後回首望向劉曄:「子揚,晉陽方面戰事如何,袁本初還能守多久?」
劉曄忙是起身,拱手答道:「回稟司空,據我細作回報,那劉承已率軍北上,與劉備會合,父子合圍晉陽。」
「他父子關隴之兵,合計有五萬之眾,兵鋒甚銳。」
「然則袁本初尚有一萬五千兵馬可用,有高覽荀諶審配等謀臣武將可用,晉陽乃并州第一堅城,城中也還有糧草可支半年。」
「以曄推算,只要袁紹身體還能撐下去,劉備父子斷難強攻破城。」
「劉備想破晉陽,便只能圍城到城中糧草耗盡那一天。」
曹操暗鬆一口氣。
糧草耗盡——那起碼也得半年之後了。
半年時間,足夠他盪滅袁譚,拿下幽州,甚至是從容將幽冀青三州消化整合了吧。
「若依子揚推算,彼時劉備久攻晉陽未下,司空卻已將河北三州整合完畢。」
「司空盡起兩河百雄之兵,揮師西進并州,劉備焉能抵擋?」
「并州可一舉定之,劉備父親可為司空逐回關中也。」
「彼時劉備失了并州地利,便休想與司空東西雙雄對峙,而將東風壓倒西風也!」
荀攸捋著細髯,洋洋灑灑為曹操勾勒藍圖。
曹操嘴角弧度壓制不住,遂向晉陽方向大笑舉樽:「既如此,袁本初便為吾收取幽州的最大功臣。」
「諸君,來來來,隨吾遙祝本初貴體安康,長命百歲也!」
曹純等諸將皆是大笑,轟然起身,向著晉陽方向遙祝。
唯有一人,卻是把玩著酒樽,未曾參與這場對袁紹的「嘲諷」。
「文和心有何慮,不妨直言?」
曹操見賈詡不合群,看出了幾分端倪,便把玩著酒樽上前問道。
賈詡忙是起身,猶豫一下後,方道:「詡只是想到了張魯,韓遂先例,故而心有不安。」
曹操嘴角笑意褪色。
賈詡言下之意,顯然在委婉提醒他,莫要太過樂觀。
畢竟有劉承在。
張魯和韓遂在他手中,都沒撐過數月,遑論袁紹?
郭嘉,荀攸等心頭一震,猛然對視一眼:
賈詡提醒的是啊,有劉承這個異數在,咱們是不是太過樂觀了?
「文和多慮也。」
許攸卻冷冷一笑,不以為然道:「韓遂張魯之敗,敗於他們不自量力,為劉承所誘,與關中軍一戰,焉能不敗?」
「今袁本初困守晉陽,任那劉承奇謀百出,卻斷無出戰之理。」
「晉陽城能守多久,關鍵在於袁本初能活多久。」
「我料袁本初為了袁譚,縱然病魔纏身,也會咬牙撐下去。」
賈詡也不爭辯,只淡淡一笑而已。
曹操緊繃神經稍稍放鬆,目光望向晉陽方向,喃喃道:「本初,袁譚是你僅剩之子,為了你這最後的血脈,你應該能咬牙活下去吧——」
話音未落,一卒掀簾而入。
「啟稟司空,并州細作急報!」
帳中眾人皆是神色一震,霎時間鴉雀無聲。
曹操心頭一緊,因這忽來的急報,莫名的便不安起來。
遲疑一下後,還是接過帛書,緩緩打開。
只看一眼後,身形微微一晃,手中酒樽咣鐺跌落在地。
眾人心皆提到了嗓子眼,緊張的齊望向曹操。
曹操手在顫抖,神情也由震驚變成失望,再由失望變成了無奈。
良久後,一聲無可奈何的幽幽長嘆:「本初啊本初,這大漢朝的天下,被你攪了個天翻地覆,沒想到,最後你竟是被一個
黃口小兒活活罵死。」
「可惜,可悲,可嘆也~~」
說著,曹操苦笑一聲,無力的將手中帛書,示於了眾人。
大帳內,轟然炸裂。
「袁本初竟然殺了自己親子,竟被那劉承活活罵死?」
「這,這——」
郭嘉抬起頭,難以置信的望向了曹操。
「袁本初就算再不喜袁熙,也不至於虎毒食子啊,這情報莫非有誤,這說不通啊~~」
被打臉的許攸,則是額頭滾汗,不願相信情報的事實。
賈詡則望向晉陽方向,眼神漸漸迷茫起來,心中卻在暗忖:「張魯不敵,韓遂不敵,今袁本初亦亡於那父子二人之手。」
「這天命,到底是誰人身上?」
「莫非,當初宛城之時,我當真是選錯了?」
大帳中正自議論時。
忽有軍卒前來,言是袁譚派了使者前來,欲談納貢稱臣之事。
袁譚要降?
曹操精神陡然一振,眾人也眼眸一亮。
晉陽失陷雖是意外,可若袁譚投降,亦可速得幽州。
先機仍在啊。
「司空,恐怕這幽州是拿不到了,此番北伐,我們僅能以收復冀青二州收尾了。」
郭嘉卻潑了一瓢冷水。
曹操臉色一變,急問:「奉孝此言何意?」
郭嘉向北一指,默默道:「袁譚非是言降,而是納貢稱臣,為何偏又在此時?」
「嘉料他必已敵晉陽易手,并州已為劉備所得的消息,想來此時同樣已派人往晉陽向劉備稱臣。」
「我軍若攻易京太急,他則舉州歸降劉備,若劉備趁勢攻取幽州,他便歸降於司空。」
「無論袁譚降哪一方,哪一方便將在河北占據上風。」
「袁譚,這是左右逢源,想要在曹劉夾縫之中,謀取保得幽州一隅啊。」
曹操恍然明悟。
一旁,曹純卻道:「袁紹乃是被那劉承罵死,袁譚竟能向劉備伏首稱臣?」
郭嘉面露諷刺,冷哼道:「袁家能父子相爭,兄弟反目,袁譚又怎會因袁紹之死,便放棄這保全性命的機會?」
「於袁譚而言,恐怕他內心之中,還要感謝劉備父子攻破晉陽吧。」
曹純啞然,然後憤憤道:「難道我們就這麼放過袁譚,放著幽州不取嗎?」
「我們血戰一場,卻只得冀青二州,劉備則漁翁得利,搶得了并州,我不甘心,不甘
心啊~~」
夏侯尚等宗親諸將,皆是憤憤不甘。
曹操同樣拳頭緊握,暗暗咬牙,臉上是一樣的不甘。
原本的戰略,乃是將河北四州,一舉囊吞。
誰料付出那麼大代價,還賠上了夏侯淵這個兄弟,最後只得冀青二州,硬生生被劉備從嘴裡搶下一塊肉去。
換誰誰能咽得下這口氣?
「誰也沒料到,袁紹竟會殺子,使晉陽人心瓦解。」
「劉備氣運如此,實是始料未及也。」
郭嘉無奈一嘆,只得寬慰道:「所幸司空已收復冀州,河北之精華皆在冀州,此番北征雖不算圓滿,卻也不算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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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戶口之六,皆已在司空手中,劉備縱然此時再風光,終究難敵大勢。」
「司空,以大局為重,收兵吧。」
曹操緊攥的拳頭方始鬆開,臉色方才好轉幾分,走出帳外,望向了晉陽方向。
「劉備,吾果然沒說錯,天下英雄唯汝與吾也。」
「今本初已亡,袁譚一餘孽不足為慮,這北方三雄只剩你我。」
「那我們就看看,誰才是這北方之主,誰才是天命在身吧——」
荊州,巴丘。
原本的劉字旗,現已換上了孫家旗,這座坐控長江湘水的重鎮,已然易手。
中軍大帳內,自夏口而來的孫權,正設宴犒勞周瑜程普諸將。
酒宴正歡之時,一道來來自於北方的情報,卻千里而至。
「什麼,晉陽失陷,并州為劉備所得,袁本初已亡於劉備之手?」
孫權酒樽砸在案几上,一躍而起驚問道。
帳中一片譁然。
周瑜,程普等諸將,臉上笑容皆是消失,無不為之色變。
「回稟將軍,袁紹因殺其子孫袁熙,致使——」
闞澤將晉陽失陷經過,將劉承活活罵死袁紹之事,皆是道來。
真相大白。
帳中又是一番驚議唏噓。
孫權緩緩坐上,眼中震撼難消,一臉難以置信道:「袁本初四世三公,坐擁四州之地,天下第一霸主,竟亡於一織席販履之人手中?」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也——」
帳中眾人,皆是驚嘆莫名,無人敢信。
「那劉備能於數載之間,滅張魯破韓遂收馬騰,於袁曹夾縫之中謀得關西之地,確乃世之雄主。」
「其子劉承,用兵如神,鬼謀神算,乃劉備手中最鋒利的寶劍。」
「袁本初看似雖乃天下第一霸主,實則諸子相爭,內部矛盾重重,危機四伏。」
「今其為劉曹聯手所滅,雖在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也。」
周瑜卻最先冷靜下來,洋洋灑灑一番分析評斷。
孫權若有所悟,重新端詳著那道帛書,嘖嘖慨嘆道:「吾原本以為,北方將為袁曹南北對峙,卻未料到這劉備父子橫空出世,數載間竟將北方形勢扭轉成東西爭雄。」
「這劉氏一族,每每於傾覆之時,就會於草莽之中有英雄出世,莫非當真是冥冥之中天意乎?」
周瑜卻一笑,淡淡道:「劉備雖有高祖之風,光武之姿,那曹孟德亦有梟雄之相。」
「今其已說得冀州,河北精華之地在手,天下戶口得其六。」
「劉備縱得并州,縱有劉承這等麒麟之子,能否重複光武帝中興之業,尚未可知也。」
聽得周瑜所言,孫權方才稍稍鬆了口氣。
周瑜則站起身來,拱手道:「唯今之計,將軍當速令我等揮師西進,取江陵奪荊南破襄陽,盪滅劉表父子,攻取荊州,全據長江。」
「如此,將軍方能盡率我南方之眾,北上與曹劉逐鹿中原。」
「這天命屬誰,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將軍焉能不為孫氏一爭?」
孫權騰的站了起來,心中某個念頭似被引燃。
他負手立於輿圖前,凝視著江陵,凝視著荊州,目光徐徐延伸向中原,一股不算有多熱烈的雄心,悄然在心中燃起。
「公瑾言之有理,劉備織席販履之徒,尚可敢袁曹一爭,吾乃將門虎子,焉能不爭?」
孫權一轉身,拂手喝道:「公瑾,德謀,三軍將士休整數日,即刻兵進江陵!」
周瑜程普起身,對視一眼,齊聲領命。
州府,襄陽。
「巴丘何等要害,今為孫權所得,湘水為其所探,荊南四郡豈非是孫權囊中之物?」
「德珪啊德珪,你這仗是怎麼打的?」
「再這麼打下去,江陵也要不保,襄陽亦要不保,我父子和汝等皆要亡於那碧眼兒之手啊!」
榻上斜臥的劉表,大發雷霆,滿腔失望的衝著蔡瑁訓斥。
蔡瑁則額頭滾汗,侍立一旁不敢作聲。
劉表氣急之下,忍不住大咳起來。
劉琮蒯越等忙是上前侍奉。
蔡瑁也忙奉上湯茶,說道:「明公放心,我已將黃漢升從長沙調至江陵,三弟也已率五千精兵南下馳援二弟,江陵兵馬已有近兩萬五千餘人。」
「以江陵城之堅厚,糧草之充足,江東軍斷然休想染指。」
劉表卻將茶碗推開,苦聲道:「夏口不比江陵城堅,黃祖將才勝於蔡中蔡和及那黃祖,不照樣被周瑜程普攻破?」
「你怎敢作保,江陵就能守得住?」
蔡瑁啞口無言,只得看向蒯越。
蒯越亦是額頭滾汗,束手無策。
正當這時,親卒高舉帛書急入,叫道:「啟稟主公,北方細作密報。」
「劉玄德已於一月之前攻破晉陽,袁紹氣絕身亡,并州已被劉玄德所得!」
此言一出。
堂中一片譁然。
劉琮,蔡瑁及蒯越,皆是神色大驚。
劉表震驚之餘,則面露喜色,忙將帛書奪過,迫不及待細看。
審視片刻後,劉表如迴光返照一般榮光煥發,大笑道:「玄德已定并州,吾有救也,吾父子有救也。」
「吾要將荊州諸郡,盡數獻歸玄德,以為吾與爾等謀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