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劉備這艘興漢大船,浩浩蕩蕩,撞翻襄陽,登船者生,蔡蒯兩族盡屠
劉備這艘興漢大船,浩浩蕩蕩,撞翻襄陽,登船者生,蔡蒯兩族盡屠
「兄長,你,你說什麼?」
龐季以為自己聽錯了,忙是問道。
龐德公捋著須髯,沉聲道:「子幼,你沒聽錯,我說我們龐氏該與蔡蒯劃清界限,該歸附玄德公,另謀出路了。」
龐季大驚,慌忙轉身將堂門盡數關上,唯恐隔牆有耳,會傳到蒯蔡耳中一般。
龐德公則站起身來,上前將龐季肩膀輕輕一按,寬慰道:「子幼,這裡是咱們龐家,他蔡蒯兩族的眼線,還伸不過來,你莫要怕成這樣!」
龐季心頭一震,這才意識到自己緊張過度,亂了方寸。
心緒稍稍平伏後,龐季嘆道:「蒯異度他們本就對襄陽各族防範甚嚴,今那劉承將此檄文射入,他們更如驚弓之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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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弟這般謹慎,也只是不想引火燒身,為咱們龐家引來大禍而已。」
龐德公卻面露幾分諷刺,冷笑著反問道:「子幼,你獨怕蔡蒯,就不怕城外的關隴軍,不怕那劉元啟,不怕那劉琦嗎?」
龐季一凜。
龐德公便拉著他坐下,神色凝重道:「關隴軍過江,那劉元啟兵臨城下,襄陽失守已成定局。」
「照這般形勢,那劉玄德父子為給劉景升父子報仇,必會放任劉琦,盡誅蔡蒯兩族。」
「難不成,你想讓我龐氏為他蔡蒯兩族陪葬不成?」
龐季打了個寒戰,陡然間明白了龐德公的深意。
自己這位兄長,這是判斷襄陽必破,蔡蒯必亡,故而召集龐氏族人,要共商背棄蔡蒯,倒戈歸劉的大事。
龐季情緒稍稍平伏,略一沉吟後,嘆道:「兄長想要下船,又談何容易,愚弟可是從一開始,就參與了蔡蒯所為諸事,那劉玄德能放過愚弟,放過我龐氏嗎?」
龐德公一笑,一臉篤信道:「司馬德操曾與為兄評價,那玄德公乃世所罕有的寬仁之主,必不是那等斤斤計較之徒。」
「而蔡蒯所做所為,皆是打著景升公旗號,你就算曾為其出謀獻計,亦不過是盡職責本份而已。」
「何況那劉元啟在檄文中明言,只問罪於蔡蒯,其餘人凡能棄暗投明,倒戈歸附者皆不問罪,還要論功任用。」
「玄德公乃三州之主,關隴霸主,其子許下的承諾,焉有食言而肥,秋後算帳的道理?」
「子幼,你所慮之事,完全是莫須有也。」
龐季眼眸微動,手捻起了細髯,顯然已被說動。
「為兄知道,你與蔡蒯同僚多年,一朝倒戈恐遭人非議。」
「可你想過沒有,蔡蒯專權跋扈,把持荊州軍政大權,上上下下機要之位,皆為其兩族子弟把持。」
「以你的才智,入州府十餘載,卻依舊只是一個從事之職,分明乃蔡蒯刻意壓制。」
「而我龐氏一族,能在州郡中謀得一官半職者,亦是屈指可數。」
「蔡蒯如此對你,如此對我龐氏一族,子幼你今倒戈,亦當問心無愧,何需顧慮世人誹議?」
龐德公是循循善誘,為自家族弟做起了思想工作。
龐季眉頭漸凝,心中那份壓制多年的怨意,被自家兄長一點點鉤了出來。
腦海之中,不由也回想起,適才蒯越對自己的那翻試探。
龐季心中顧慮,隨之瓦解殆盡。
「砰!」
輕輕一拍案幾,龐季咬牙道:「蔡蒯專權跋扈,壓制我和我們龐氏十餘年,是他們不義在先!」
「今大勢已去,襄陽城破在即,我龐氏又焉能為他蔡蒯兩族陪葬!」
「兄長言之有理,我們該是與蔡蒯切割,為我們龐氏謀一條出路的時候了!」
龐德公見說服了族弟,暗鬆一口氣,撫掌笑道:「好好好,子幼你能幡然省悟,我龐氏有救也!」
左右龐山民等龐氏子弟,無不是如釋重負,暗自慶幸。
龐季臉上卻未見輕鬆,話鋒一轉,問道:「兄長,我龐家雖欲倒戈,可要知城中一萬多兵馬,皆是掌握在蔡蒯手中。」
「光憑我們一家想要行事,恐成大事難成,反會遭至大禍呀。」
龐德公卻胸有成算一笑,別有意味道:「光靠我龐氏一家,自然難撼動蔡蒯,可子幼你別忘了,襄陽城中大姓,可不只我龐氏一族呀——」
龐季眼眸一亮,驀的聽出了話外弦音。
「不瞞子幼,從關隴軍過江那天起,為兄已暗中聯絡過黃家,馬家等數姓,密商過應對之策。」
「黃承彥等各姓家主,皆已有順應大勢,歸附大司馬之意,以保全各姓存續。」
「今日那劉公子這道檄文一出,給了我們承諾,想來更是堅定了各姓倒戈歸附之心。」
一番推心置腹後,龐德公眼中燃起幾分傲色:「蔡蒯雖執掌城中一萬兵馬,然我各姓家僕私兵加起來,亦有數千之眾。」
「這些人馬與州兵正面交鋒,或許不是敵手,可若配合城外的關隴軍,裡應外合破城而入,卻大有勝算。」
「子幼,愚兄之策,你以為如何?」
龐季恍然大悟,眼中掠起一抹驚色。
此時他才發現,自己這位族兄,竟是早已瞞著他開始提前布局好了一切。
「原來兄長早有準備,兄長這份深謀遠慮,愚弟自愧不如呀——」
龐季一聲苦笑,口中自嘲道。
龐德公嘆了一聲,目光望向北面:「其實當年那玄德第一次救南陽後,司馬德操便與為兄言,這玄德有高祖之風,必可為中興之主,勸我龐氏儘早投效。」
「然我龐氏根基在襄陽,在南郡,那玄德公的根基卻在關中,我龐氏焉有棄襄陽南郡根基,北上關中投奔之理?」
「現下形勢卻不一樣了,那玄德公的關隴鐵騎打過了漢水,收取襄陽已近在眼前。」
「到了這般地步,我龐氏投效玄德公已是水到渠成之事,為兄焉有不順勢而為,提前謀劃之理?」
龐季如撥雲見月,豁然明悟,不得不暗自佩服自己兄長的遠見。
忽又想到什麼,龐季遂又道:「照如今這形勢,襄陽歸那玄德公已成定局,然則江陵多半要為孫氏所有。」
「如此,則南郡大部,江夏,以及荊南諸郡,大半個荊州將皆為孫氏所有。」
「我龐氏的根基不只在襄陽,還在南郡,這般局面下,兄長當真決定,我龐氏舉族倒向玄德公嗎?」
龐德公嘆了一聲,略顯無奈道:「正因我龐氏根基不只在襄陽,故而孫氏攻江陵之時,為兄才未將江陵城中我龐氏子弟召回。」
「為兄的苦衷,你明白嗎?」
龐季秒懂。
不只是他龐氏,天下各豪族大姓們皆很少敢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往往是分散投資,一族子弟分事不同諸侯乃是常有之事。
龐季遂一拱手,一臉折服道:「兄長的深謀遠慮,兄長的苦心,愚弟今日終於領會了。」
「天下大亂,諸侯紛爭,兄長這麼做,亦是為了保全家族,不得已之舉。」
「但願那玄德公真乃中興之主,能平定四方,致天下一統。」
「天下一統,天下各姓方才不必為保全一族存續,不得不分事其主!」
龐德公微微點頭,拂手道:「天下一統那是將來之事,眼前首要之事,乃是集結各姓之力,助玄德公收取襄陽,為我龐氏在關隴軍中謀得一席之地。」
「子幼,機會就在眼前,就看你如何把握了。」
龐季當即起身,拱手欣然道:「兄長放心,愚弟心中自有分寸。」
「關隴軍中,必有我龐氏一席之地!」
襄陽城北,關隴軍大營。
「曹賊以天子名義,下詔策封孫權為荊州牧,都督荊揚二州諸軍事,並任命周瑜為南
郡太守————」
中軍大帳內,郭淮正宣讀著宛城方面劉備送來的情報。
帳中立時響起一片憤慨。
劉琦尤為憤怒。
襄陽大權雖為蔡蒯竊奪,自家父親劉表卻還尚在,你曹操卻將荊州牧之位,許給了孫權這個世仇宿敵,這不是成心要噁心他父子麼。
「孫權那碧眼兒算什麼東西,他也配為荊州牧?」
「還有那個周瑜,他也配為南郡太守?」
張飛亦是拍案大罵。
劉承卻只冷冷一笑,拂手道:「曹操此舉,一者是籠絡孫權,二者是為挑動孫權與父親的矛盾,叫劉孫相爭,他好坐收漁利。」
「諸君莫要生怒,生怒氣傷了身子,正中曹操下懷。」
劉琦和張飛驀的被點醒,臉上怒意方消褪三分。
劉承審視過那道情報後,扔在了案几上,不以為然道:「孫權有全據長江的雄心,父親也對襄陽志在必得,兩家利益有著根本衝突,不用曹操挑唆,劉孫全面開戰也勢所難免。」
「曹操所為,不過是多此一舉罷了。」
郭淮深以為然,點頭道:「公子言之有理,襄陽乃大司馬和孫權皆必爭之地,兩家大戰是勢不可免。」
「接下來,就看誰先能拿下襄陽,誰便可占據先手——」
郭淮話音方落,有士卒入帳,稱有一人自稱襄陽龐氏子弟龐山民,自襄陽潛出前來求見。
龐氏子弟,龐山民?
張飛,劉琦等眾人,驀的眼眸一亮,立時猜到了什麼,驚喜的目光齊射向劉承。
劉承則是一笑,拂手道:「看來我們那道檄文是起效了,劉孫之戰,先手應該要為父親所有也!」
當下劉承便叫將那龐山民請入。
少臾。
一員年輕黑衣文士入帳,恭敬一拜:「草民龐山民,拜見公子。」
劉承微微點頭,拂手示意免禮,問道:「吾聽元直孔明時常提及,龐氏人傑輩出,令尊龐德公為當世名士,令叔龐子幼乃荊襄高士,令弟龐士元有經天緯地之才,你龐山民亦乃當世賢才,可謂一門數傑也。」
「不想今日,吾竟能有幸得見也。」
輕描淡寫幾句話,盡顯禮賢下士之風,給足了龐山民面子。
龐山民心中有了底,待聽到劉承連叔父龐季也一併稱讚時,更是吃了顆定心丸。
這至少可證明,劉承並未將龐季列入「黑名單」。
這就好辦了。
龐山民心中暗喜,當即又一拱手:「承蒙公子賞識,我龐氏一族實是榮幸之至。」
「家父和家叔也時常言,大司馬乃不世出之仁主,乃平定亂世,中興漢室的真命之主。」
「我龐氏對大司馬景仰已久,早有歸附之心,怎奈身處襄陽,未得良機。」
「今元啟公子兵臨襄陽,實乃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龐氏焉有不順應天意,歸附大司馬之理?」
「山民今日前來,正是奉家父和家叔之命,冒死前來向公子表明我龐氏歸附大司馬之意!」
劉承笑了。
左右張飛,劉琦,文聘等,皆是暗自狂喜,激動敬佩的目光齊聚向了劉承。
料事如神,掌控人心,算無遺策——
此時眾人腦海中,皆是這般對劉承的讚嘆字眼。
果然如劉承所料,那一道《討蔡蒯檄》一出,襄陽大族必倒戈來投。
龐氏乃僅次於蔡蒯的大族,與蔡蒯關係還不錯,現如今都要拋棄蔡蒯跳船了,後邊指不定還有多少大族,排著隊等著跳船。
劉承所放出的一月之內破襄陽的狂言,並非狂言也!
當下劉承便起身上前,將龐山民扶起,一番欣慰安撫承諾。
龐山民則感激萬分,將龐德公的謀劃和盤托出:
請劉承發關隴軍,對襄陽發起猛攻,以吸引蔡蒯將兵馬集結於四門,令城內兵力空虛。
龐氏為首的襄陽大姓,將集結全部私兵家僕舉事,從內部對襄陽北門發起進攻。
彼時內外夾擊,一舉攻破北門,迎關隴軍入城!
「令尊此策大妙也!」
劉承欣然點頭,拍著龐山民肩膀道:「山民,你速回襄陽轉告令尊和令叔,我父親寬以待人,前事皆不計較。」
「今你龐氏若能助我拿下襄陽,便是立有大功,我關隴軍中,必有你龐氏一席之地!」
龐山民等的就是劉承這句承諾,當即拜謝而去。
送走龐山民,劉承回身環掃諸將,豪然笑道:「諸位,破城就在眼前。」
「諸君速去做好準備,三日後,咱們殺進襄陽!」
張飛等諸將大笑領命。
「元啟!」
劉琦興奮之餘,卻湊上前來,神色轉為凝重:「襄陽城破之後,蔡蒯兩族,你打算如何處置?」
劉承知他此問深意,但不假思索道:「父親和我答應過為子玉兄報仇,自然是說到做到。」
「蔡蒯二賊不忠不義,亦是惡貫滿盈。」
「城破之後,一城士民我皆秋毫無犯,唯蔡蒯兩族如何處置,皆由兄長你自行決斷。」
劉琦心中石頭落地,感激的話也不多說,只向劉承深深一拜。
爾後回望襄陽方向,眼中殺意狂燒,厲聲道:「襄陽城破之後,我必屠盡蔡瑁蒯越兩族,以泄我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