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玄德,終於等到你了,以一城換百世尊榮,你為帝我為王,我賭贏了
玄德,終於等到你了,以一城換百世尊榮,你為帝我為王,我賭贏了
什麼荊州第一謀士,什麼蒯氏家主,什麼荊襄別駕——
蒯越心態徹底被打崩,再也無力維持處驚不變的形象,竟在眾子侄面前跌坐在了地上。
「叔父,叔父!」
蒯鈞慌忙上前扶住,悲急叫道:「關隴軍打進來了,襄陽守不住了,你得拿個主意啊。」
眾子侄這才反應過來,紛涌圍上前來,求著蒯越拿個主意。
長久的失神後,蒯越長吐口氣,幽幽嘆道:「天不佑我蔡蒯兩姓,大勢已去,我還能有什麼辦?」
蒯越絕望了,一生之中,從未有如現在這般絕望。
他的眼神中,甚至還透出一絲極度的困惑。
他想不明白,原本大好的局面,怎麼就會演變成這般絕境?
想當初挾持劉表父子,準備舉荊州降曹之時,也只是剛失了江夏一郡而已。
荊南四郡還在手,南郡也在掌握之中。
哪怕是北面被魏延先發制人;也不過折了一個蔡和;千餘兵馬而已8
新野,樊城,漢水天險,都在他們掌握之中。
蔡蒯兩族人才依舊鼎盛,手中還有五六萬可用之兵。
可就在不知不覺中,手中這豐厚的家底就敗完了?
新野失陷,樊城失守,漢水天險失守,荊南四郡失,六萬兵馬只剩一萬,困守襄陽孤城——
現在,連襄陽也丟了!
這麼一幅好牌,為什麼會打成這樣?
「難道,真如劉景升所說,那劉備乃天命所在,註定要中興漢室?」
「我們所做所為,皆乃逆天而行,方是遭至天遣,讓我們落到這般局面?」
蒯越顫巍巍抬起頭,仿若驚醒一般,望向了頭頂天空。
腳步聲響起,一卒狂奔而至。
「啟稟別駕,北門失守,蔡將軍被敵軍所俘!」
「關隴軍大舉入城,正向我襄陽腹地殺來!」
又是一記晴天霹靂。
蒯鈞等大驚失色,慌忙衝著蒯越大叫:「叔父啊,連蔡德珪都被俘了,襄陽城保不住了。」
「侄兒以為,我們當速速棄城南撤,逃往江陵,不然我們舉族皆有覆滅之危啊!」
蒯越打了個寒戰,眼迷茫消失,化為了悚然,整個人也清醒了過來。
搖搖晃晃起身,深吸一口氣後,無力一拂手:「大勢已去,襄陽是守不住了,我蒯氏的根基也守不住了。」
「爾等速速還府,將我們的族人家眷全部接出來,從南門撤出,撤往江陵,投奔孫仲謀!」
蒯鈞等子侄如蒙大赦,慌忙散去,各自分頭行事。
蒯越強行平伏下心緒,望著北面方向嘆道:「德珪啊,你我數十年交情,情同手足,非是我置你於不顧。」
「到了這般地步,我們兩族誰也救不了誰,只能大難臨頭各自飛,自求多福了。」
「唉~~」
蒯越搖頭一聲苦嘆,當即欲要撤離州府。
一步踏出堂門時,忽然心頭一震,想起了什麼。
他想起了劉表。
若就這麼灰溜溜的走了,豈不是將劉表送給了劉備父子?
彼時劉表不光可看他的笑話,還可以舊主身份,向天下人公布他挾主降賊的罪行。
他豈非要身敗名裂?
念及於此,蒯越臉色一沉,當即提劍帶著一隊人馬,直奔內府而去——
「夫君,這是妾身親自熬煮的湯藥,夫君趁熱喝了吧~~」
寢房內,蔡夫人正端著湯碗,一臉關懷的向劉表獻殷勤。
榻上的劉表卻面露厭惡之色,拂手將湯碗打翻在地。
蔡夫人嚇了一跳,旋即一臉委屈道:「夫君,妾身也是一番好意,夫君何故如此?」
劉表瞪他一眼,冷哼道:「賤婦,汝以為吾不知道你那些心思麼。」
「你無非是見襄陽勢危,恐城破之後被子玉報復,故而假意向吾獻殷勤,想讓吾到時保你性命,給自己謀一條後路罷了。」
動機被戳穿,蔡夫人臉色尷尬,一時無地自容。
僵了片刻後,卻又跪伏在地,一臉愧疚道:「夫君,妾身雖是蔡家人,可終究已嫁與夫君,自當與夫君同生共死。」
「先前妾身那般糊塗,只是受了弟弟他們的挑唆而已,並非妾身本心。
「現下妾身已知錯了,還請夫君念在夫妻一場的情份上,恕妾身無知之罪才是~~」
劉表不只不為所動,眼神反倒更加厭惡,冷哼道:「所謂患難見真心,吾早已看出汝乃一蛇蠍毒婦,吾只恨當年自己糊塗,聽信汝的讒言,虧待了子玉。」
「你我夫妻情份已盡,吾是生是死無需你過問,城破之後,你也自求多福便是,與吾無關!」
眼見自己服軟相求,劉表依舊「鐵石心腸」,蔡夫人終於惱羞成怒。
「劉景升,你休要得意太過!」
蔡夫人遂站了起來,冷哼道:「我二弟說了,他守住襄陽城一兩個月,絕不在話下,到時那吳侯必率江東軍來救。」
「我蔡氏雖不能歸順曹公,退而求其次亦可降了孫氏,依舊屹立不倒,襄陽仍是我蔡氏的。」
「我今是念在夫妻情份,方才與你說幾句軟話,你當真以為我是想求你庇護不成?」
「倒是那吳侯接管襄陽後,只怕要取你父子性命,為那孫文台報仇雪恨。」
「到那個時候,我看你還要反過來求我去向二弟求情,請他向吳侯進言饒你父子一死才是~~」
蔡夫人見軟的不行,索性翻臉不認人,對劉表是一通冷嘲熱諷。
劉表早看穿她心性,卻不惱怒,只搖頭冷冷一笑:「蔡瑁與你這毒婦不愧是姐弟,一樣的愚蠢,一樣的有眼無珠,看不清大勢。」
「賤婦啊賤婦,你還沒看明白嗎,吾弟玄德乃我劉家天降中興之主,亦是這襄陽城的真命之主。」
「孫權那碧眼兒,不過一江東鼠輩,也配與玄德爭奪襄陽?」
「汝等宵小之輩,休要再做天真幻想,只坐等著吾侄元啟破城,等著子玉將汝等一個個皆殺盡吧!」
蔡夫人聽著劉表「狂熱」之言,背後打了個寒戰,不由有些心虛了。
遲疑一下後,卻強作不以為然,諷刺道:「劉景升,你若不是有眼無珠,又怎會落到這般地步?」
「我告訴你,有我二弟在,那劉承絕不可能一」
話音未落,房門轟然被踢開。
蒯越臉色陰沉凝重,提劍帶著一眾親卒氣勢洶洶而入。
蔡夫人神色微凜,忙問道:「異度,你——你這是要做什麼?」
蒯越對她若視無睹,目光射向劉表,敷衍的一拱手:「劉公,襄陽已不可留,請劉公即刻動身,隨我南奔江陵吧。」
蔡夫人吃了一驚,急道:「異度,好端端的,你為何要帶夫君他去江陵。」
蒯越咽了口唾沫,一時難以啟齒。
劉表從蒯越言語神情中,卻已猜出了原由,精神為之大振,哈哈笑道:「我早說過,爾等群小妄圖堅守襄陽,不過是螳臂當車,斷無可能擋住吾侄元啟。」
「蒯越,你們果然沒守住襄陽城,吾侄和關隴軍還是殺進來了吧!」
蒯越臉色微變,沒料到劉表竟一眼看穿。
面對劉表的諷刺,一時羞愧尷尬,無言以應。
蔡夫人則是大驚失色,急是顫聲問道:「異度,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
「二弟說過,有他在,那劉承絕無可能殺進襄陽,他向我保證過的~~」
到這般地步,蒯越情知隱瞞已無意義,只得無奈一嘆:「他說對了,關隴軍確實殺了進來,北門已失守,德珪也被那劉承所俘。」
「大勢已去,襄陽城守不住了。」
蔡夫人如遭當頭一棒,霎時間頭暈目眩,搖搖晃晃後退數步,身子癱軟跌坐在了地上。
劉表的烏鴉嘴說中了。
襄陽果然被攻破。
蔡瑁,她最後一個同母兄弟,竟已落入劉承之後,淪為了階下囚。
完了,蔡家完了!
蔡夫人腦子一片空白,耳邊只是不停的轟響著這句話。
「蔡瑁,汝這不忠不義的奸賊,汝也有今天,汝也有今天啊。」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哈哈哈~~」
劉表如若迴光返照一般,竟是躍而起,欣喜若狂到撫掌大笑起來。
自被蔡蒯挾持軟禁以來,他還從未如現在這般開懷大笑,痛快舒暢。
似乎數月以來所受的屈辱積鬱,在聽到蔡瑁被劉承所俘的一刻,皆是宣洩一空。
劉表的大笑,卻如一柄柄利刃,刺痛了蒯越自尊。
於是劍柄一按,冷哼道:「若非龐季諸姓謀逆作亂,那劉承縱然有通天之能,也斷不可能攻破襄陽。」
「今日城破,不是吾與德珪無能,是劉承那小子運氣好罷了!」
劉表笑聲漸收,鄙夷的目光射向蒯越:「若非吾侄用兵如神,殺到汝兩族潰不成軍,襄陽諸姓焉會為了自保,群起倒戈歸附吾侄?」
「蒯越啊蒯越,張魯韓遂袁紹的前車之鑑,汝是全然沒放在眼中。」
「你還沒明白嗎,吾玄德父子天命在身,凡與之為敵者,皆死無葬身之地!」
「你和蔡蒯,落到今天這般地步,皆是汝等不自量力,咎由自取也!」
蒯越被懟面紅耳赤,啞口無言。
這一次的嘴炮,又打成了自取其辱。
蒯越遂惱羞成怒,沉聲道:「劉景升,襄陽之爭勝負還未定,那劉承只是暫時竊奪了襄陽而已。」
「我現下就挾你出城南下,去投奔吳侯,引江東軍北上,必重奪襄陽。」
「這襄陽城,永遠是我蒯氏的襄陽!」
言罷,蒯越也不屑逞口舌之爭,喝令左右上前,將劉表強行架走。
劉表知道掙扎也無用,便任由他們架著自己離去。
這時。
癱坐在地的蔡夫人,這才回過神來,慌忙掙紮起身,上前攔住蒯越,央求道:「異度,你帶我一起走吧,帶我去江陵,我也要投奔那吳侯。」
蒯越停下腳步,目光瞥了蔡夫人一眼。
蔡瑁被俘,蔡氏一族多掌兵權,大部分應該都死在了這一戰中,覆沒已成定局。
既如此,這逃亡的路上,何必再帶著蔡夫人一個女流,反成了拖累,影響了南逃速度。
念及於此。
蒯越卻將蔡夫人推開,語氣冰冷道:「今日大禍臨頭,蔡蒯兩姓緣分已盡,只能各尋生路,自求多福。」
「吾要護送劉公南下,攜夫人一個女流實為不便,還請夫人見諒。」
「咱們就此別過,夫人好自珍重吧。」
言罷,蒯越一甩衣袖,揚長而去。
蔡夫人大驚,慌忙追了上去,想要賴上蒯越。
不必蒯越使眼神,身後親卒便猛的一推,將蔡夫人推的跌倒在地。
「蒯異度,蒯越,蔡蒯兩家同氣連枝,你焉能狠心丟下我,置我於不顧啊~~」
蔡夫人趴在地上,是淚流滿面,一腔悲憤幽怨的衝著蒯越痛斥。
她是萬沒料到,劇變會來的如此突然,轉瞬間襄陽便破,蔡瑁被俘,蔡氏將要面臨滅族之危。
她更沒料到,與蔡瑁情同兄弟,當年曾喊自己聲「阿姐」的蒯越,竟會將她當累贅拋棄,獨自而逃。
蔡夫人是悲憤絕望,就這麼趴在地上,不停的罵罵咧咧,罵罵咧咧。
不知過了多久,府院內忽然響起了尖叫聲,似有兵馬殺來。
蔡夫人這才清醒過來,意識到大難臨頭,沒人再難護著她,這次必須要自謀生路了。
於是她只得爬將起來,跌跌撞撞的向著府外奔去。
沖不出幾步,便看到婢女家僕們如無頭蒼蠅一般亂竄。
「怎麼回事,是關隴軍殺進來了嗎?」
蔡夫人忙拉住一名婢女喝問道。
「夫人,是大公子帶兵殺進來了,說是要救府君,要殺盡蔡蒯族人~~」
婢女隨口應了一句,便甩脫了蔡夫人,埋頭逃去。
蔡夫人咯噔一下。
劉琦,竟然是劉表的長子殺回來了?
自己身為後母,時時向劉表吹枕邊風,欲置劉琦於死地。
今劉琦殺回來了,若是落於其手中,自己能有活路?
蔡夫人嚇到腿軟,再不敢向前,慌忙轉身朝後院逃去。
為時已晚。
馬蹄聲響起,一道熟悉的身影,縱馬提劍,帶著一隊甲兵沖了過來。
不是劉琦,還能是誰?
蔡夫人嚇到連滾帶爬欲逃。
馬上的劉琦,環掃一圈,驀的眼珠爆睜,認出了蔡夫人。
「蔡氏,你這毒婦,你哪裡逃!」
劉琦一聲暴喝,拍馬提劍追了上去,轉眼攔在了蔡夫人跟前。
抬頭看清劉琦一瞬,蔡夫人面如死灰,兩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