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陸大帝加李二鳳,無敵!【8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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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潼關。

  黃昏時分,殘陽如血。

  一天血戰剛剛結束,關城上下處處伏屍,血漿塗地,戰靴踩在城頭磚石上,一不留神,甚至會打滑。

  李世民滿臉疲憊,整隻右手幾乎已經失去知覺。

  今天他從早到晚射了一整天的箭。

  筋角強弓用壞了兩張,慣用的特製大羽箭早已用完,射殺了不知多少敵軍,可往城下一看,遠處敵軍營帳還是密密麻麻,營地中飄起的炊煙還是濃密如柱,在關城上凝神傾聽,還可隱約聽到風中傳來的敵軍喧譁、戰馬嘶鳴,仿佛敵軍絲毫未有減少。

  再看自己這邊。

  將士們個個疲憊不堪,傷痕累累,不少將士在敵軍退去的那一剎,顧不得遍地血污,迫不及待地坐倒在地,兩眼一閉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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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紅拂女、尉遲敬德等武功高手,儘管還能站得筆直,毫不鬆懈地盯著敵營方向,可臉上也都有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不僅軍士疲憊,潼關守城物資亦進入極度緊張狀態。

  滾石擂木早已用完,狼牙拍也被敵軍高手拆得七零八落,箭矢行將告磬,就連刀矛這類普通兵器都耗用甚劇,不少將士已只能繼續用缺口的刀,折斷的矛。

  潼關雖然東西兩面都可守御,但關城東面,地形陡峭狹窄,進攻方兵力再多也難展開,大型攻城器械也運不上來,乃是難以逾越的天險。

  而關城西面,地形則開闊平坦許多,也沒有東面那般巨大的高度落差,因此對於西面之敵,潼關只能算是不太好攻,可只要兵力足夠,懂得攻城技術,且切斷了潼關一切後援,那麼耗也能耗盡潼關。

  趙德言這段時日猛攻潼關,就是不惜代價的拼消耗。

  其以突厥兵為督戰隊,以梁軍、劉武周軍乃至被俘虜的唐軍和關中百姓為炮灰,驅使他們負土填渠甚至蟻附攻城。

  每天清晨開戰,傍晚收兵,仗著絕對的兵力優勢,第一波攻勢尚未被打退,第二波攻勢便已出擊,同時第三波攻勢又已開始組織。

  就這麼一波接一波,絲毫不給城頭守軍喘息之機,偶爾還會混上一隊武功高強的跳蕩兵,又或射術奇准、身手過人的突厥高手。

  並且這還不是純耗人命的盲目進攻。

  趙德言還打造了大量攻城器械。

  投石機、雲梯車、井闌、壕橋、床弩、呂公車、洞屋車————

  這些突厥人並不擅長的攻城器械,以及各種運用攻城器械的技戰術,統統由梁軍、劉武周軍幫突厥人填補上了。

  潼關守軍之所以如此疲憊,物資消耗之所以如此巨大,便正因突厥軍既有碾壓級的兵力優勢,又不缺乏攻城器械與技戰術。

  以潼關眼下的狀態,倘若敵軍明日依舊不惜代價猛攻,恐怕最多還能撐上一兩天。

  正沉思明日如何守城時。

  大將盛彥師忽然狂奔而來,遠遠就大叫:「秦王殿下!殿下!」

  聲音之大,語氣之激動,叫周圍將士齊齊一驚,還以為發生了什麼變故。

  李世民亦是一震,在紅拂女、尉遲敬德護衛下上前問道:「盛將軍,發生何事了?」

  盛彥師大步奔來,顧不得行禮,激動道:「殿下,援軍來了!」

  援軍?

  關中現在不可能有援軍,能夠派來援軍的,只有————

  李世民一個激靈:「快,援軍在哪裡?」

  盛彥師道:「剛剛自東城進關!」

  李世民哈哈一笑:「潼關無憂矣,關中無憂矣!」

  留李靖在城上戒備,自己快步下了城牆,與盛彥師、紅拂女、尉遲敬德穿城而過,直奔東城。

  很快,李世民一行便至東城,但令他奇怪的是,這一路並未聽到任何大軍行進的響動。

  難道兵馬還在路上,只先來了報信的使者?

  正詫異時,就見迎面走來一行人,為首一人,玄袍金冠,身形高大,龍行虎步,氣機威儀有如巍巍山嶽,予人擎天鎮地之感。

  長孫無忌、龐玉落後半步,跟在此人身側,後方還跟著數人,有男有女,個個氣息不凡。

  一看到那熟悉的高大身形,李世民頓時眼睛一熱,頓住腳步理了理衣甲,這才繼續邁步上前,對著那人單膝拜下:「世民,拜見陛下!」

  紅拂女、尉遲敬德、盛彥師亦是一臉敬畏,單膝拜下:「外臣,拜見陛下!」

  「潼關撐不了多久了。」

  趙德言站在一座高大巢車上,凝目聚氣,遠觀潼關,但見關上守軍稀稀拉拉,搖搖欲墜,頓知潼關已至強弩之末。

  他冷冷下令:「天黑之後,點起篝火,擂鼓佯攻,我要叫他們整夜不得安寢。」

  自有隨侍身邊的「魔相宗」門徒凜然應命,下去傳達他的命令。

  這一晚。

  突厥聯軍號角不絕,鼓聲隆隆,喊殺之聲徹夜不歇,還有一支支打著火把的佯攻部隊,時不時沖向關城,一直衝進城頭弓弩射程之內,直至城上弓弩射擊,有了些許傷亡才會撤回。

  突厥聯軍有足夠的兵力,佯攻部隊折騰整晚都無所謂,主力部隊大可在營地後方安然入睡,養精蓄銳。

  但潼關唐軍就片刻鬆懈不得,一旦以為敵軍不過是作勢佯攻,鬆懈下來,則敵軍很可能變佯攻為真攻,打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因此白天才從早到晚守城血戰整日的唐軍,這一宿又是片刻不得安歇,徹夜戒備直至次日天明。

  天光大亮後。

  趙德言再上巢車,凝目望去,見關上守軍愈發稀疏,知道經昨夜一宿折騰,大半守軍必已疲憊到了極限,不禁冷冷一笑:「潼關今日必破!傳令各部,今日務必全力進攻,未聞金聲,不得後退半步,違令者,斬!」

  潼關城頭。

  聽著遠遠傳來的鼓角聲,看著自敵軍營地出發,緩緩向著關城行來的雲梯車、井闌車、壕橋等攻城器械,以及那一座座巨大器械下,蟻群一般密密麻麻的敵軍,陸天行看向李世民:「我不習慣防守,世民可還有力氣,隨我沖陣?」

  李世民抬手一捶胸甲,昂然道:「陛下放心,世民還開得強弓,揮得馬槊,今日誓死追隨陛下,破軍陷陣!」

  陸天行微微一笑,抬手輕輕一拍李世民肩甲:「無需誓死。隨我衝鋒,你們都會很輕鬆。」

  說罷,大步向著城下行去。

  李世民、長孫無忌、龐玉、紅拂女、李靖、尉遲敬德、盛彥師等高手、將領,以及隨陸天行來援的婠館、師妃暄、商秀珣、獨孤鳳、寇仲、徐子陵、闞棱、王雄誕、單雄信、

  秦叔寶、程知節、羅士信、裴行儼————等一大票楚軍高手、名將,紛紛跟隨陸天行走下城樓。

  今日。

  陸天行麾下,可謂匯聚了整個時代的將星,乃是真正的名帥雲集,猛將如雨。

  這還只是將要隨他衝鋒的陣容。

  後方,還有宋缺率領的十餘萬大軍,陣中同樣將星璀璨。

  這一戰。

  不只是要解潼關之圍,之後還要殺進關中,殲滅入寇的突厥大軍,不斬頡利、畢玄,誓不收兵。

  趙德言站在營中巢車上,看著大軍向著潼關緩緩壓去,心中已經在預想拿下潼關之後,該如何構建防禦,抵擋東來之敵。

  東邊的楚王非常可怕。

  年紀輕輕,武功奇高,還是個兵法大家,這樣的人物一旦統一中原,則突厥建立橫跨草原一中原之龐大帝國的構想恐將胎死腹中,再無可能。

  正因此,武尊畢玄才不惜以大欺小,以兵家詭道突襲李世民,奪取晉地。

  頡利可汗亦全力發動草原諸部,組織十餘萬騎進軍關中。

  這一次,他們拿下關中就不會再離開,將以關中為基地,攻略中原。

  所以潼關至關重要。

  只要拿下潼關,則進可東出河洛,退可穩守關中,以關中之人力物產,不斷放血中原,直至入主中原,建立前所未有之龐大帝國。

  而他趙德言,亦可借突厥帝國之勢,實現一統聖門,集齊十卷《天魔策》的夙願。

  正暢想未來,躊躇滿志之時。

  潼關城門,忽地緩緩敞開。

  趙德言微微一怔,臉上浮出一抹詫異,旋即瞳中幽光閃爍,全力運轉魔功,凝視敞開的城門。

  有人騎馬行出了門洞。

  是個披掛玄甲,騎乘黑馬,臉罩黑鐵夜叉面甲,手提丈二長槊的騎士。

  騎士身後,有同樣玄甲黑馬的騎士,擎旗步出門洞。

  旗幟暫時收著,尚未展開,看不清是什麼旗號。

  而在這兩騎身後,又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竟是李世民。

  他披掛明光鎧,手提長弓,鞍上掛著馬槊。

  李世民後邊,跟著慣常護衛他身側的尉遲敬德、紅拂女。

  再往後,這些天一直在潼關守戰的唐軍將領亦一一出現。

  之後又有一隊隊騎兵,魚貫步出門洞。

  趙德言看著越來越多的騎兵,眼角微微一抽,油然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

  潼關哪來這麼多騎兵?

  以李世民的身份,又為何會附他人驥尾?

  那個最先走出門洞的玄甲騎士,他究竟是誰?

  正驚疑時。

  那黑甲騎士忽然催動戰馬,慢步行向正在推進的攻城大軍。

  那擎旗騎士緊隨其後,可李世民等唐軍將領,以及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騎兵,卻並未跟隨衝鋒,竟還在不緊不慢地調整陣形。

  這————

  趙德言眉頭緊鎖,不明所以。

  潼關城下。

  李世民亦有些忐忑:「這樣真的可以麼?」

  雖聽房玄齡講過楚皇只帶一員擎旗護衛,對沖李密八千驃騎,一戰而勝的故事,但親眼看到楚皇又只帶一員擎旗護衛,行向敵軍的情形,李世民還是忍不住有些頭皮發麻。

  紅拂女、李靖、長孫無忌等將領亦是渾身緊繃,神情凝重。

  而跟隨陸天行來援的眾將,卻一個個神情輕鬆若無其事。

  他們幾乎都參與了方城之戰。

  有的是楚軍這邊,有的曾是魏軍。

  所有人都曾看到了皇帝陛下大破李密,追著李密橫穿整個戰場的情形。

  在眾將心目中。

  大楚皇帝已不是「超邁項藉、千古無二」那麼簡單。

  分明就是天神下凡,超凡拔俗。

  眾將一邊注視著楚皇馳向敵軍的身影,一邊帶著歸屬各自統領的騎兵整隊。

  騎兵主將商秀珣在師妃暄護衛下,來到李世民身側,頗有些不服氣地看了李世民一眼,說道:「陛下說了,此戰由你決定發起進攻的時機,全軍上下,皆聽你指揮。」

  李世民一怔,這事兒之前陛下可沒跟他說過。

  「我來指揮?」

  他看著商秀珣:「賢妃娘娘,這————世民只是外臣————」

  商秀珣輕哼一聲:「我也不想你來指揮我的騎兵。但陛下說了,你是除陛下之外,當今天下最頂尖的兵形勢大家,你來指揮萬無一失。」

  這一刻。

  李世民只覺似有一道電流,自頭皮蔓延而下,直至尾椎,令他忍不住渾身戰慄,眼眶發熱,心中竟然油然生出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激動。

  如今的李世民,還沒有立下為大唐打下大半天下的赫赫軍功,反而在畢玄突襲下,剛剛遭遇了一場前所未遇的慘敗,並且受困潼關,回天無力。

  而楚皇,崛起於江湖,以三千兵、一座城,攻略江東,繼而橫掃江南,說降巴蜀,一戰而勝大魏,豪取中原。

  這樣一位打下了大半個天下,武功、兵法皆稱無敵,乃至被世人視為「天神下凡」的皇者,居然如此看重他李世民————

  李世民虎目微紅,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世民必不負陛下所託!」

  商秀珣側首,師妃暄微微頷首。

  師妃暄將每臨戰陣,都由她負責護持的飛馬軍旗,交給了李世民身邊的紅拂女。

  這時,商秀珣又冷不丁問了一句:「兵形勢究竟是怎麼回事?我覺著我能算是兵形勢,陛下卻說我還差了點。」

  李世民又是一怔,尋思一陣,緩緩說道:「所謂兵形勢,便是能在最適當的時機,發起最致命的攻擊,能一眼看穿敵陣薄弱點,一擊擊破此弱點,再由點帶面,以雷霆之勢擊潰敵全軍,之後追殲收割,隨心所

  欲————」

  「如何判斷最適當的進攻時機?」

  「一眼看穿!」

  「如何找出敵陣最薄弱的弱點?」

  「一眼看穿!」

  .」

  商秀珣呵呵冷笑:「罷了,你也是個不懂教人的,打完此戰,我自去問陛下。」

  規模已壯大至六千騎,由飛馬騎和投降整編的魏驃騎組成的楚軍騎兵,還在源源出城,匯入騎陣之中。

  對面突厥營地,巢車之上,看著規模越來越大的楚騎,趙德言神情愈發凝重。

  當然,還只是凝重,並未驚懼。

  畢竟,突厥全軍足有十幾萬騎,單是大汗帳下的金狼軍,就有足足四萬騎。

  而此時前來攻打潼關的,雖只三千金狼騎,卻還有一萬多各部族騎兵,單是騎兵兵力,就是對面兩倍有餘。縱然裝備有些差距,可兵力優勢足以抹平這差距。

  再加上多達三萬的梁軍、劉武周軍,還有營寨地利,趙德言並不覺得,對面那數千騎兵,能給自己造成多大的威脅。

  不過對面出動騎兵打反擊,攻城部隊就不能再前進了。

  趙德言早已下達命令,隨著身邊傳令兵揮舞令旗,營中鼓角變化,正自推進的攻城部位緩緩停下,原地結陣。

  而那些井闌、壕橋、雲梯車等攻城器械,也正好作為對抗騎兵衝擊的工事。

  看一眼正圍繞各種大型器械,結成防騎兵衝擊陣型的攻城部隊,趙德言滿意地微一頷首,又看向那莫明其妙的兩騎。

  此時那兩騎已經開始加速,由慢步改為快步,再由快步變跑步。

  擎旗護衛手中的大旗也終於展開。

  當旗幡迎風飄起,令趙德言終於看清旗上的圖案,這位突厥國師,魔門「魔相宗」當代宗主,魔門第三高手,霎時瞳孔劇震。

  因為那赫然是一面日月星辰旗,旗上還繡著一條赤色升龍。

  赤色升龍不值得震驚。

  可日月星辰旗,乃是天子戰旗。

  只有天子親征,才會打出日月星辰旗!

  所以那玄甲騎士,是楚王陸天行?

  李世民居然引楚王進潼關?

  趙德言一臉震驚。

  雖潼關被李世民占據,令突厥無法直接窺視中原,魔相宗在中原的勢力也很孱弱,又有陰癸派作梗,令突厥得到的中原情報遠不夠詳細,但楚王已經戰勝李密,橫掃中原的基本情報,突厥還是能探到的。

  趙德言不惜代價猛攻潼關,就是想將楚王擋在關東,令其無力染指關中,可沒有想到,李世民居然主動獻關,將楚王引了進來!

  你是大唐秦王啊!

  你怎麼能把關中命脈,交給楚王?

  正震驚憤恨時。

  疑似楚王的玄甲騎士,已開始策馬衝鋒,目標直指一架位置最靠前的巨大井闌車。

  擎旗護衛緊隨其後,日月星辰升龍旗迎風獵獵,旗上那條血色升龍似欲躍出旗幡,予人一種威勢赫赫的微妙感覺。

  一陣箭雨,自嚴陣以待的攻城部隊陣中騰起。

  那一架正當其沖的井闌車上的突厥射手,亦射下精準凌厲的破甲重箭。

  趙德言睜大雙眼,緊盯著那已被箭雨覆蓋的玄甲騎士,看他要如何應對。

  隨後。

  他就看到那玄甲騎士提起丈二長槊,凌空一揮,一道如龍似蛟的強勁氣流便呼嘯而出,風暴一般將攢射而至的箭雨悉數吹飛,不僅自身未受一根箭矢,連那擎旗護衛都一併遮護周全。

  「楚王!」

  趙德言咬牙低喝。

  一槊吹飛漫天箭雨,那玄甲騎士,定是楚王那位天下最年輕的大宗師無疑!

  嘭嘭嘭!

  陣陣爆鳴聲中,一波波箭雨宛若飛蝗,連綿不絕射向縱馬狂沖而來的兩名玄甲騎士。

  一馬當先的玄甲騎士長槊連舞,道道如龍似蛟的罡勁氣流翻騰不休,交織成綿密氣罩,將他與擎旗護衛罩得風雨不透,箭雨落到氣罩之上,不是被吹飛,就是被絞碎。

  但趙德言卻舒出了一口氣。

  箭雨攢射,正是軍隊對付高手最有效的手段。

  哪怕高手可以格擋乃至用隔空真氣吹飛箭雨,連綿不絕的箭雨,亦可逼迫高手不斷消耗真氣體力,且難以找到喘息回氣的間隙。

  而楚王到底年輕氣盛,不僅拋下騎兵大隊,狂傲到只帶一騎衝擊軍陣,面對箭雨連射,居然不用兵器格擋,而是連發隔空真氣,結成那般宏大的真氣罩,還連擎旗護衛都要一併遮掩。

  如此揮霍真氣,就算是大宗師,又能堅持多久?

  「楚王還是太年輕了!」

  趙德言嘴角揚起,浮出一抹冷酷笑意:「不過————江湖起家,年紀輕輕,就打下大半天下,連百戰百勝的李密都擊敗,豪取中原,若我有這成就,恐怕會比他更狂————」

  正這樣想時。

  玄甲黑馬的楚王,已縱馬撞入前陣之中。

  趙德言瞳孔之中,霎時映出了一片拋飛的盾牌、槍矛、人體。

  楚王像是一頭不可阻擋的戰象,又像是一道殺戮風暴,縱馬橫槊,直撞陣中,所過之處,大盾破碎,槍矛折斷,人體拋飛,鮮血進濺,那刺耳的金屬扭曲聲,悽厲的哀嚎慘叫聲,連身在營中的趙德言,都能隱隱聽到。

  如此狂暴的攻擊力,令趙德言都不禁一陣恍惚,感覺看到了又一位武尊畢玄。

  不對!

  楚王的攻勢,似乎比武尊更加狂暴。

  因為就算是武尊畢玄,於千軍萬馬之中沖陣廝殺時,也不可能如此揮霍真氣體力。

  而楚王那何止是揮霍?

  甚至給人一種動用了爆發秘術,正不惜代價壓榨潛力,消耗元氣的狂暴感覺。

  「也不對!楚王壓箱底的功夫,是那會令他身體膨大,血焰纏身的血焰神功想到這裡,趙德言悚然一驚。

  楚王尚未施展「血焰神功」,就已經令他感覺其攻勢猛過武尊畢玄,那如果楚王施展血焰神功————

  剛想到這裡。

  前方陣中,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趙德言回神望去,就見那架巨大的井闌車,爆出無數碎木殘渣,啪啪炸響著,咔嚓呻吟著,轟然傾塌下來!

  如此巨大的井闌車,居然被楚王一槊轟塌!

  趙德言瞳孔再次一震,臉上終於浮出驚駭。

  潼關城下。

  看到楚皇硬頂箭雨,勢如破竹,撞入敵陣,繼而一擊轟倒一架巨大的井闌車,還未親眼見過楚皇戰陣表現的李世民等人,無不一陣震撼失神。

  而楚軍將士們,則齊聲歡呼:「吾皇萬勝!」

  聽到這吶喊,李世民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看一眼已顯亂象的敵陣,長嘯一聲:「時機已至,全軍出擊!」

  說話策動戰馬,緩緩加速。

  其實按照常理,此時還沒到全軍出擊之時。

  畢竟楚皇還只擊破了一陣,擊倒了一座井闌車。

  換作是李世民自己領軍,甚至都不會在敵軍剛剛開始進攻時,就把騎兵拉出城打反擊。

  敵軍士氣正旺,兵力遠超己方,陣型嚴整,器械齊全,出城反擊只是尋死路。

  無論如何,都該先守城,頂住敵軍幾輪猛攻,待敵軍三鼓而竭,士氣衰落,進退交替之時出現混亂,方是出擊之時。

  並且也只是打一波敵軍的攻城部隊,趁機毀掉一些攻城器械,斷不會輕易衝擊敵軍主陣與營寨。

  但在井闌倒塌的那一剎。

  李世民就是一眼看出,此時已可以出擊。

  等到騎兵加速完成,便正是席捲敵軍之時。

  這就是兵形勢家的天賦。

  哪怕只是初次跟隨楚皇作戰,李世民依然洞察到了時機。

  隨著李世民當先策馬出擊,紅拂女亦將飛馬軍旗往下一壓,與尉遲敬德一左一右,緊隨其後。

  商秀珣雖然覺著此時出擊還有些早,尚未到敵軍大亂之時,但既然已將指揮權交給李世民,她也未作質疑,果斷放下面甲,在師妃暄、獨孤鳳護衛下,跟隨軍旗策馬前行。

  長孫無忌等唐將,寇仲、闞棱、秦叔寶、單雄信、裴行儼等楚將————

  亦紛紛策馬,領兵前行。

  轟轟馬蹄聲中。

  六千鐵騎,宛若一堵鋼鐵牆壁,向著敵陣緩緩推進。

  陸天行躍馬沖陣,揮舞丈二長槊,罡流縱橫間,敵軍無論盾牌、鎧甲、兵器、人體,都是觸之即碎,漫天拋飛。

  他頂著井闌車上射下的箭雨,殺至井闌車下,猛挺長槊,一槊直刺。

  身周那一道道龍騰蛟翻的罡勁氣流,於這一刺之間悉數爆發出去,匯聚成一道巨大無比的龍蛟罡流,先在前方敵陣中絞出一道鮮血淋漓、殘肢遍地的血肉胡同,又挾裹著猩紅血霧,宛若一道赤色蛟龍,狠狠轟在了那井闌車上。

  井闌車底座像是被血龍衝撞一般,瞬間爆成碎片。

  失去底座支撐,高大的井闌車頓時呻吟著轟然倒塌,將不及閃避的敵軍砸死大片。

  車上的突厥射手們亦或死或傷,幾個僥倖及時跳出的突厥射手尚未落地,便給擔當擎旗護衛的婠館揮舞大旗席捲進去,一卷一拋之下,給大旗卷進去時還是完好無損的突厥射手,拋飛出來時已然衣甲破碎,肢體扭曲,像是被巨人一把攥住,狠狠捏了一把。

  隨著井闌車倒塌,以此車為核心結成步陣徹底崩潰,陸天行殺穿潰兵,又沖向另一座井闌車,婠婠擎著日月星辰升龍旗,緊隨其後。

  很快,第二座井闌車亦轟然倒塌,又一座敵陣徹底崩潰。

  陸天行驅趕潰兵,衝擊第三陣,又擊倒一架壕橋車。

  就這樣,敵軍的攻城器械,一架接一架地破碎倒塌,一個又一個的嚴整軍陣,在陸天行如狂龍,似暴風一般的絞殺衝擊之下接連潰散。

  而此時,李世民已領騎軍殺到,驅趕著更多的潰軍,洪流一般沖向尚未崩潰的敵陣。

  可怕的連鎖反應發生了。

  尚未受到攻擊的敵陣,眼見潰兵潮水般湧來,後方還有如鐵牆、似洪流一般不停推進的騎兵,霎時心膽俱喪,明明尚未受到潰兵衝擊,亦未受楚騎踐踏,甚至都還沒被陸天行沖陣,便轟然崩潰,扭頭就跑。

  突厥聯軍攻城部隊全軍崩潰。

  他們拋下攻城器械,丟下那些還在各種車上的同袍,爭先恐後,鬼哭狼嚎般奔逃,對營中叫他們停步、回頭的喝令聲置若罔聞,即使撞上營中射來的箭雨,亦未停下奔逃的腳步。

  趙德言頭皮發麻,手腳冰涼。

  不單是因為攻城部隊全軍潰散。

  更因為他這營寨,根本經不起潰軍衝擊。

  因處於進攻方,且兵力占據絕對優勢,軍中還有大量騎兵,趙德言並沒有認真修建營寨,軍寨只有一道單薄的木頭寨牆,其它壕溝、拒馬什麼的統統沒有。

  今日之前,他心裡只有進攻,從未想過竟會被潼關打出反擊,乃至攻進營寨。

  此刻,從未設想過的局面出現在了眼前。

  趙德言卻是無計可施!

  楚王還在肆虐,像是一陣殺戮風暴,衝到哪裡,哪裡就是殘肢拋飛,血霧漫天。

  李世民則完美控制著騎兵衝擊的節奏,將六千騎兵變成了一道無隙可趁的恐怖鐵牆,令潰兵別無它路可走,只能向著突厥聯軍營寨亡命衝擊。

  在李世民掌控之下,潰兵的衝擊,竟然出現了某種詭異的節奏感。

  他們頂著營中射出的箭雨,一波又一波地沖營,然後————

  硬生生將營寨那單薄的木牆,推倒了一段又一段!

  趙德言甚至都不敢派出營中的突厥騎兵反擊。

  因為潰兵在楚騎驅趕之下,「陣形」實在太好,那種密密麻麻,一浪接一浪衝擊節奏,若是突厥騎兵沖入其中,縱然能將潰兵擊穿、殺散,也必將耗盡馬速,之後便要以失速疲憊的狀態,迎接楚騎的全速猛攻!

  「這都是些什麼怪物?」

  趙德言咬牙切齒。

  楚王是怪物,只帶一騎,就將攻城部隊攪得天翻地覆。

  李世民也是個怪物,竟能與楚王配合地那般默契,在最恰當的時機,一個推進,就令攻擊部隊全軍崩潰,還用令人不可思議的節奏掌控,將潰兵利用到了極致。

  現在。

  潰兵已推倒寨牆,沖入營地。

  楚王亦縱馬沖入營中。

  楚騎則不緊不慢,好似鐵牆一般碾壓過來。

  而營中明明還有著大優勢的兵力,卻根本找不到任何反擊的機會。

  眼看楚騎驅趕著規模越來越大的潰兵,洪水般肆虐著營地,楚王更是發現了他的位置,正策馬飛沖而來,感覺自己輸得稀里糊塗的趙德言一個激靈,縱聲長嘯:「全軍撤退!」

  飛身掠下巢車,落到他的戰馬上,二話不說,打馬就逃。

  此戰雖然大敗,但不要緊。

  突厥騎兵找不到反擊的時機,但撤退總是沒問題。

  只要能夠保住騎兵,就算丟掉了所有的步卒,也無所謂。

  總有捲土重來的時機。

  趙德言設想的很好。

  卻不知道,楚皇與李世民,都是擅長追擊到底,打殲滅戰的大師。

  騎兵確實擅長逃跑。

  但,當追擊者是楚皇與李世民,縱是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突厥騎兵,亦難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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