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楚皇與武尊!至陽無極!【8K求月票!】


  楚皇與武尊!至陽無極!【8K求月票!】

  渭河之畔。

  一隊騎兵正在打馬飛逃。

  領頭的正是趙德言。

  剛開始從潼關撤離時,他身邊還跟著三千金狼騎,還有上萬的部族騎兵。

  到現在,身邊卻已只剩數百金狼騎。

  趙德言從未想過,騎兵居然也會被追殺得這麼慘。

  起初撤出潼關後,趙德言還打了一場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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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騎攻入營中,固然驅使潰兵衝垮了他的大營,令他不得放棄營中所有輜重,連騎兵備用馬匹都丟了,但至少把將近一萬五千的騎兵完整帶了出來。

  並且,潰兵和大營,也阻擋了楚騎的追擊速度,令楚騎無法快速穿過大營,追擊突厥騎兵。

  趙德言撤離營地,重獲充足空間之後,立刻組織騎兵調頭整隊,準備對追擊過來的楚騎迎頭痛擊。

  騎兵作戰就是這樣,撤退不一定是逃跑,也可能是為了拉開距離,獲取衝鋒反擊的空間。

  甚至表面上被擊潰到四散奔逃,都不能算是真敗,因為只要擺脫敵軍追擊,看似潰散的騎兵,又可重組起來,伺機反擊。

  所以騎兵不僅很難被全殲,並且先敗後勝、反敗為勝的戰例亦是比比皆是。

  趙德言就想打一場反擊,以兩倍於敵的優勢兵力,來一場反敗為勝。

  結果他的反擊是成功組織起來了,甚至當楚騎追出來時,一萬五千突厥騎兵還休息了一陣,有那麼一點「以逸待勞」的優勢。

  然而當楚王一馬當先,帶著擎旗護衛和數百人馬俱裝的重裝甲騎,列成牆陣衝過來時,反擊的數千突厥前鋒,先遭楚王丈二長槊瘋狂絞肉,又被重裝甲騎衝撞踐踏,僅僅一個照面就徹底崩潰。

  李世民伺機指揮輕騎衝鋒,不僅又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收割,還驅使崩潰的數千前鋒騎兵來了個倒卷珠簾,把趙德言率領的騎兵本陣也給帶崩了。

  趙德言再度領軍撤退。

  這一次比撤離營地時更加狼狽,上萬騎兵亡命奔逃,被楚騎銜尾追擊,一口一口地撕咬絞殺。

  楚騎還不是全軍追擊。

  重裝甲騎沒有參與追擊,其餘近六千輕騎分作三隊,每次都只以一隊騎兵追擊,一隊

  騎兵行軍,一隊騎兵休息,如此交替往復。

  楚軍騎兵人馬俱可分批休整,縱然每次休整時間不長,卻也可以趁機飲水進食,補充消耗。

  而突厥騎兵全程處於被追殺狀態,人與馬都得不到任何補充,很快就有大批騎兵戰馬疲憊脫力,遭楚騎砍殺、俘虜,或是被趕下渭河餵魚。

  趙德言也曾試圖重整旗鼓,再組反擊。

  可即便楚王歇馬,暫未出現在追擊隊伍中,那每一支追擊隊伍的實力,也著實強得離譜。

  三支輪番追擊的騎隊,不僅每一隊都有極優秀的騎將控制攻擊節奏,並且衝鋒在前的,還全是高手猛將。

  趙德言曾經三次親自出手。

  第一次,與一員騎乘紅馬,披掛暗紅輕甲的女將交手。

  那女將指揮騎兵的能力極強,固然比不上李世民,卻也算得一員極優秀的騎將,趙德言試圖將她擊殺,瓦解這一隊楚騎。

  結果那小女子居然頂住了他的突然襲擊,硬生生撐住了他「百變菱槍」一招暴擊。

  一招之後,那女將落入下風,可女將身邊的擎旗護衛忽地出劍,一劍就把趙德言冷汗

  都驚了下來。

  彼岸劍訣!

  慈航劍典!

  還是比當年梵清惠更加了得的劍法!

  女將的擎旗護衛,竟是慈航靜齋當代傳人!

  除了靜齋傳人,紅甲女將身邊還有一位用劍的女衛,武功亦是資深宗師水準,僅比靜齋傳人略遜半籌,雙劍合擊之下,趙德言差點當場受傷。

  意識到這支楚騎高手太多,趙德言果斷逃竄,放棄了這次反擊。

  等到這隊騎兵休息,下一隊楚騎接替追擊,趙德言又不甘心發起了一次突擊。

  這次他甚至不顧體面扮作死屍,伏於道旁,企圖偷襲斬殺帶隊的兩個青年將領。

  結果那兩個小年輕靈覺驚人,他才剛有動作,兩個小年輕就已察覺,與他硬拼一招。

  趙德言仗著魔門第三的實力震退了兩個年輕騎將,可他也被二人打出的螺旋狀奇異真氣攻入經脈,吃了暗虧,差點當場嘔血。

  跟著又有數員猛將聯手來攻,要不是趙德言功夫夠硬,怕要當場交待在那裡。

  再之後,第三波接替追上來的,正是李世民帶領的騎隊。

  大敵相見,分外眼紅,趙德言發起了第三次突襲,沒想到在武尊帶隊突襲下,只能亡命奔逃的李世民,面對他趙德言,卻是毫無懼意,先朝他連發三箭,又挺槊來擊。

  趙德言格飛三枝重箭,又以百變菱槍絞飛李世民長槊,可不等他出手取李世民性命,李世民的擎旗護衛紅拂女,和貼身護衛尉遲敬德便雙雙出手,將趙德言頂住。

  跟著後邊又衝上來一批如狼似虎的猛將————

  這三次失敗的突襲,徹底打消了趙德言的僥倖。

  亦令他認知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楚王這次,怕是把當代中原最能打的一批猛將,乃至當今最天才的年輕高手,統統網羅到了麾下,並且全都帶到關中來了!

  哪怕不算楚王本人和他那位擎旗護衛,單就是他交手過的那三批高手、猛將,若聯手圍攻,便連武尊畢玄,恐怕都只有突圍之功,難有反殺之力。

  趙德言再未作反擊嘗試,一心奔逃。

  而得不到絲毫喘息機會的突厥騎兵,則在楚騎窮追猛打之下不斷失血,漸漸的,萬餘騎兵便只剩數千,跟著又不斷減員,到最後,趙德言身邊,就只剩下了不到四百金狼騎。

  這一戰,他不僅丟掉了所有的步兵、輜重,丟掉了一萬多部族騎兵,連三千金狼騎,都丟掉了兩千六百多。

  這幾乎已經可以算是全軍覆沒了!

  萬幸的是,逃過渭南,進入臨潼之後,楚騎便停下了追擊,令趙德言得以帶著最後的三百多騎,逃回長安城下,突厥大帳。

  當武尊畢玄聽罷趙德言詳細解說的潼關之戰,以及楚騎從潼關一路追殺到臨潼方止的經過。

  這位突厥人的戰神沉默良久,沉聲說道:「國師能夠逃回來,並不是楚軍追不上你。」

  趙德言奇道:「武尊此言何意?」

  畢玄淡淡道:「以國師描述的楚王武功,若他真箇窮追不捨,國師恐怕很難有機會逃出生天。所以楚王乃是故意放你回來報信的,他是在用你,向我畢玄,向我大突厥下戰書。

  「他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我,楚王駕到,我敢讓你知道我已到來,許你從容備戰,你畢玄,又敢與我會戰嗎?」

  趙德言眼角微微一跳,喃喃道:「楚王————要與我軍會戰?」

  雖然他帶領的騎兵,被楚騎打了個全軍覆沒,但他摩下只有三千金狼騎,一萬多部族騎兵,明面上是有兩倍多的兵力優勢,可部族騎兵素質良莠不齊,裝備也頗為低劣,只有金狼騎素質堪與楚騎相比。

  現在回想,趙德言知道,自己是被兵力優勢迷惑了。

  兩倍的兵力優勢,其實只夠勉強拉平雙方騎兵的素質與裝備差距。

  更別說楚軍當中,還有楚王,還有那麼多的高手、猛將。

  不過————

  楚軍素質再高,騎兵兵力也是硬傷。

  因為突厥大營這邊,有十萬部族騎兵,三萬七千金狼騎。

  還有武尊畢玄!

  你楚王又能有多少騎兵?

  就算你有足夠的戰馬,騎戰功夫能達到那六千騎水準的楚軍,又能有多少?

  能攢出萬騎否?

  我大突厥的騎兵,至少是你的十幾倍,足夠徹底抵消楚騎的素質與裝備優勢,乃至徹底抵消高手、猛將的優勢。

  差距如此懸殊,你難道還真敢來一場騎兵會戰?

  儘管理智上不願相信楚王會有這麼狂。

  但想想楚王只帶一員擎旗護衛,便正面衝擊嚴整戰陣的狂妄,以及真箇一口氣擊破數陣的絕世武功,趙德言又覺著,楚王恐怕真就有那麼狂。

  「武尊,楚軍之中,高手雲集,猛將輩出,楚王武功更是深不可測,若與楚軍會戰,當先驅使梁軍、劉軍結厚重步陣遲滯消耗楚軍,再以契丹、室韋、回紇、鐵勒等部族騎兵,消耗楚王及楚軍高手猛將真氣體力,斷不可一開始就與之對拼。」

  趙德言擔心武尊出於武者尊嚴,一開戰就直奔楚王。

  親眼見識過楚王武功的趙德言,感覺楚王就算常態,兇猛亦在武尊之上,若是發動「血焰神功」,一對一的話,武尊恐怕難有勝算。

  而武尊畢玄乃是突厥全軍的精神支柱。

  倘若武尊速敗,那決戰結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畢玄沉默好一陣。

  方才緩緩說道:「放心。此乃決定我大突厥未來命運的決戰,我自不會任性。」

  此乃決定族群命運的國戰,並非江湖武者爭雄。

  身為被突厥部族奉若天神的突厥守護神,為了大突厥的崛起,他可以偽裝身份,突襲李世民,自然也可以放下武者尊嚴,先驅使大量炮灰,狠狠消耗楚王。

  兵者,詭道也,為國族勝利,當無所不用其極。

  只要擊敗楚王,即便不能將之留下,被其逃回中原,長安也必定絕望,開城投降。

  一天後。

  有被放還的突厥使者,帶來了楚王的親筆戰書。

  「朕崛起江東,橫掃江南,旌旗所向,群雄束手,遂承天命,一統中原。久聞君武功蓋世,草原稱聖,諸夷奉君為天神,朕不勝心嚮往之。今領雄兵十萬,名將雲集,欲與君會獵於長安,借君首級,以示諸夷,明犯華夏寸土者,雖遠必誅,雖強必戮。君素曠達,必不令朕徒勞往返也。」

  讀罷戰書,畢玄帳中,一片沉寂,久久無人言語,只響起一片粗如牛吼的喘息聲。

  「師尊!」

  畢玄二弟子拓跋玉站起身來,臉孔漲得通紅,兩眼似欲冒火,沉聲說道:「陸姓小兒如此侮辱師尊,絕不可饒恕!弟子願領十八驃騎,夜襲敵營,刺殺此賊!

  」

  畢玄三弟子淳于薇亦是俏臉漲紅,秀目冒火,起身說道:「弟子願與師哥同往!斬了那姓陸的首級,給師尊做酒器!」

  帳中一眾突厥武士亦齊齊起身,紛紛怒喝:「我願同往!」

  畢玄不動聲色,看了眾人一眼,淡淡道:「彼為我之敵國,話說得再過份,也是理所當然,有何好氣?」

  拓跋玉急道:「可是————」

  畢玄擺了擺手,說道:「夜襲刺殺之事,莫要再提。楚皇若是那麼好殺,就沖他那喜好白龍魚服,輕而無備的性子,早在洛陽時,就已經被曲傲他們殺掉了。大宗師,是不可能死於刺殺的。」

  頓了頓,又道:「楚王這兩天就要到了,會戰在即,你們且先下去,養精蓄銳,好生備戰。」

  拓跋玉、淳于薇無奈,只能俯首一禮,乖乖退下,帳中眾武士亦紛紛退去。

  待至諸人皆去,畢玄又再次展開戰書,逐字逐句看了起來。

  這一次,他看的是字跡筆畫,讀的是文章氣機。

  楚王書法,筆走龍蛇,氣勢磅礴,一筆一畫,皆有龍騰蛟翻之氣魄,觀其字跡,便可窺其武功,乃至感其氣機。

  楚王確實很狂。

  居然以一封戰書,將他的武功乃至氣機,展示在了畢玄面前。

  似乎毫不擔心,畢玄通過這一封戰書,將他武功拆解開來。

  又仔細讀了兩遍戰書。

  畢玄閉上雙眼,腦海之中,先是一片黑暗,繼而升起一輪炎陽,映亮一片大漠。

  他置身大漠黃沙之中,頭頂炎陽,目視前方,只見前方熱氣氤氳的地平線上,緩緩浮出一道身影。

  玄甲,黑馬,手提丈二長槊,面罩黑鐵夜叉面甲,只露出一雙幽深似淵,威儀如龍的黑眸。

  畢玄腳下黃沙隆起,化為一匹神駿高大不遜對面黑馬的棗紅大馬,手中亦多出一桿重矛。

  正是他那威震草原的「月狼矛」。

  畢玄雙腿一夾馬腹,大馬邁開四蹄,向著對面衝去。

  對面玄甲黑馬的騎士,亦策馬狂沖而來。

  兩騎對沖,轉眼接近,對面玄甲騎士長槊彈起,刺出如龍似蛟的狂暴罡流,無形罡流攪動黃沙,捲起一道黃沙巨龍,張牙舞足狂噬而來。

  畢玄月狼矛亦是直刺而出,矛出之時,正午陽光倏地黯淡,仿佛一下跳到了黃昏,而黑沉沉的月狼矛尖之上,則驀地亮起一點晶芒,仿佛吸收凝聚了漫天陽光。

  轟隆!

  撼動心神的碰撞之下,大漠之中狂風乍起,黃沙蔽天,兩騎在黃沙之中來回馳騁,時

  而對沖,時而並騎,丈二長槊縱橫如電,攪起龍蛟罡流,月狼重矛猛似山崩,轟出漫天流火————

  不知過了多久。

  端坐軍帳,閉目冥思的畢玄忽地悶哼一聲,口角溢出一抹血漬。

  旋即他雙眼緩緩睜開,明明口角溢血,可眼神卻格外明亮,雙瞳仿佛變成了兩輪炎陽,令軍帳光線都為之一亮。

  渾身氣機亦不見絲毫衰弱,反而欲加旺盛。

  「楚皇————好對手!可惜你我份屬敵國,且你還秉承大漢意志————既如此,就算燃盡一切,血肉成灰,我畢玄,亦要將你,留在關中!」

  楚軍已過灞橋。

  灞橋兩岸,營寨連綿。

  西岸橋頭,一座巨大的軍帳中。

  陸天行接到了突厥使者送來的畢玄回信。

  他展開羊皮紙製成的捲軸。

  捲軸之上,只有一個字跡崢嶸的大字:

  戰。

  當字跡顯露,氣機綻放,整個帳篷都似明亮了一剎,溫度亦提升了少許。

  看著那絲毫不斂鋒芒的字跡,感受著撲面而來的熾烈意志,陸天行不禁哈哈一笑:「好一個畢玄!」

  他感受到了畢玄燃盡一切,誓死一戰的意志。

  只可惜。

  如今的陸天行,已不是大宗師,乃至單無極能夠抗衡的了。

  忽地,帳簾掀起,光線明暗之際,一人走了進來:「陛下,聽說畢玄的使者送來了回信?」

  話音剛落,此人便止住腳步,定定看著陸天行手中的那捲羊皮紙。

  未觀字跡,他便已感受到了那種灼熱熾烈的意志。

  來人有些詫異:「畢玄的境界————似乎有些不對?」

  能僅憑一絲意志,便窺出畢玄境界不對,有此修為者,整個楚軍當中,除了陸天行,也就只有天刀宋缺了。

  陸天行微微頷首,將羊皮紙捲起,拋向宋缺:「畢玄時日無多了。」

  宋缺接過捲軸,展開一看,微微眯起雙眼,緩緩說道:「至陽無極————不過很不穩定,似是主動燃燒了精氣神。畢玄果然時日無多,就算不去打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陸天行笑道:「我會不打他,坐等他燃盡而亡麼?」

  宋缺也是一笑,搖頭道:「陛下自然不會。能逼得畢玄以剩餘壽元換取戰前突破,陛下不愧是當世第一人。

  頓了頓,又道:「想來陛下是不會把畢玄讓給臣了。」

  陸天行笑道:「畢玄也是至陽無極,鎮南王與他一戰,效果不佳。還是等到將來,鎮南王與寧真人境界穩固,且都進無可進,再來嘗試一戰吧。」

  宋缺有些遺憾:「可惜了————」

  陸天行道:「頡利可汗、魔帥趙德言這兩顆狗頭,便由鎮南王收取如何?」

  宋缺頷首:「算是聊勝於無。」

  又聊了幾句決戰日的布置,宋缺告辭離去。

  陸天行則又展開那幅羊皮捲軸,看起了那個「戰」字。

  識海之中,亦浮出一副場景。

  武尊畢玄雙瞳亮起炎陽般的晶芒,渾身皮膚赤紅,呼吸滾燙如焰,真氣爆發之時,周圍空氣都扭曲蒸騰,如同整個人化成了一尊熾烈的熔爐。

  隨後,畢玄手握月狼矛,高高縱至天際,將重矛高舉過頂,狂劈而下。

  一擊之下,仿佛一輪炎陽墜向人間,予人毀天滅地之感。

  可惜————

  陸天行搖了搖頭,識海之中,幻景消散,合上「戰」字捲軸。

  「婠兒。」

  他輕聲喚道。

  通往後帳的帳簾掀起,一身玄色鑲金邊戎裝,只是未著戰甲的婠婠步入前帳。

  「陛下?」

  陸天行將戰字捲軸交給她:「這是武尊的部分武功傳承,仔細收起來,充實宮廷武庫。」

  婠館眼睛一亮,好奇道:「這捲軸,可以悟出畢玄的炎陽大法?」

  陸天行失笑:「這如何可能?就算天賦再好,也至多悟出一門上乘的炎屬功法,以及一門頂尖的槍矛之術。炎陽大法卻是想都別想。」

  這其實也是畢玄對陸天行那封戰書的回饋—陸天行的那封戰書,同樣可以從中悟出上乘心法,以及多門高深武技。

  甚至其中蘊含的精神意志,令畢玄察覺到了干係族群存亡的巨大危機,於心神中模擬一戰後,果斷作出了燃燒一切的決斷。

  為族群不惜自我,連自身亦化作催動「炎陽」高熾的薪柴,這份絕決,也令畢玄終於觸碰到了「至陽無極」。

  所以那份看起來極不客氣極狂妄,乃至極具侮辱性的戰書,實際相當於陸天行給了畢玄更多的準備機會。

  正因此。

  即便畢玄已經決定放下武者尊嚴,不惜一切來消耗陸天行,可當世頂尖武者的自尊,還是令他用一個會泄露他當下狀態、境界,以及部分武技的「戰」字,回報了陸天行這份人情。

  婠婠接過戰字捲軸,只展開看了一眼,便不禁微微一震,瞳中不由自主閃現藍芒,長發亦無風自動,天魔力場覆蓋周圍。

  僅僅只是戰字中的氣機意志,就令館婠不自覺運轉起了十八重的天魔大法。

  「畢玄————境界更上層樓了?」

  她有些震撼,。

  她天魔大法已至十八重,穩固修為之後,境界堪比大宗師。

  雖說因為太過年輕,欠缺積累,戰力還是比不上大宗師,但至少不會受到大宗師的境界壓制,面對大宗師時,已經有了正面抗衡的餘地。

  可沒有想到,畢玄這一個戰字,居然令她受到了剎那震懾,天魔力場都應激而發。

  這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畢玄已不只是大宗師,已然更上層樓,如此,才能單憑氣機意志震懾她一剎。

  陸天行頷首:「畢玄要與我拼命了。」

  婠婠瞳中異彩漣漣:「所以陛下斬殺紀錄中,將增加一位大宗師了?」

  「不錯。」

  「這一戰必將載入史冊。作為陛下的擎旗護衛,婠兒的名字,會不會也出現在史書中

  呢?」

  陸天行含笑頷首:「會的。」

  婠婠頓時燦然一笑,眉眼都彎成了月牙。

  天色微明之時。

  突厥大營之中,鼓角之聲,已經連綿響起。

  畢玄未著甲冑,只著一領粗布黑袍,木簪束髮,負手佇立帳前,身邊插著月狼矛,聆聽著戰鼓聲、號角聲,以及大軍集結的號令聲,騎兵出營的馬蹄聲。

  遠處,有稍有差別的鼓角聲傳來。

  並非楚軍鼓角,而是梁師都、劉武周營地中的響動。

  今日決戰,梁、劉兩軍也將全軍出動,盡最大可能,遲滯消耗楚王與楚軍。

  來自草原各個部族,數量多達十萬的騎兵,也只是消耗品。

  真正決定勝負的一擊,將由畢玄親自發動。

  嗚聽著悠長的號角,沉重的戰鼓聲。

  畢玄突然側目望向東面。

  東面灞橋方向,是楚軍營地。

  雙方將在灞水與產水之間的廣闊平原上,展開這場將決定中原與草原至少百年命運的大會戰。

  而無論此戰勝敗,他畢玄,都將不復存在。

  但畢玄並無悔意,亦無遺憾。

  能在一場如此重要的會戰當中,為自己的族群燃盡一切,同時與當今最強的武人傾力一戰,縱血肉成灰,亦是酣暢淋漓,無怨無悔。

  嗚又一陣進軍的號角聲響起。

  又一支騎兵開出的大營。

  弟子淳于薇,亦牽著畢玄的愛馬過來,低聲道:「師尊,大汗與國師已經領兵出營了。」

  畢玄微一頷首,翻身上馬,一把提起倒插地面,重達九十九斤的月狼矛。

  他的愛馬亦是一匹神力驚人的寶馬,縱然馱著畢玄高大沉重的身軀,再加一桿九十九斤的重矛,依然穩穩佇立,絲毫不見吃力。

  畢玄兩腿一夾馬腹,向著營門方向行去。

  淳于薇亦跳上一匹戰馬,緊隨畢玄。

  拓跋玉領著畢玄一手訓練的北塞十八驃騎等候在營門處,見畢玄過來,默默打馬跟上。

  途中,又有一隊隊精挑細選的突厥高手,加入畢玄隊伍。

  當畢玄策馬行出大帳時,身後已跟隨了數百騎,皆是騎射全能,武功高強的突厥高手。

  畢玄帶隊行進時,所有看到他們的突厥騎兵,包括那些契丹、室韋、回紇、鐵勒等部族的騎兵,無不激動吶喊,「聖者」之聲響徹雲霄。

  聖者,正是草原諸部,乃至突厥大汗對畢玄的稱呼。

  在草原諸部心目中,畢玄已非凡人,而是超凡入聖的聖者、天神。

  只要畢玄出現在戰場上,草原騎兵的勇氣,就能憑空拔升數成。

  但這些狂熱高呼「聖者」的草原騎兵卻不知道。

  為了突厥,畢玄已將他們,包括他自己,統統擺上了祭壇。

  想到今日一戰必然的慘烈。

  饒是畢玄心硬如鐵,冷酷無情,亦不禁側首看了看隨侍身邊的兩個弟子。

  他有心命令兩個弟子離開戰場,回到突厥聖山。

  但想想拓跋玉、淳于薇的性子,即使他以師尊身份下令,即使將他二人暫時驅離戰場,倘若他戰敗身亡,他們亦必會像之前說的那樣,前去刺殺楚皇,飛蛾撲火亦在所不惜。

  既如此。

  那便帶他們一起出戰吧。

  武尊門下,為了突厥,戰死沙場,亦是應有的歸宿。

  轟隆隆————

  十餘萬騎,即使只以行軍速度,慢步行進在平原之上,那蹄聲匯聚起來,依然宛若雷

  霆滾動。

  從天空俯瞰。

  一隊隊騎兵,以及數以萬計的步兵行軍之時揚起的煙塵,好似一條條張牙舞爪的黃龍,瀰漫在前後綿延二十餘里,寬亦有十多里的廣闊平原之上。

  會戰戰場已經不遠。

  對面亦有漫天煙塵瀰漫半空,仿佛一道塵煙壁障,向著這邊滾滾推來。

  這是一場雙方總兵力超過三十萬,其中騎兵超過十五萬的大會戰。

  突厥一方,騎兵十四萬有餘。

  楚軍一方,即使算上各部哨騎、將領親騎,亦只有萬騎。

  所以相比突厥聯軍那在平原上占地極廣的龐大軍陣。

  楚軍的陣勢,便顯得緊湊了許多。

  即便如此,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在這種寬闊戰場上縱覽全局,李世民、宋缺亦不能。

  甚至陸天行,也只能憑藉那玄之又玄的「望氣」之能,大略判斷視野之內的敵軍精銳所在。

  所以這一場決戰,陸天行分派了好幾位指揮官。

  他親自擔當鋒矢,宋缺指揮中路,李世民指揮左翼,至於右翼指揮,陸天行力排眾議,選擇了李靖。

  這一戰,陸天行軍中名將如雲,猛將如雨,能夠獨當一面的名將也大有人在,甚至帥才都不只宋缺、李世民、李靖。

  但既是決戰,自然要排出最豪華的陣容。

  年輕的將軍們想要立功,今後也有的是機會。

  因為此戰之後,江南、巴蜀、中原、關中皆定,威脅了中原多少年的大敵突厥,亦將一蹶不振,再起不能,已經沒有需要陸天行親征的戰場了。

  宋缺、杜伏威也該退下來休息。

  接下來的邊邊角角,四方蠻夷,就留給渴望功勞的其他將士們吧。

  廣闊天地,還有許多地方,足夠讓年輕的將士們建立功勳,打出名號。

  噠噠噠!

  陪伴陸天行征戰多場,在陸天行罡勁護持下,至今未曾受過戰傷的純黑大宛馬,修長矯健的四蹄邁動著輕盈步伐,那歡快清脆的蹄音節奏,像是要奔赴一場歡宴。

  陸天行今日亦未披甲,只著一領玄袍,提槊騎於馬上。

  婠館一如既往,執掌日月星旗升龍旗,跟隨他身側。

  後方便是六千多飛馬騎。

  因著李世民要指揮左翼大軍,商秀珣又回到了飛馬騎指揮官的位置上,師妃暄執飛馬旗護衛在左,獨孤鳳披甲提槊護衛在右。

  而今日之飛馬騎,還特意加強了更多的高手。

  連晁公錯都帶著南海派高手,進入了飛馬騎陣中。

  陸天行掃視著遠處已經帶著漫天煙塵進入戰陣,開始布陣的敵軍,視線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觀望一圈,選擇了軍氣最盛的方向。

  戰場太廣闊。

  他一時也看不出畢玄究竟在哪裡。

  但始終照著軍氣最盛處衝鋒准沒錯,一定能遇上畢玄。

  「畢玄!」

  陸天行揚聲高喝,長槊一指前方:「我來了!」

  兩腿一夾馬腹,黑馬漸漸加速,帶著擎旗的婠婠,向著選定的敵陣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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