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花魁,群芳譜


  盥濯息檐下,斗酒散襟顏。

  

  古色古香的湯室內,方泓浴罷之後,身心舒暢地躺在羅漢床上。

  沈晗跪坐在床尾,一雙素白小手替他揉捏著雙腳,按壓穴位。

  少女身上是一件滾銀邊兒的粉緞肚兜,外披鮫綃輕紗裁成的半透薄裙,下半身僅著了雙雪白羅襪。

  方泓對她頗為滿意。

  少女新承恩澤,渾身嬌慵無力,但依舊悉心替他按摩,一雙杏眸風情款款,真就像是侍女出身,而非太華門的核心弟子。

  她一邊按弄,一邊和方泓軟語說笑。

  「蕭家的太上長老竟然因此事隕落了?」

  方泓聽沈晗說起最近宗內傳得沸沸揚揚的蕭家之事,也不由吃了一驚。

  蕭儕這算不算是坑爹?

  沈晗輕笑著點頭:「還有公子神勇無敵,斬殺蕭儕之事,也在宗內廣為流傳,婢妾雖然沒有親眼見著,但也能想像到公子當時的殺伐氣度。」

  這些都是黎語笙、謝泠音二女過來做客之時,和蘇瑤幾女談及,此刻到了沈晗口中,成了讓人心情愉悅的機巧奉承。  方泓微微一笑,對此女愈發滿意。

  他溫言說道:「你日後修行上有什麼難處,隨時告我。」

  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匣,放在邊上,說道:「這裡面有些靈石,你留著用吧。」

  沈晗推辭道:「能和公子雙修,便已經對婢妾修為大有助益了,怎能再要公子靈石。」

  「收著吧,不夠了再問我要。」方泓呵呵笑道:「你堂堂元嬰真君的弟子,如今過來做我的侍女,豈能讓你受了委屈。」

  沈晗嫣然一笑,含羞道:「多謝公子。」

  她雙手在方泓腿上按捏起來,眸光似水地輕聲道:「今日婢妾也算真切體會到公子的神勇,方才那般,婢妾只覺如被狂風裹住,半點由不得自己,魂魄都似要散了。」

  「那般光景,真是叫人又怯,又捨不得。」

  ……

  個把時辰後。

  方泓按完全身,通體舒泰之後,這才悠然來到靜室,盤坐雲榻之上,開始修煉起來。

  他取出歸元瓶,輕輕一晃,裡面頓時發出潮水般的聲響。  裡邊一共是三百多滴天水元精,而非他告知其他真傳弟子的五六十滴。

  此刻他先祭出一元重水,一滴暗沉水滴靜懸在空中,緩緩旋轉。

  隨後他又打開歸元瓶,心意一動,瓶中頓時飛出一滴天水元精,二者觸碰瞬間,一元重水頓時膨脹起來,水光翻湧,瞬間化為一顆丈許大的澎湃水球。

  若不是方泓神通壓制,水球還要繼續膨脹下去。

  他當即運轉玄功,開始煉化起來。

  水球在空中翻滾,內里迸發出幽深暗沉的光華,一股雄渾的靈蘊,在不斷壯大,趨於圓滿。

  ……

  府院內的一間廂房中。

  沈晗盤坐玉簟上,雪白羅襪一塵不染,玉足纖細嬌小,透出些許粉紅膚色。

  她身前擺放著一筐剛摘來的靈花,旁邊是一個瓷瓶。

  此時她正施展秘法,提煉花中精油,滿室花香縈懷,一滴滴透亮的油液飛出,落入瓷瓶之中。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徐凰循著花香而來,見狀問道:「師妹,你這是在煉製何物?」

  她依舊是一身冰藍長裙,精緻的狐媚臉蛋上,帶著幾分好奇。

  沈晗輕笑道:「這是蘇瑤姐傳授的花露精油萃煉之術,你來的正好,快幫我一起來弄弄,我今日在府院附近采了不少花呢。」

  「花露精油?此物能做何用?」

  徐凰尚是首次聽說這東西,但花香撲鼻,自然而然就有幾分好感和興趣。

  沈晗莞爾一笑,說道:「此物塗抹於身,用於按摩,能令人筋脈鬆弛放鬆。」

  徐凰聞言蹙了蹙細眉,不解地看著沈晗。

  「我替方公子做的,他喜歡這些。」

  沈晗熟練地萃煉完一筐花朵,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堆奇花靈卉。

  徐凰仔細打量著沈晗的臉龐,瞧出些什麼,低聲問道:「我閉關這幾日,他把你那個了?」

  沈晗面露些許羞赧之色,點了點頭。

  徐凰一雙細細的鳳目中閃過複雜之色,坐在一旁的玉簟上,問道:「他用強了?」  「我主動的。」沈晗瞥她一眼,面含嬌羞:「反正遲早的事,不妨早些給了他,而且公子很體貼溫和,很會照顧人,我挺喜歡的。」

  但轉念又想到那狂風驟雨般的怒龍衝撞,又覺此言有些偏頗……

  徐凰看著這位師妹臉上從未有過的輕媚風情,心中忍不住暗啐:「小騷蹄子。」

  沈晗見她沉默不言,便也停了下來,打趣地問道:「師姐,你可知世間男修的七大雅事是什麼?」

  徐凰一怔,搖頭道:「是什麼?」

  沈晗掰著雪白細嫩的手指數道:「賞花、卸甲、攀峰、探幽、插花、觀潮、焚香。」

  徐凰聽著一頭霧水:「除了賞花之外,其他事情和雅沾邊麼?還有什麼卸甲……」

  沈晗咯咯嬌笑,低聲解釋起來。

  徐凰越聽越羞,滿臉通紅道:「好不正經!好端端的詞,被你污成這般。」

  說罷,又忍不住問道:「欸,你和他是……如何開始的?」

  沈晗也不隱瞞,便將不久前湯室的旖旎經歷,細細道出。

  徐凰聽得面紅耳赤,心如擂鼓,卻偏又好奇不已。  沈晗說罷之後,目光落在徐凰傲人的胸脯上,臉上流露出幾分羨慕道:「師姐這般身材,公子定會十分喜歡。」

  *

  *

  *

  時光匆匆而過。

  轉眼已是半年之後。

  方泓並不知曉兩個侍女的心思,他大半時間花在了煉化一元重水之上。

  偶爾在《風月畫冊》中磨礪劍法,或是出關和蘇瑤雙修。

  只有在蘇瑤閉關的空檔,沈晗才有侍寢侍浴的機會。

  徐凰不及沈晗機敏,一來抓不住和方泓獨處的機會,二來始終鼓不起勇氣,故而至今尚未踏出那半步。

  靜室中。

  方泓身前十三滴一元重水一字排開,每一滴重水都散發出一股渾然一體的圓滿之感。  這些一元重水都已祭煉至大成,威能與以往相比,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傳聞陰陽宗歷史上一位元嬰祖師,曾祭煉了三百六十滴一元重水,將這門神通推至曠古爍今、史無前例的的高度,一經施展,無人能敵……』

  『而我消耗三百多天水元精,也才煉化十三滴,任重道遠啊!』

  方泓心中感慨。

  『不過現在這門神通的威能,也已足夠強悍,可作為殺手鐧而用了。』

  值得一提的是。

  他這半年來,劍法也有長足進步。

  《玄真八景》修行下來,領悟的劍意更加高深強橫,劍法亦變得更為玄妙精深。

  他和言素月鬥了上百次,從接連落敗,到後面漸漸保持不敗。

  再到後面僥倖斬殺言素月,開始忽有勝敗起來。

  這日,一道金光飛落在府院上空,被禁制攔住。

  金光內裹著一封柬帖。  方泓將之招攝下來,打開柬帖一看,卻是應瑒發來的。

  按照宗內門規,凡真傳弟子,皆需按時服「陰陽仙役」,值守宗門各處要地。

  此番方泓剛剛解了刑律殿的禁足思過之罰,應瑒便發來柬帖,言稱如今宗內庶務繁雜,讓他挑選一項「仙役」,替其分擔壓力。

  第一項仙役是值守庶務殿。

  第二項是值守五龍島坊市巡檢司。

  第三項是值守一座偏遠靈島。

  方泓目光落在第二項上時,命鑒中燭光微微高漲。

  按照應瑒所言,先前陰陽宗攻伐離火天宮七大別府,得了不少庫藏。

  如今萬寶殿一眾修士整理之後,選出不少於陰陽宗用處不大的寶物,在五龍島坊市進行拍賣。

  此事吸引來不少宗派弟子和世家修士,拍賣會的規模也日漸提升,坊市內魚龍混雜,修士眾多,亟需增派人手。

  「這倒是個搜集七大藥靈材的好機會!」

  方泓喃喃自語。  這半年來,張鈞派柴宏舟來過三回,每次都能帶來一兩種二階七大藥靈材。

  但可惜的是,至今還沒能完整湊齊一樣七大藥。

  如今五龍島坊市內修士匯聚,匯通各地靈物,且命鑒提示之下,應該能尋到新的靈材。

  相比之下,值守庶務殿相對枯燥乏味。

  而出海鎮守靈島,有著孫衍那句話,說不定會招惹來不少金丹修士。

  總體看來,還是宗門附近的五龍島更為合適。

  島上繁華氣象,也更符合他喜愛逍遙享樂的心性。

  他給應瑒回了一封柬帖,又向柴宏舟傳書,詢問如今五龍島上巡檢司的情況。

  正常來說,巡檢司一般都是由一位金丹長老,兩名真傳弟子,十個內門弟子和數量不等的外門弟子組成。

  外門弟子負責值守坊市四座大門,收取過門資,巡視附近海域等等。

  內門弟子則負責巡視坊市內部,維持秩序,收取店鋪租金。

  真傳弟子和金丹長老,平日不會現身,多是在坐鎮和威懾,以防不測。  不久後,柴宏舟就傳來飛書。

  上面說道,如今坐鎮坊市的長老,正是先前率領眾弟子前去攻伐丹雀府的花采苓長老。

  真傳弟子是趙守一和霍君復。

  後者出身霍家,亦是花采苓的弟子。

  方泓看罷之後,心中有底。

  信中柴宏舟還言,此次坊市當中,各派修士雲集,人流量比往常多了三四倍,更引得諸多世家修士和散修前來,極為繁華熱鬧。

  而且據說妙音樓中也來了一位花魁清倌人,要在此挑選梳籠之客,結下露水良緣。

  不少世家修士爭相登門,競爭十分激烈。

  有好事者趁機推出一份「群芳譜」,羅列東萊海域各派天驕女修,世家貴女,引來不少討論。

  等待不久,應瑒再次傳書,告知他隨時可去往五龍島坊市。

  方泓和蘇瑤說了一聲,繼而收拾一番,便起身祭出赤金雲船,往五龍島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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