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假畫


  「蕭言!」

  

  蕭戰猛地跨出一步,手指幾乎戳到齊天的鼻尖,聲音炸開在安靜的宴會廳里。

  「你他媽算什麼東西?我花幾千萬給你買的畫,你兩手空空回來連根毛都沒帶,還敢說這事贗品?你裝什麼大尾巴狼?」

  「諸位今天都看見了!我蕭戰花了三千七百萬,請了三位圈內頂級的鑑定師聯名認證,這幅《秋山問道圖》說是荊浩真跡絕無二話!」

  「他蕭言張口就說是假的,這叫什麼?這叫白眼狼!這叫給臉不要臉!"

  周圍的竊竊私語瞬間炸開了鍋。

  "說實在的,蕭言這事做得確實太過分了……"

  "再怎麼說也是長輩送的心意,就算覺得有問題也不能當場拆台啊。"

  "關鍵是人家蕭戰花了真金白銀,他空著手回來還有臉挑三揀四?"

  "我看啊,這蕭言是出去三年混不下去了,心術不正。"

  議論聲越來越響,那些看向齊天的目光從驚疑變成了鄙夷和指責,仿佛他已經成了一個忘恩負義、目無尊長的典型。

  蕭伯雍站在幾步之外,始終面帶微笑,一雙眼沉甸甸地壓在齊天身上,沒有開口制止任何一句話。

  他最想要的效果出現了。

  蕭雨瞳站在人群最前方,攥緊了拳頭,焦急地看著齊天,嘴唇翕動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齊天這麼做,確實是有些魯莽了。

  可齊天始終沒有開口。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淡得像一潭死水,仿佛所有的指點和謾罵都與他無關。

  然後他動了。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齊天走到那幅攤開的《秋山問道圖》前,雙手各捏住畫芯的一端,猛地向兩側一扯。

  嘶啦——

  刺耳的撕裂聲驟然響起,那幅價值數千萬的畫卷在眾目睽睽之下裂成兩半,斷裂的紙茬在燈光下翻出雪白的纖維。

  整個宴會廳瞬間死寂。

  一秒,兩秒,三秒。

  「你瘋了?!」

  蕭雨瞳連忙走上前,一把抓住齊天的手臂,眼中滿是震驚。

  雖然她知道齊天對蕭家眾人不喜,但這個場合敢掃蕭伯雍的面子,齊天難道不害怕處境對自己更加不利嗎?

  蕭戰的嘴張成了一個圓圈,瞪大的眼珠子裡滿是難以置信。

  隨即,那震驚迅速轉化為近乎癲狂的暴怒:「蕭言你......你......」

  他被氣的說不出話來,整個人僵在原地,許久之後才緩過勁。

  「蕭言!你他媽找死不成!這可是價值幾千萬的古董名畫,你居然敢撕了!」

  「我們蕭家怎麼會有你這種孽畜!真是丟我們蕭家的臉面!」

  周圍的賓客們也終於回過神來,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天啊,真撕了……"

  "這蕭言是瘋了吧?就算懷疑是假的也不能當面撕啊,這是直接把蕭伯雍的臉往地上踩。"

  "完了,今晚這事沒法善了。"

  蕭伯雍的臉色始終沒有變化,他原本只是想給齊天一個下馬威,但現在齊天的表現已經大大超出自己的預料。

  目中無人,待人無禮。

  這樣的標籤打在他身上,只會對蕭氏集團影響越來越不利。

  齊天卻在這時彎下腰,撿起其中半片畫紙。

  將斷裂的邊緣舉到燈光下,指尖捻過那道茬口:「你們仔細看。」

  他轉向離他最近的一位年長賓客,將殘片遞過去:「五代作畫用的是皮紙,纖維粗長,質地鬆軟,撕裂後邊緣必然帶有明顯的毛絮感,而這一幅......」

  那位賓客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他翻來覆去看了幾秒,又湊近用指腹摸了摸斷面,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最後化作一言難盡的複雜。

  「這不是皮紙。這是近代機製紙,連手工宣都算不上。」

  旁邊又湊上來幾位賓客,他們雖然對古董一知半解,但也算是收藏不少。

  他們對著斷口和墨色反覆比對。

  其中一人擰著眉頭看了半天,最終不得不點頭:「確實不對,墨是化學墨的沉澱,紙的質地也太均勻了,根本不可能是五代的東西。」

  隨著確認的人越來越多。

  人群中的風向在這一刻徹底逆轉。

  那些先前還在指責齊天的人紛紛閉上了嘴,有人尷尬地低下了頭,有人開始小聲討論這幅畫的真假到底是怎麼回事。

  蕭戰的臉色從暴怒的紅變成了慘白,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可那些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齊天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紙屑,目光落在蕭伯雍那已經有些許陰沉的臉上。

  他語氣平和,帶有幾分笑意。

  「大伯,我這些年雖然在國外考察,但也了解過許多古董知識,今天我實在是看不下去堂弟被人矇騙,所以才出此下策,希望大伯能夠原諒。」

  整個宴會廳安靜得落針可聞。

  蕭戰猛地抬頭,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他攥緊拳頭往前邁了一步,張口想要說什麼,卻被蕭伯雍打斷。

  "夠了。"

  蕭伯雍他一步一步走到齊天面前,那張鐵青的臉在短短几步路的距離已經換上了一副堪稱慈祥的表情。

  「好!」

  他笑著拍了拍齊天的肩膀:「不愧是蕭家的種,出去三年眼界大長!這幅假畫撕得好,留著反而是個禍害,省得日後傳出去丟我蕭家的人!」

  蕭戰的嘴唇動了動,但蕭伯雍一個眼風掃過去,硬生生把那些話咽回了肚子裡,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宴會廳內的賓客們立刻跟著附和起來。

  "蕭先生果然見識不凡!"

  "這份眼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蕭家教子有方啊,年輕人敢說敢做,有膽識!"

  恭維聲此起彼伏。

  齊天一一笑著頷首回應,目光在掠過蕭戰那張憋得發紫的臉時,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宴會又持續了將近半小時,在看似圓滿融洽的氛圍中終於落下帷幕。

  走出大門,蕭雨瞳暗暗鬆了一口氣,她扭頭看向齊天:

  「你怎麼知道這幅畫是假的?萬一是真的,你今晚不就完蛋了?」

  「那副畫肯定是假的,因為真跡在你哥哥的臥室保險柜里。」

  齊天微微一笑,語氣輕鬆的回應著。

  卻讓蕭雨瞳臉色驟變。

  「你怎麼知道?連我都不知道我哥的保險柜密碼,你從哪裡搞來的?」

  蕭言失蹤後,蕭雨瞳曾經想從他的保險柜內找線索,但她一直沒辦法搞到密碼,又想著那是自己哥哥離開後留下為數不多的物品。

  所以沒有強行破壞。

  對於這個問題,齊天只是笑嘻嘻說道:

  「我有透視眼你信嗎?」

  「你有個鬼。」

  蕭雨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徑直坐進駕駛位。

  剛上車,齊天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屏幕上彈出一條來自金美庭的消息:

  "蕭先生,宴會結束後方便來家中一敘嗎?有些事想與您私下聊聊,權當替那不肖子賠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