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齊大哥,你要了我吧
審訊室慘白的燈光還在頭頂嗡嗡作響,副局長那一巴掌扇得那個警員原地轉了半圈。
整個人撞在桌角上又彈回來,捂著臉懵了足足五秒。
他兩邊臉各印著一個通紅的掌印,左半邊是齊天扇的,右半邊是副局長扇的,對稱得有些不像話。
「副局長……他、他襲警……」
那警員還試圖掙扎,捂著腫了半邊的腮幫子,聲音含混不清。
「我按程序辦案……他掙脫手銬動手打我,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你給我閉嘴!」
副局長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審訊室里爆開。
他伸手指著那警員的鼻子,手指頭幾乎戳到他腦門上。
「你剛才說什麼?讓人家賠錢私了?那三個帶刀的壯漢你不審,威脅恐嚇你不查,上來就讓人掏十萬塊?你當我看不出來你那點花花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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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警員的臉色頓時慘白,膝蓋一軟,整個人靠著牆慢慢滑了下去。
冷汗順著額頭淌進衣領,喉結上下滾了好幾輪。
副局長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面向齊天。
那張威嚴的中年面孔上浮起十足的歉意。
他彎下腰,近乎九十度鞠躬:「蕭先生,今天這件事是我管理失職,讓您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我這個副局長沒能約束好下屬,給您造成了極大的麻煩,我難辭其咎。請您一定接受我的道歉。」
齊天站在審訊室中央,低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臉色蒼白的中年警員。
「道歉就不用了。」
齊天的聲音格外平淡,但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幾個壯漢當眾勒索十萬塊,還掏刀要砍我,在場十幾個食客都看見了。」
「這位警官非但不調查對方持刀行兇的事,反而一口咬定我故意傷人,要求我賠錢私了。副局長,你覺得這件事值不值得好好了解一下?」
副局長的臉唰地黑了,連額頭上的青筋都跟著鼓了兩下。
他猛地轉頭,惡狠狠盯著牆上那個已經癱軟成泥的警員。
聲音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從今天開始,你被停職了。我會向上級如實匯報你今天的所有作為,你等著接受紀律審查吧。」
那警員的臉徹底沒了血色,整個人像一袋被抽空了骨頭的麻袋癱坐在地上。
副局長又轉過身來,換上那副歉意滿滿的神情。
「蕭先生,我送您出去吧,外面有車......」
「不必。」
齊天抬手打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
「我自己走。你先把這裡面的事情處理乾淨。」
副局長愣了一下,連連點頭:「是是是,蕭先生放心,我一定查到底。」
齊天推開審訊室的鐵門走了出去。
警局門口的台階下面,陳玉婷正蹲在路燈底下。
兩隻手臂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腦袋埋在臂彎里,馬尾辮垂落下來掃著地面。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來,眼圈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看到齊天完整無缺地走出來,她連忙站起來衝過去,連步子都帶了些踉蹌。
「齊大哥!你沒事吧?」
陳玉婷一把攥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了個遍,手指因為緊張而攥得很緊。
「他們有沒有打你?有沒有為難你?你怎麼這麼久才出來?我擔心死了......」
齊天站在原地,任由她像檢查一樣拽著他的袖子翻來覆去地看。
他嘴角彎了彎,伸手輕輕按了按她的頭頂:「沒事,好好的。你看,一根頭髮都沒少。」
陳玉婷仔仔細細把他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確認真的沒有傷口,這才長出一口氣。
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肩膀塌下來。
她擦了擦眼角,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追問:「齊大哥,我剛才打那個電話,對面是個女的,聲音好急。」
「一聽你被抓了馬上就掛了。她是誰啊?你們關係是不是很好?"
齊天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是蕭雨瞳的私人號碼,知道這個號碼的除了自己也就只有許琳。
但齊天不能讓陳玉婷知道太多。
他可不想陳玉婷陷入蕭氏集團的爭端中,和蘇婉兒金美庭這種久居上位的人不同,陳玉婷沒有任何自保的手段。
「只是一個朋友,生意場上認識的,有點人脈。她知道我今天出了事就幫我打了個招呼,副局長賣她面子才放我這麼快出來。」
陳玉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兩人打車回了那棟老式公寓樓。
二人並肩走在走廊,陳玉婷站在齊天身側,嘴唇抿得緊緊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開門進屋之後,陳玉婷換了拖鞋,忽然站在玄關那兒停住了,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的聲音悶悶的:「齊大哥……今天都是因為我。」
「要不是我非要請你吃飯,就不會遇到劉麗麗,也不會遇到我那幫同學,更不會鬧到警局去。連頓飯都沒讓你好好吃上……」
齊天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回頭看她:「沒事,一頓飯而已。」
他笑了一聲:「那家店咱們沒給錢呢,又不虧。」
陳玉婷噗一下笑出了聲,緊繃的肩膀鬆了幾分。
她抬頭看著齊天,眼睛裡還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但笑意已經浮上來了。
可笑完之後,兩個人忽然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客廳里很安靜。
老式掛鍾在牆上一下一下地走著針,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模糊的彩色光斑。
齊天站在茶几邊上,陳玉婷還站在玄關那兒,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兩米,空氣卻像凝固了一樣。
陳玉婷的耳根慢慢紅了。
她咬了咬下唇,手指在衣角上無意識地絞著,那個熟悉的動作又出現了。
她緊張的時候就會這樣。
她低著頭往前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走到齊天面前站定,垂著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然後她抬起頭來,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豁出去了的倔強,臉頰燙得幾乎能看見熱氣從皮膚底下往外冒。
「齊大哥。」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要了我吧。」
齊天的呼吸滯了一瞬。
陳玉婷又往前貼了半步,仰著頭,呼吸拂過他的下巴。她踮起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