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賭場大秀的服裝初具雛形


  賭場大秀的服裝初具雛形

  巴黎。

  上午八點四十。

  福寶大道二十四號三樓樣衣廳。

  李尋大秀的第一版樣衣掛在北側的衣架上,外面沒有防塵袋。

  秀場平面圖攤在長桌一端。

  輪盤桌、二十一點桌、天鵝絨扶手椅、Art Deco幾何地毯、金色柱廊,以及供嘉賓先入場落座的區域。

  另一張桌上是面料卡、成本單、供應商交期和尺碼推檔表。

  

  李尋到的時候,西蒙娜已經在了。

  她穿灰色羊絨開衫,細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把軟尺和一支紅鉛筆。

  女裝成衣工坊的兩位主管瑪蒂爾德、克洛蒂爾站在她身後。

  伊索爾德坐在長桌另一側,面前是排期表,奧黛麗把速寫本翻開,旁邊放著錄音筆和一疊空白修改單。

  「從第一件開始。」進來的李尋脫下外套。

  「讓卡洛琳先走一下。」

  第一件是整套秀的開場日裝,象牙白圈圈紗短外套,尖角大翻領,短袖在肘部收成翻邊,肩部有小肩章和金屬扣。

  下面是同面料及膝鉛筆裙,腰腹位置有細碎褶量。的輪廓清楚,但第一版穿上人台之後,問題比圖紙上多。

  卡洛琳是法國36碼標準試衣模特,也是李尋的御用試衣模特,她的頭髮盤了起來,穿著裸色無痕內衣和黑色薄絲襪。

  卡洛琳從屏風後出來,先站在落地鏡前,然後按要求走到樣衣廳盡頭,轉身,再走回來。

  李尋沒有立刻說話,他看她走了兩個來回,伸手按住外套左肩。

  「停一下。」

  卡洛琳停住。

  「手抬起來。」

  她抬臂,外套的袖窿跟著往上跑,胸口橫向拉出兩道細褶,李尋把手指伸進袖窿,沿前袖窿摸了一圈,又讓她放下手臂。

  「問題在這裡。」他對西蒙娜道。

  「袖窿前得太低,後袖窿又太小,一抬臂,整件衣服被腋下吊起來,短袖更要乾淨,因為所有毛病都露在外面。」

  西蒙娜看了一眼連忙道:「OK,前袖窿提高零點六,後袖窿放零點四,袖山重新配。」

  「不只是尺寸。」李尋站到卡洛琳身後,把她的肩線輕輕向後推。

  「肩縫現在壓在肩點前面,看起來像衣服在往前逃。往後移零點五,肩章取消,或者做成同面料裁片,不要立體袋蓋,她不是要去檢閱騎兵,她只是在賭場裡穿過牌桌。」

  奧黛麗低頭寫:開場白外套,前袖窿提高零點六,後袖窿放零點四:肩縫後移零點五;袖山重配;肩章改平。

  「領子。」李尋把兩隻手指放在領座下。

  卡洛琳微微仰頭,大翻領的尖端幾乎開到胸口,領座卻沒有完全貼住頸根,後頸有一點空隙,李尋把領子合攏,又放開。

  「圖紙上的尖角有力量,但現在它只顯得大,領尖收短一厘米,外口弧線向內收零點四。領座加高零點三,後中服帖,我要領子在臉旁邊形成一條線,不是一塊白色的牌子。」

  克洛蒂爾連忙問了一句:「仍然保持尖角?」

  「當然。」李尋看了她一眼。

  「我沒有讓你把性格改掉,賭場裡的女人可以溫柔,但不能含糊,尖角保留,比例修正一下。」

  他拿起一支鉛筆,在修改單背面快速畫了一個領型:「第一粒扣往下一厘米,現在扣位太高,領子像校服,門襟疊門從三厘米減到二點五,紐扣不要這種亮金。」

  伊索爾德翻到五金頁:「Desrues可以做啞光合金,也可以用天然牛角包白綢。」

  李尋點點頭:「用淺菸灰牛角,邊緣不拋光,每顆紐扣背面打愛馬仕標,正面不要任何顯眼字母。」

  他蹲下去看外套下擺,短款長度落在腰線以下四厘米,正面看比例尚可,側面卻把腰腹最寬的位置切開,圈圈紗本身有膨脹感,下擺沒有固定,邊緣微微外翹。

  「衣長再短一點五厘米,下擺必須落在腰部最細的位置上方,不要卡在胯上,下擺加一厘米真絲緞紋牽條,不能讓它翻,袖口翻邊從四厘米減到三厘米,邊緣做手工暗繰,現在像把袖口捲起來應付高溫。」

  卡洛琳按要求轉身,李尋的目光落到裙子上。

  「這條裙子在和外套搶。」

  裙子腰頭有三道細褶,正面看確實增加了復古感,但圈圈紗本身已經有肌理,褶量讓小腹位置鼓起來,李尋讓她側身站在光下,手掌從腰側壓到髖部。

  「腰頭褶全部取消,前片改兩個腰省,每個省寬一點二,高官十一厘米,省尖必須在髖骨上方消失。後片兩個省,高官十四,我要腰線乾淨,不是把布料塞進裙子裡。」

  西蒙娜摸了摸面料道:「這個紗線有縮率,熨燙後會變。」

  「所以先做預縮。」李尋解釋道。

  「面料進廠以後蒸汽預縮兩次,靜置四十八小時再裁剪,第一版沒有做?」

  瑪蒂爾德回答道:「做了一次。」

  李尋搖搖頭:「做兩次,RTW不是藉口。客人不會因為標籤上寫著成衣,就接受一條回家以後變短的裙子。」

  他讓卡洛琳繼續走,鉛筆裙在大腿位置繃得太近,膝蓋後移時裙擺限制步幅,絲襪與襯裡摩擦出輕微靜電聲。

  「裙擺圍太小。」西蒙娜已經在量。

  「下擺圍加到一百零四,現在是九十八,走起來像被人拉住,後中開衩從十八厘米加到二十二厘米,開衩頂端加橫向加固,不要假開衩,假開衩是給櫥窗里的人準備的。」

  「裙長?」

  李尋回答著奧黛麗:「膝蓋下兩厘米,現在到膝蓋骨中間,坐下會往上跑,加長兩厘米。腰頭內側用三厘米真絲羅緞,不要橡筋。」

  伊索爾德記下交期:「改完以後,面料供應商要重新確認克重,這種圈圈紗如果全用羊絨,成本會超RTW上限。」

  「成分改成百分之七十山羊絨,百分之三十桑蠶絲,不要錦綸,絲可以讓絨感變細,也能減少起球,克重控制在三百一十克以內,再重,短外套會像一塊毛巾。」

  李尋從面料卡中抽出一塊更密的象牙白織料:「經向加一層二十克真絲綃底,不要熱熔襯,大身只在前襟,領座和下擺用輕薄馬尾襯。袖子不襯,讓它軟一點,硬外套配軟袖子,才有層次。」

  李尋退後,看著全身。

  「哦,還有鞋。」

  李尋為這套衣服設計的這雙鞋是黑色尖頭踝靴,鞋跟處有幾何切面,整體來自賭場牌桌的折線。

  第一版鞋面用了亮面小牛皮,在白套裝底下顯得有點重。

  「換成黑色啞光小羊皮,鞋頭可以保留亮面小牛皮拼接,但面積不要超過兩厘米,鞋

  跟切面太像建築模型,線條收窄,外側不要金屬片,絲襪從二十丹尼降到十五丹尼,顏色不要純黑,要炭黑。白天穿純黑絲襪,會把整套衣服切成兩半。」

  他看了一眼修改單。

  「這一套的重點不是年輕套裝,是一個女人在下午走進賭場,知道自己要坐在哪張桌前,所有修改都圍繞這一點,步子要自由。」

  西蒙娜點頭道:「周三下午給你第二版白坯,周五用正布。」

  「白坯不用給我看,把我寫的問題解決,再給我看,重複同一個錯誤是浪費時間。」

  第二件被推出來。

  這是一件金銀白三色長款流蘇外套式連衣裙,內層高腰線,胸口到門襟有一塊金色硬質胸擋,外層由大量銀白、淺金、灰白的細長金屬膜片和絲質流蘇組成,袖子寬短,下擺不規則,前片在膝蓋附近開出道口,後側拖到地面。

  第一版掛著很有氣勢,穿上身卻立刻重了。

  試衣模特換成了英格麗,法國38碼,肩線更平,她走到第三步時,金屬流蘇互相摩擦,發出細密而尖銳的聲響,李尋連忙抬手。

  「停,先不要走。」

  他靠近看胸擋。金色小羊皮下面襯了硬襯,邊緣用雙道明線固定,形狀從肩線一直延

  伸到上腹。正面看有盔甲感,但肩頸活動受限,英格麗轉頭時,胸擋沒有跟著身體走。

  「它在說話,但說得太響,我聽見的是五金店,不是賭場。」

  李尋用指節敲了敲胸擋:「裡面的襯太厚,換成兩層真絲歐根紗加一層二十克針織黏合襯,不要帆布,金色皮從整張羊皮革成八毫米條帶,再以斜向拼出胸擋,邊緣不要明線,做內翻後手工暗繰。」

  潘廷工坊來的皮具主管洛朗連忙開口道:「胸擋的輪廓要保留?」

  「保留中線和肩線,但下口從直線改成淺弧,離開上腹一厘米,它不能像護肚兜,肩帶內側墊一層真絲麂皮,防滑,也不能磨。」

  李尋讓英格麗換姿勢,胸擋在胸口處往上頂。

  「這裡加一個隱形活動襻,長度一厘米,讓胸擋在肩點有活動量,她需要拿牌,要伸手放籌碼,不能看著是站在馬廄里等別人替她套韁繩。」

  奧黛麗寫得很快。

  李尋接著拆外層,他拈起一束流蘇,裡面有金屬膜,亮片絲,窄條緞帶和幾根羽毛狀紗線。

  材質太多,白色在燈下泛青,金色偏黃銅,銀片又過亮。

  「第一,去掉所有羽毛紗。」李尋拍了拍手繼續道。

  「它讓衣服太花哨,第二,金屬膜比例減半,換成真絲金銀箔紗,第三,銀片只允許出現在腰以下,胸擋周圍只保留暖金和象牙白,現在三種顏色在臉上打架,膚色被襯得很髒。」

  面料主管瑪蒂爾德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金屬膜容易定型,但真絲金箔在裁剪後會卷邊。」

  「每條流蘇用兩厘米同色真絲線鎖結,底端不切齊,做自然梯度,不要熱熔,熱熔會讓它在燈光下發亮,在現實里發廉價,讓里昂供應商先做三十厘米小樣,摩擦兩百次以後再決定。」

  他把幾束流蘇分開,發現它們固定在同一道橫向網紗上,縫線密集,外層沒有襯裡,走動時整片流蘇向外炸開。

  「基底不要一片式網紗,改成十二片斜裁,從胸擋下口開始放射,流蘇長度從腰側到後擺逐漸增加,前片最短到膝蓋上八厘米,兩側到小腿中,後側拖地但不超過十五厘米。」

  「拖尾會卷到鞋跟。」西蒙娜提醒著。

  李尋笑了笑。

  「所以後擺內加三厘米真絲緞面配重,拖尾最外緣用雙層歐根紗,不要金屬片。她走到賭桌前,身後要有痕跡,但不能把地毯掃乾淨。」

  他從桌上拿起黑色絲襪和灰色色鞋,第二件搭配的是灰色短靴,靴面有亮片,和衣服連成一片。

  「鞋換掉,灰色和流蘇放在一起,全身都在尖叫,換成銀色啞光小羊皮鞋,鞋頭尖一點,鞋跟八十毫米,鞋面只在鞋跟內側加一條金線刺繡,讓衣服發光,鞋負責落地。」

  伊索爾德這時候突然開口。

  「這件如果全按手工鎖結,工坊產能不夠,三月以前只能支持秀場兩件,門店樣衣做不出來。」

  李尋聽了搖頭道:「秀場款手工鎖結,銷售款用預製流蘇帶,但每片流蘇帶的兩端必須由工坊收結。預製帶寬度不超過八厘米,縫在斜裁基底上時錯位拼接,不要讓客人看見一條一條的工業網帶。」

  「成本比預算高百分之十八。」

  「減少銀片用量,取消靴上亮片,成本拉回來,奢華不是把所有貴的東西堆上去,知道拿掉什麼,才是設計。」

  大家看著李尋認真工作的樣子,非常驚訝。

  他們之前見過李尋在工作室搗鼓房子系列的樣子,但是跟現在的李尋比起來不是一個等級。

  如果說設計皮包是李尋給大家的一道開胃小菜,那麼現在的情況就是李尋讓工坊的所

  有人知道了Chanel為什麼敢把自己最重要的成衣秀交給他。

  而且這張臉,實在是太年輕了,看著很反差。

  西蒙娜就感覺,李尋現在的模樣簡直就是————除了那些設計圖之外,專業知識,裁剪,對布料的熟悉程度,高效的修改方案,對團隊各個成員的安排————異常出色。

  李尋感覺工坊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於是抬起頭左右看了看。

  「我說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Rhine,您繼續。」

  第三件是黑白橫條直身中長裙。

  上半身和短袖是黑色亮片面料,胸線以下由一層層象牙白流蘇狀紗條橫向排列,裙擺最下方又接回黑色亮片。

  它在有強烈的二十年代FIapper輪廓,但放在愛馬仕的系列裡,稍不控制就會變成化裝舞會。

  卡洛琳重新換好衣服出來,黑色亮片在燈下反光,白色橫層從胸下一直排到小腿,整體把身體切成很多段,她剛走到第二面鏡子前,李尋開口道。

  「先站住,不要轉身。」

  「OK,現在它有兩個問題,第一,有點像戲服,第二,像一件被橫條紋包住的燈罩,兩個問題都不新鮮,但都要解決。」

  李尋走到她身側,把黑色亮片短袖捏起來:「亮片底布是滌綸網紗?」

  瑪蒂爾德趕緊回答:「是義大利供應商的彈力亮片布。」

  「換掉,不需要彈力,彈力會讓亮片跟著身體變形,腋下一拉,所有片都翻起來。用真絲網紗做底,微型啞光黑亮片,直徑三毫米,按人字形排列。上半身從肩點到胸下,亮片密度保持一致;袖子外側可以密一點,內側稀一點,給手臂活動量。」

  「袖口呢?」

  「袖口不做橡筋,包一厘米真絲緞邊。袖長從肩點量二十二厘米,蓋住三角肌最寬的位置。現在太短,像童裝;再長又會壓手臂。」

  他讓卡洛琳抬起雙臂。亮片上衣的下擺直接縫在白色橫層上,沒有腰節,抬手時整件裙子跟著上移。

  「這裡必須斷開。」西蒙娜看出了問題。

  「沒錯,加一條內腰,三厘米寬真絲羅緞,內側暗扣固定,外層看不見腰縫,但上衣和裙子都掛在這條腰上,亮片衣身下擺加四厘米真絲雙縐貼邊,不能直接縫流蘇。」

  白色橫層是最顯眼的部分。

  第一版用了帶細銀線的流蘇紗,每一層寬度相同,間距也相同,顯得機械。

  李尋抽出其中兩條,手指一捻,紗線邊緣散開。

  「把純銀線拿掉七成,只在每三分之一處留一根暗銀線。白色不要冷白,改象牙白,層寬從三厘米、二點五厘米、四厘米交替,間距不要相等。胸下第一層最窄,髖部最寬,裙擺往上再收窄,我要它像籌碼邊緣的反光,不要像斑馬。」

  「還有髮型。」李尋忽然說道。

  奧黛麗抬頭。

  「不要二十年代頭帶,頭髮全部向後收,低髮髻,耳線用細銀圈,妝容只保留紅唇,眼妝減到最輕,如果服裝已經引用了Flapper,髮型再照搬,就是說明書。」

  「OK。」

  接下來是奶油色立體薄紗外套,整衣由大量花瓣狀薄紗和歐根紗層層堆疊而成,高領,長袖,裡面是一件短款奶油色連衣裙。

  英格麗穿上出來時,整個人寬了一圈,她站在鏡子前,幾乎找不到肩線在哪裡。

  李尋繞著她走了一圈。

  「這件衣服現在很努力,努力得讓人疲倦。」

  他把外層花瓣輕輕撥開,找到肩縫,第一版肩線外移了三厘米,花瓣從頸根一直鋪到上臂,視覺上沒有邊界。

  「做一件內搭基底,象牙白真絲塔夫綢,無袖,從肩到髖,前中裝七顆隱形鉤扣,基底不是胸甲,只要承擔重量,花瓣以放射狀固定在基底上,肩頸處只固定三分之一,其餘點用松線。」

  西蒙娜摸了摸內搭連衣裙:「內裙現在也是薄紗,和外套沒有分界。」

  「內裙換成奶油色真絲重縐,吊帶款,H型,長度到大腿中部,胸下兩圈細褶,裙擺三厘米真絲緞邊,外面軟,裡面必須直。」

  李尋又看了看絲襪和鞋,黑色絲襪在奶油色薄紗下對比過強,黑色鞋也把下半身壓重o

  「這一件換膚色絲襪,十丹尼,不要閃,鞋子不用換。」

  李尋把最後一雙鞋的修改意見寫完,合上修改單,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他把鉛筆擱在桌上,拿起外套,朝門口走去。

  「明天下午兩點看其他的,今天晚上之前把前三件的修改單確認版發到工坊郵箱,正布小樣明天下午五點以前送到我辦公室。」

  奧黛麗應了一聲,門關上了,樣衣廳里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然後奧黛麗把錄音筆按停,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吐出一口長氣:「我的上帝。」

  「你記了多少頁?」伊索爾德探過頭來看她的修改單。

  「十一頁,正反面都寫滿了,我手都要斷了。」奧黛麗把速寫本翻過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飛速記下的要點,字跡有點潦草。

  「他說話的速度比我寫字還快,而且每一條都是結論,沒有一句廢話,我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實在是太可怕了,比在香奈兒還可怕。」

  瑪蒂爾德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北側衣架前,把第一件象牙白圈圈紗短外套從人台上取下來,翻到裡面看袖窿,她用手指沿著前袖窿的縫線摸了一遍,又翻到肩縫位置。

  「boss剛才說的每一點都是對的。」瑪蒂爾德的聲音不是很大。

  「前袖窿確實低了至少半厘米,我昨天做白坯的時候就感覺抬臂有問題,但沒找到原因,他伸手一摸就摸出來了,你們不覺得離譜嗎?他才多大?我看他第一眼的時候心裡還在想,這不會是哪個設計名校剛畢業的實習生吧,結果他一開口,我整個人都傻了,之前我還跟西蒙娜說過,香奈兒怎麼會讓一個這麼年輕的人來負責成衣秀,現在我覺得我當時就是個白痴。」

  「是的。」西蒙娜終於開口了。

  「我見過很多設計師工作,他們都很厲害,各有各的風格,但是很少有人像他這樣,從廓形到結構到面料到工藝到成本,一條線全部打通。

  你們注意到沒有,他改袖窿的時候,同時考慮到了袖山的配法,肩縫的位置,肩章的取消,面料的縮率,熨燙後的變化,他腦子裡不是一件一件想,他是全部一起想。」

  「Chanel真的給愛馬仕培養了一個怪物,這太誇張了。」

  西蒙娜重新戴上眼鏡,拍了拍手。

  「好了,都別站著了,奧黛麗,修改單確認版發給工坊,抄送伊索爾德,瑪蒂爾德,聯繫面料供應商確認圈圈紗新成分的克重。

  克洛蒂爾,把預縮流程改成兩次,靜置四十八小時,寫進工藝單,洛朗,你跟里昂那邊確認真絲金箔紗的小樣時間,30厘米————明天下午之前,修改單必須發出去。」

  「好的,西蒙娜女士。」

  「OK。」

  大家各自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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