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和PPR集團合作
第174章 和PPR集團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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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福寶大道。
伊索爾德進入車裡系好安全帶後開口道。
「三點的會面確認了,PPR方面,皮諾先生親自出席,帕呂先生在場,奢侈品部門的巴博先生中午從米蘭趕回來,他的航班十二點四十落地,對方臨時把他加進了名單。」
「臨時加的?」
「PPR秘書處打來的電話。」伊索爾德把文件夾遞給他。
「巴博主管奢侈品部門,寶格麗如果進入PPR的盤子,歸他管,他出現在會場,說明皮諾先生已經認真考慮這件事了。」
「他應該是在等我們先開口。」李尋翻開文件夾。
文件夾里只有六頁紙,第一頁是PPR集團執行委員會的名單和分工,第二頁是PPR2010
年的主要財務數據————
(這數據,感覺沒有布魯斯在YsI時好看啊,可惜了。)
車在Hoche大道的拐角減速。
Hoche大道十號是一棟奧斯曼時期的石砌建築,立面乾淨,門柱上有一塊巴掌大的銅牌,刻著PPR三個字母。
鐵門向內打開,車直接駛進內院。
李尋下車的時候看了一眼表。
「你們在車裡等我,這是一次閉門會面,不帶隨行人員。」
伊索爾德點點頭後把一隻更小的信封交給他。
「這裡面是拉扎德上午做的估值測算,只有一頁,馬爾尚先生說,只有在對方問到具體數字的時候再拿出來。」
李尋接過信封,放進西裝口袋。
內院的台階上,PPR集團的秘書長已經等在門口,她看著李尋年輕帥氣的臉蛋恍惚了一下。
「你好,Rhine,皮諾先生已經在等您。」
「麻煩您了。」
電梯上到五樓。
走廊牆面是白色的,地毯是深藍色,秘書長在走廊盡頭的門前停下,敲門,推門,然
後退到一側。
這是一間 corner office,兩面採光。
長窗前是蒙索公園方向的屋頂,下午的光線從西邊斜進來。
房間中央沒有沙發區,只有一張橢圓形會議桌,桌上擺著三隻水杯,一壺水a一隻已經打開的皮革文件夾,和兩部固定電話。
弗朗索瓦一亨利·皮諾看著進來的李尋,眼睛一亮。
「Rhine先生。」
「皮諾先生。」
「你很像我的一位老朋友,他也很年輕,很有才華。」
小皮諾握手後仔細端詳著李尋。
「我在電視上看你,就感覺你很熟悉,真的。」
「那可能我們上輩子是同事?」
小皮諾哈哈大笑。
「哈哈哈,有可能,而且是非常要好的同事。」
「先坐吧。」小皮諾的話題一轉。
「今天我本來安排了一場關於亞洲市場的會議,但是因為你的原因,我今天的大部分時間都需要空出來。」
「希望接下來的時間值得。」李尋笑著開口。
「坐。」
讓一弗朗索瓦·帕呂斯從長桌另一側站起來,他是PPR的集團總經理,同時兼任集團財務總監,是小皮諾以下的第二人,也是PPR所有重大交易實際上的操盤者。
現實里的讓—弗朗索瓦·帕呂斯於1985年在安達信會計師事務所開始職業生涯。
1991年加入PPR集團(後成為開雲集團),2005年被任命為集團財務長,2008年被任命為董事總經理。
自2009年起擔任公司董事,並擔任可持續發展委員會成員。
「Rhine先生,你的發布會,我們部門做了逐字記錄。」
「我以為只有記者會做逐字記錄。」
小皮諾打岔道:「不不不,現在歐洲每一家奢侈品集團的財務部門都在做逐字記錄。」
門再一次打開。
亞歷克西·巴博幾乎是快步走進來的,手裡還提著一隻旅行袋,大衣搭在手臂上。
他四十多歲,是PPR奢侈品部門的總經理,Gucci、Bottega Veneta、YSL、寶詩龍、
巴黎世家、麥蔻、亞歷山大·麥昆,全部在他的管轄範圍內。
「抱歉,航班延誤了二十分鐘。」他把旅行袋放在牆角,拉開椅子坐下。
「Rhine先生,我聽說你要和LVMH搶寶格麗?天啦,我嚇得立馬飛過來了。」
「希望不會嚇到你。」
小皮諾笑了一下:「好了,人齊了b今天這間房間裡不存在紀要和錄音,我的秘書長也不在場,門外也沒有人。
Rhine你可以把這裡當成福寶大道的秘密會議室,區別是台下只有我們這三個人,而且這三個人會問得比記者難。」
「我來就是為了回答難的問題。」
「那我先問第一個。」小皮諾直接開口。
「我想知道愛馬仕到底想從寶格麗得到什麼?請不要回答一個高等級珠寶夥伴,這是之前的版本,我要現在的版本。」
李尋伸出三根手指。
「三樣東西,第一,時間。愛馬仕女裝要在2015年之前提交高定入會申請,第一批系列最遲2015下半年推出。
高定台上的珠寶不能靠外部品牌供應,這一點我之前已經說過了,自建一個頂級珠寶體系需要多久?
招設計師,建工坊,訓練鑲嵌工人,積累高珠客戶,建立寶石採購渠道,十五年起,而且結果不保證,收購可以把這個時間壓縮到交割完成的那一天。
愛馬仕的工坊有設計生產珠寶沒錯,但是我去看過了,不如寶詩龍一根。」
小皮諾三人聽到這裡抿嘴笑了一下。
李尋繼續道。
「第二是客戶數據,寶格麗在全球有大約一萬兩千名年消費超過十萬歐元的頂級客戶,其中約四成在歐洲,兩成在日本,剩下在北美和大中華區。
這些客戶的消費記錄,尺寸,偏好,家族關係,是一家珠寶公司最核心的資產。
愛馬仕和PPR的頂級客戶名單和它高度互補,我們的客戶買皮具和成衣,他們的客戶買高珠和腕錶,重疊率我們估算不超過三成。」
「第三,敘事的完整性,愛馬仕未來二十年的故事,是從一根絲線到一顆寶石的完整故事。
這個故事缺了珠寶這一環,高定就不成立,而沒有高定,愛馬仕永遠是一家最好的成衣和皮具公司,我需要完整的產業鏈來奠定愛馬仕金字塔尖的地位。」
巴博一直在本子上記,這時抬起頭。
「您說的三樣東西,時間,客戶,敘事,沒有一樣需要控股,持股二成,簽長期創意合作協議,拿董事會觀察員席位,同樣能達到目的,為什麼愛馬仕的聲明里用的是戰略投資,而今天您坐在這裡,談的卻像是一個聯合收購?」
「因為少數股權投資擋不住LVMH,阿爾諾的方案是和家族簽contribution
agreement,一次性受讓百分之五十點四,然後發起強制要約,退市。
在這個方案面前,我們成為LVMH旗下寶格麗的二股東,珠寶協同要向蒙田大道申請,高定台上用寶格麗的珠寶要經LVMH批准,這是給競爭對手交人質。」
帕呂斯推了推眼鏡。
「所以您的邏輯是,要讓寶格麗保持獨立,必須有人從LVMH手裡把控股地位拿走,愛馬仕不願意單獨拿,於是來找PPR。」
「不是不願意,是沒那個實力,原因有三個,各位聽完再判斷。」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治理結構,愛馬仕是家族控制的單一品牌公司,整個家族200多位股東,監事會裡還有六個家族成員,任何超過自有資金規模的重大收購都需要監事會三分之二批准。」
「第二就是運營能力。
寶格麗是一家多品類集團,珠寶,腕錶,香水,護膚品,酒店,兩百七十多家門店,義大利上市公司,工會,供應鏈,分銷合同極其複雜。
愛馬仕歷史上沒有運營過外部品牌,我們的總部是為一個品牌服務的,強行並表,結果可能是兩套體系互相消耗。」
「最後一個原因是,我想阻止LVMH集團擴張,你們不覺得他們太可怕了嗎?」
小皮諾聽到這裡舔了舔嘴唇。
「有沒有興趣來PPR工作?」
「啊?」
「沒事我就問問。」
小皮諾擺擺手後又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們有能力,有意願,並且有現金收購寶格麗?」
李尋拿出伊索爾德統計的資料。
「PPR的奢侈品部門去年全年營業額大約七十五億歐元,Gucci一家占了二十七億,剩下近五十億由Bottega Veneta,YSL,寶詩龍,巴黎世家等品牌分攤。
這個結構有一個明顯的缺口,硬奢。
珠寶只有寶詩龍,腕錶是空白。
你們應該對芝柏表的母公司Sowind很有興趣。」
巴博的筆停了,小皮諾的嘴巴合不攏了,他看向旁邊的讓—弗朗索瓦·帕呂斯。
「這個消息沒有公開吧。」
「沒有,除了我們,只有您的助手亞歷山大知道。」
「亞歷山大泄密了?」
「有可能,我聽說亞歷山大最近在和布魯斯鬼混————」
李尋把話題拉了回來。
「羅馬和巴黎之間沒有不透風的牆,拉紹德封也沒有,但芝諾的年營業額不到一億瑞郎,寶詩龍不到兩億歐元,即使兩筆都完成,PPR硬奢板塊的規模仍然不到五個億。
歷峰的硬奢是四十億歐元級別,LVMH加上寶格麗之後超過三十億。
PPR如果這一輪缺席,硬奢賽道的門就關上了,頂級標的在過去二十年裡只出現過三次,卡地亞隨歷峰整合,梵克雅寶被歷峰分兩步收入,寶格麗是最近的一張牌。」
他看著小皮諾。
「Pomellato可以買,明年或者後年,你們也確實會買,但Pomellato的體量是寶格麗的六分之一,品牌高度差兩個級別,它是一塊拼圖,寶格麗是一張台面。」
小皮諾沒有接話,他拿起水壺,親自給李尋到了一杯水。
李尋喝了一口後繼續道。
「PPR是過去十年全行業證明過的多品牌整合者,1999年到2004年,你們接手Gucci,同時建立起一個奢侈品集團的完整架構。
品牌財務,供應鏈,零售網絡,人才梯隊。
Bottega Veneta在你們手裡從不到一億做到去年的五億以上,寶格麗需要的正是這種保持品牌獨立,注入集團能力」的模式,而不是LVMH式的中央集權。」
「最後是現金,這個問題我建議由帕呂斯先生來說,因為他比我更清楚PPR的資產負債表。」
帕呂斯打開面前的文件夾,裡面是一張手寫的表格,密密麻麻全是數字。
「2010年集團合併報表,營業額一百四十六億,經常性營業利潤十五億三千萬,集團淨利潤九億六千五百萬。
截至去年年底,集團淨負債三十八億,其中奢侈品板塊占用的資本大約一半。
我們同時在做三件事,Puma的整合,Sowind的收購,以及Conforama的處置,後者的買家談判正在進行,預計回籠資金在十億級別,但年內能不能完成交割,沒有任何人能保證。」
他抬起眼。
「在這個財務狀況下,PPR要為寶格麗準備多少現金,您算過嗎?」
「當然算過,誰出多少錢,拿多少股,寶格麗退不退市,特拉帕尼去哪,以及,兩家法國集團憑什麼在一份股東協議里相安無事。」
李尋打開信封,把那一頁紙攤在桌上,紙面轉向三人的方向。
「結構的名字叫雙錨,愛馬仕和PPR是兩隻錨,寶格麗是船,船保持獨立航行,兩隻錨保證它不被任何一股潮水捲走。」
他指著紙上的第一行。
「第一步,協議受讓,愛馬仕與PPR組成聯合收購方,與家族談判,從家族持有的百分之五十點四中受讓百分之三十九點八,合計一億兩千零四十萬股。
其中愛馬仕受讓百分之十九點九,PPR受讓百分之十九點九,兩家完全對等,家族保留百分之十點六,約三千兩百萬股,繼續作為重要股東,鎖定期三十六個月,鎖定期滿後享有優先隨售權。」
「為什麼是十九點九?」帕呂斯立刻問道。
「兩個原因,第一,單家持股低於百分之二十,避開法國和義大利雙邊披露規則里所有會觸發額外義務的整數門檻,兩家各自的報表都不需要按關聯公司處理,不並表,只按金融資產或長期股權投資入帳。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對等,愛馬仕和PPR在寶格麗董事會裡席位相同,話語權相同,任何一方都不能單獨支配這家公司,這是兩家能簽股東協議的政治基礎,誰也不是誰的附屬。」
「受讓價格呢?」
「十三點五歐元每股,現金,比LVMH的隱含價格高約一成,百分之三十九點八的受讓對價合計約十六億兩千萬歐元,兩家各承擔八億一千萬。」
巴博皺了皺眉。
「只從家族手裡受讓百分之三十九點八,聯合方一進場就是百分之三十九點八,超過義大利百分之三十的強制要約門檻。」
「對,所以第二步是強制全面要約。」李尋指著第二行。
「受讓交割的同時,聯合收購方依據《金融綜合法》第一百零六條,向全部剩餘股東發起前置性全面要約,要約價同樣十三點五歐元,現金,並且依法不低於聯合方此前十二個月內為寶格麗股票支付的最高價,協議受讓價就是這個最高價,規則上完全閉合。」
「要約的規模?」
「理論上限是剩餘的百分之六十點二,約一億八千兩百萬股,對應二十四億六千萬歐元。
但實際預受比例不會那麼高,原因正是我們方案和LVMH的本質區別,LVMH的要約終點是退市,股東不賣也會被擠出,所以理性選擇是預受。
我們的方案終點是維持上市,股東知道公司未來由愛馬仕和PPR聯合背書,經營改善,估值有支撐,大量機構股東會選擇繼續持有。
我們測算要約的實際預受比例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間,對應六到八億歐元的額外支出。」
小皮諾皺眉道:「如果預受比例失控呢?比如市場不信任你們的承諾,預受率衝到五成以上,聯合方持股超過百分之七十五,自由流通股不足兩成五,上市地位怎麼保?」
「我們可以在要約文件里明確寫入聯合方不以退市為目的,不尋求,不行使第一百一十一條的squeeze—out權利,這項聲明具有法律約束力。
並且聯合方在要約中的合計有效收購上限為總股本的百分之七十四點九,超出部分按比例向預受股東配售退回,義大利規則允許自願要約設置上限,我們的要約律師已經確認,強制要約本身雖為義務觸發,但要約條款可以包含這一安排,CONSOB有先例。」
「如果收購成功,Rhine會在裡面擔任什麼角色?」
李尋看著小皮諾笑了笑。
「如果交易完成,我將接受董事會的聘任,擔任寶格麗的戰略顧問,我的工作有兩項。
參與寶格麗高端產品線的系列評審,尤其是高珠系列的主題與敘事,以及利用我在大中華區的影響力,協助執行亞洲戰略,門店選址,本地團隊,品牌活動,客戶關係————但是不會介入日常管理。」
小皮諾沉默了很長時間,他重新拿起水壺,發現壺空了,便放下,轉頭看帕呂斯。
「資金,讓一弗朗索瓦,算帳。」
帕呂把那張手寫表格翻到背面。
「boss,和愛馬仕一起收購寶格麗可以接受,集團的資金就可以吞下,您不用自掏腰
包。
李尋聽到這裡就知道妥了。
其實愛馬仕和PPR集團單獨一家吃下寶格麗都非常難,小皮諾這邊需要自己掏腰包,愛馬仕這邊基本不可能,即使有那個實力,寶格麗也不會選擇它。
這也是當初李尋建議愛馬仕炒高股價不下場的原因。
但是小皮諾入場後,這件事就好辦了,PPR集團加愛馬仕加李尋的組合。
尤其是金融危機之後,李尋背後的大中華區市場,所以伯納德阿爾諾饞李尋的原因瞎眼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