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一身小王八


  「嗯?什麼?」

  李長河早就把剛才那茬忘了,正拿熱毛巾擦手。

  柳如箐篤定道:「你是個壞蛋。」

  「什麼玩意兒。」

  李長河無語,唐芷說這話就算了,我又沒占你便宜。

  柳如箐搖了搖頭,小馬尾跟著一晃一晃的,她活學活用著記憶里的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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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爸說,要想做成事,要比奸人更奸,比狠人更狠,你剛才對付梁超,就是這樣。」

  她不知道,這句話是她爸爸與大姑因為李長河起了爭執,大姑用來教育父親的話。

  但巧合的是,兩個不同的女人,將這句話扣在了同一個人身上。

  李長河搞不清她的腦迴路,擺擺手略過這個話題。

  「柳同學,你平時有愛的書籍嗎?」

  「當然啦~」

  柳如箐眼睛一彎,眯成月牙:「我愛看紅本本和辯證法。」

  李長河糾正道:「除了這些。」

  柳如箐想了想,猶豫起來:「連環畫算嗎?」

  李長河表情驚愕,從兜里掏出一本:「是這個嗎?」

  柳如箐接過大致翻了一下,語氣雀躍道:「你從哪買的《昏迷》,你也喜歡驚悚題材的呀?沒想到你還看連環畫,嘖嘖嘖。」

  她把畫冊翻過來調過去看了好幾遍,愛不釋手的撫摸著,突然投出懷疑的目光。

  「我上次去小人攤,攤主說最後一本剛剛賣掉,賣給一個很好看的人了,不會是你吧?」

  「額」

  李長河摸了摸鼻子,想撒謊。

  「不是,我沒看過,是朋友寄存在我這的。」

  柳如箐先是失望了一下,緊接著就眼睛放光,期待道:「那你可以和朋友說一聲嘛,借我看看~我可以給錢。」

  李長河扯了扯嘴角,唐芷缺錢嗎?應該不缺吧....

  「求求啦~」

  柳如箐雙手合十,大眼睛眨呀眨,精緻的小臉我見猶憐。

  『對不起了小唐,哥有大計劃,絕不是見色起意。』

  李長河擺了擺手,豪氣道:「拿走拿走!」

  「謝謝李同學~」

  柳如箐拉了個長音,將連環畫小心放進自己包里,驚喜藏都藏不住。

  後面兩個小時,菜如流水般端上。

  柳如箐吃的很慢,每夾一筷子,都要停下來品一品,和李長河聊幾句。

  一個心情愉悅,一個另有所圖,兩人聊的相當投機。

  從小人書的發展史,到到作者的創作心理,又驚悚題材,聊到中外恐怖故事的差異。

  柳如箐發現不管自己丟出什麼話題,李長河都能穩穩接住,並改成他自己的理解方式,剖析的明明白白。

  很多自己不知道的知識,都以奇怪的方式躍入腦海。

  『他一定是個好老師~』

  柳如箐心中再下標籤。

  歡笑散場,李長河將柳如箐送上出租,自己步行回超市。

  路上他越想越心虛,將唐芷的書送給敵人,她應該不會知道吧...

  畢竟兩人有矛盾,不會互相串門,嗯,肯定不會。

  李長河不停地安慰自己。

  另一邊,某家屬院。

  唐芷莫名打了兩個噴嚏。

  母親放下碗,關切道:「是不是感冒了?」

  「不是,你別管了。」

  唐芷跑進房間,往床上一趴,搖晃著小腳丫,心中美滋滋的。

  「肯定是長河想我了!」

  她繞著頭髮絲,嘴角翹起:「這個笨蛋,想我也不知道給我打電話,哼!」

  月朗星稀。

  李長河回到庫房,擰開檯燈,翻開空白本子。

  短暫思索片刻,文思如尿崩,借著淡淡的酒意,兩千字的事跡材料一氣呵成。

  寫完後活動活動手腕,將草稿重新讀了一遍,圈出幾個病句,撕掉重抄。

  第二遍工整了很多,他把終稿折好塞進信封,關燈倒頭就睡。

  次日上午,盤算著沈秘書應該上班了,李長河騎著二八大槓直奔縣政府,將材料遞交給他。

  沈秘書比上次見面時,臉色凝重不少,李長河本想寒暄,看他這副神情,識趣的沒有多留,聊了兩句便告辭了。

  來到為蔣紅兵新租的院子,黃雄和周鐵柱還沒過來,院子靜悄悄的。

  西屋炕上,魏天裹著被子睡的正香,呼嚕一陣一陣的。

  李長河推門進去,門軸嘎吱一聲。

  魏天猛地睜開眼,看見是他,鬆了口氣,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大哥,咋來這麼早。」

  「太陽都特麼曬屁股了,昨晚又打牌到幾點?」

  李長河把手裡提著的熱乎包子,放在桌子上,袋子打開,肉香味立即在屋裡蔓延開來。

  魏天鼻子動了動,一個鯉魚打挺躍下大炕,抓起一個包子往嘴裡塞,腮幫子鼓的跟倉鼠似的。

  他含含糊糊道:「別提了,柱子出老千,偷摸把鏡子放到黃雄身後,看著他的牌打,被我發現他還抵賴,給我氣壞了。」

  「我就說他那臭牌簍子,怎麼能屢戰屢勝呢,硬拉著他打到半夜兩點多,給他全身畫了一遍小王八才散場。」

  李長河抱拳,滿臉佩服:「不玩錢也這麼有癮,牛逼!!」

  魏天不以為恥,伸手去夠第二個包子:「牌場如戰場,我這是磨鍊自己算人心的本事。」

  李長河一巴掌打掉他躍躍欲試的手,將剩下四個包子拿走:「人心算不盡,牌是死的,人會變。」

  東屋炕上,蔣紅兵上半身靠著牆,手裡握著軍刺,正低頭認真的擦拭。

  李長河拿出一個肉包子,塞進他嘴裡:「這兩天恢復怎麼樣?還疼嗎?」

  「不疼,癢。」

  「那是傷口結痂,快好了。」

  蔣紅兵三口兩口將包子吞進肚子:「大哥,我渴了。」

  李長河左右掃視一圈,沒看見暖壺,沒好氣大喊:「魏天,你也是個人了?病號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魏天提著暖壺小跑過來,臉上有點掛不住,乾笑道:「昨晚上抽菸抽多了,嗓子不舒服,半夜拿西屋去了。」

  李長河瞪了他一眼,魏天忙不迭把水給蔣紅兵倒上,蔣紅兵接過茶缸,趁著李長河不注意,衝著魏天擠了擠眉毛。

  『狗日的,讓你昨天一直贏。』

  魏天不以為意,咧嘴壞笑:「紅兵,別說哥不照顧你,我看你半夜關燈也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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