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算計與清醒
第102章 算計與清醒
食堂里,來往的學生中不少認出了韓韜,時不時有人偷偷朝他這邊張望,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與敬仰。
還有幾位曾聽過他公開課的學生,鼓起勇氣結伴走過來。
他們略顯拘謹地開口請教,想了解更多關於考研複試的細節問題。
韓韜並沒有因為正在吃飯就敷衍應付,而是耐心地一一指點,語氣溫和,態度認真,就跟在課堂上一樣。
等那幾名學生帶著些許不好意思的神情離開後,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緊忙將餐盤裡剩下的飯菜吃完。
距離下午的職業規劃課已不到一小時,於是他側身對身邊的朱鎖鎖輕聲叮囑了幾句,隨即起身告辭:「謝謝章老師的午餐,我下午還有一節公開課要上,得先回辦公室備課。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一步。」
「韓老師別這麼說。」章安仁連忙站起身,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一開始不知道您會過來,吃食堂已經是不好意思了,備課要緊,千萬別耽誤了工作。」
「章老師客氣了,在學校吃工作餐挺好的,方便又衛生!」
韓韜笑著回應,隨後側身跟朱鎖鎖交代了幾句。
朱鎖鎖笑著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開心:「放心吧韓大哥,我心裡有數,不會衝動的。」
「那就好,有什麼棘手的事給我打電話。」
說罷,韓韜又朝還沒轉過彎來的蔣南孫點頭示意,這才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食堂。
章安仁重新坐了下來,臉上掛著得體而的笑容,轉頭看向蔣南孫,語氣自然地開口道:「南孫,我下午要去三林那邊做全屋空氣淨化處理。你和鎖鎖,要不要一起過去看看?
」
「去三林?」蔣南孫回過神來,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之前不是說打算先空置兩個月,等通風徹底結束後再搬過去嗎?
怎麼突然急著做空氣淨化了?這全屋都坐下來的話,要話不少錢的吧!」
章安仁笑了笑,解釋道:「是要花不少錢,可是沒辦法,最近宿舍那邊房源緊張,剛好我的租期也快到了。
所以就打算提前把空氣淨化處理好,直接退租搬過去。
這樣一來,既能把宿舍騰出來給新來的助教住,也能省下一筆租房費用。」
「哦哦。」蔣南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在章安仁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從他那從容的笑容里捕捉些什麼。
朱鎖鎖則在一旁聽得直撇嘴,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半開玩笑似的插話:「章安仁,你這算盤打得也太真精了吧。怪不得南孫說你最會省錢了,果然是值得學習。
一邊省了房租,一邊還能讓南孫為難時候搬過去,一舉兩得啊。」
「鎖鎖,你這話說得————」章安仁臉上的笑意不變,眼底卻閃過一絲不自然,」我主要還是為了省錢,為自己和南孫將來做打算,所以能省一點是一點。」
蔣南孫沉默了幾秒,終於開口:「我今天就不過去了,下午想跟鎖鎖待會,你路上小心。」
「也好。」章安仁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迅速恢復如常,語氣依舊溫和:「那我一個人過去,處理完了給你發消息。」
蔣南孫此刻正急於逃離蔣家,這恰恰是拉近兩人距離、徹底將她牢牢握在手中的絕佳時機。
只要她點頭,往後便能借著同居的關係,將兩人深度綁定在一起。
所以他才著急給房子做淨化,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目送章安仁離開後,蔣南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兩天,家庭與感情的雙重內耗壓得她身心俱疲,仿佛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南孫公主!」朱鎖鎖見狀,挽住她的胳膊,笑著提議:「反正下午咱倆都沒安排,不如在學校里隨便走走,散散心,晚上我請你吃頓大餐。」
「怎麼又吃啊!」蔣南孫白了她一眼,「咱們不是剛吃完飯嘛,怎麼就惦記晚上那頓了?」
朱鎖鎖聞言滿臉不屑,撇了撇嘴:「我朱鎖鎖苦日子過慣了,可你不一樣。
這麼多年了,章安仁請客每次都是吃食堂,我都服了他了。
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我愛情事業都要迎來雙豐收,你也決心獨立自主,晚上必須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其實吃食堂挺好的呀,章安仁說學校食堂管理嚴格,比外面的健康。」
蔣南孫心不在焉地回應,目光有些飄忽。
「好什麼好啊!」朱鎖鎖仿佛被她徹底打敗了,神情也隨之變得嚴肅起來:「跟你說,如果一個男人捨得為你花錢,不一定代表他愛你。
但如果他連錢都不捨得花,那肯定是不愛你。
南孫,你千萬別急著做決定,一定要好好考驗他一番。
你們倆之間最大的鴻溝,就是階級。」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語氣里也帶著一絲怕刺激到她的猶豫:「其實想想,蔣叔叔和阿姨他們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
女人不選擇下嫁,並不是因為貪慕虛榮,而是怕男人心裡不平衡。
因為他高攀了你,為了維護自尊心,就會想方設法地打壓你。
你們相愛的時候,什麼都無所謂,柔弱、猶豫、高冷、驕傲這些,都能被看作是獨特的優點。
可一旦真正在一起過日子,那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蔣南孫聽了,眉頭微微皺起。她想起自己提出要搬去住時章安仁的反應,也不禁撇了撇嘴,心裡開始有些嘀咕和猶豫。
可轉念一想,章安仁平時的表現,還有他在學校里做事總是被人稱讚,人緣也那麼好,就又覺得人無完人,有點自尊心也不是什麼大錯。
於是蔣南孫忍不住反駁道:「我相信章安仁不會那樣的。
不管我是高高在上的公主,還是默默無聞的普通人,他都會愛我如初。
他也不是不捨得給我花錢,而是想趁著現在多攢些錢,為我們的將來做打算。如果我真的需要,他不會捨不得的!」
「天吶,南孫,你是不是已經瞎了?」
朱鎖鎖一臉無奈,「省錢也不是這麼省的吧?
偶爾請你出去吃頓好的,能花幾個錢?又不是天天去胡吃海塞!」
蔣南孫一時間也不知怎麼反駁,只能沒好氣的回了一句,「歪理,你利慾薰心!」
「行行行,我利慾薰心,就你最清高。」朱鎖鎖翻了個白眼,挽著她的胳膊往操場方向走,「不過南孫,你仔細想想,他請系主任吃飯也來食堂嗎?
肯定沒有吧?他這是有選擇性的看人下菜碟,明不明白。
「」
蔣南孫腳步頓了頓,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陽光透過梧桐葉灑在兩人身上,她忽然覺得那光線有些刺眼。
「我不是說他不好,」朱鎖鎖放緩了語氣,側頭看她,「我是怕你一頭扎進去,連退路都不給自己留。
蔣南孫沉默著走了幾步,終於輕聲說:「我明白,謝謝你,鎖鎖。
咱們別說章安仁了,說說你那個租房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