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闔府大不敬,滿衙是奸臣
李朔喜歡打女真人的帽子,這一鞭子就抽掉了對方的小帽,露出光禿禿的頭頂和細細的小辮子,
「啊——」女真府吏慘叫一聲,驚怒的臉上是一道觸目驚心的鞭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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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真府吏好歹也是個吏部錄名的刑案司吏(三等吏),可不是等閒的差役、捕快,在平民面前也是一號人物,加上是國人,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幾個差役也愣住了。
可是看到李朔等人鮮衣怒馬,出手打人的李朔一身六品官員的緋服、腰間還破格懸著金魚袋、更橫著和品級極不相符的春水秋山白玉腰帶——頓時嚇得腦袋一縮。
那女真府吏的怒意持續了半個呼吸的時間,等他看到抽到自己的人物是何裝束,看到此人又如此年少,滿腔的怒火頃刻化為烏有。
「小人烏古泰,拜見小官人!」女真府吏硬生生吃了這一鞭子,反而趕緊對李朔下拜。
「嗯?」正準備再次抽打的李朔,只能鬱悶的停了手,沒好氣的問道,「你認識本官?」
「小人無緣認識。」烏古泰捂著臉頰拼命擠出一絲笑容,「可小人聽過郎主大名。郎主可是隴西侯、巡查署令、國舅小官人?」
他雖然下跪賠笑,一臉小意,心中卻咒罵李朔不得好死。
李朔冷笑道:「你倒是消息靈通,也真是識相。」
這是他第二次覺得,識相的人很討厭。第一次是入京時遇到赤盞合喜,第二次就是遇到這個府吏。
他其實是希望對方發怒,然後趁機在府前廣場狠狠發作一番,將這個枉法濫權的小吏打個半死再說,然後還藉此發難,給大興府的各級上司們一個下馬威。
這才是「虎氣可嘉」。
誰知對方秒慫。
這些小吏最會見風使舵,滑不留手,生存智慧比官員還強。李朔見他挨了鞭子還下跪賠笑,惡向膽邊生,抬手又是一鞭子抽出去,罵道:
「狗東西!你敢枉法濫權!誰讓你亂拿人的?聖旨都不放在眼裡,你活膩歪了?」
烏古泰萬萬沒想到,這個風頭很盛的隴西侯居然如此不講道德!俺挨了你的鞭子,反而給你下跪討好,你竟然還打俺?伸手不打笑臉人啊。直娘賊的狗漢人,果然是妖僧智究轉世的黑龍精!
雖然心中怒罵,口中卻不迭說道:「小官人打的好,是小人的錯!是小人的錯!」
此時此刻,他哪裡還有刑案司吏的威風?
李朔喝道:「官家只是國人的官家?你這是大不敬!好大的膽子!婚禁早在明昌二年就解除了,至今已有四年!可你竟敢抗旨捉拿通婚者!真是喪心病狂!」
少年的聲音尚有稚氣,卻滿是和年紀不相稱的威嚴。
「如此肆意妄為,國法豈能容你?服軟就能矇混過關麼!?本官豈容你如此糊弄!李孝宗!」
「在!」李孝宗冷笑著上前。
李朔指著瑟瑟發抖的烏古泰,「綁了!他就是我巡察署第一個犯人!」
一聲令下,幾個少年就如狼似虎的撲上去,將烏古泰扭住。
幾個官差也嚇的趕緊跪下。
而那被五花大綁的小夫妻,眼見要被抓入大興府審訊了,居然從天降下一個青天小相公,則是又驚又喜。
「小相公大恩大德…」兩人一起下跪,感激涕零。
「你們雖然無罪,卻不能就此回家。」李朔說道,「你們隨我一起入衙,也好做個人證。今日此事,我一定要問一問大興府!」
「是!是!」兩人忙不迭的答應。
「走!」李朔冷著臉,率先走向府衙大門。
守衛府衙的衙兵眼見一行少年官員扭著烏古泰,氣勢洶洶而來,哪裡還阻攔?
「怎麼回事?!」一個青衣黑帽的男子神色不渝的迎面喝問,「這是大興府衙!你們怎能如此!」
「我是巡察署令!」李朔亮了亮新鑄的官印,「我要見京兆尹蒲察相公!」
「都孔目!」被捆綁的烏古泰如見父母,哭著喊道,「都長救俺哪!」
原來,此人正是大興府的都孔目,甲納合查。
「都孔目?」李朔冷笑,「好大的官啊,可惜連個從九品都不是,也敢攔我?你可知我是誰?」
「你是…」甲納合查驚疑不已,心中猜出了李朔是誰,畢竟這麼年少就這麼囂張,除了那個黑龍精還有誰?
都孔目雖然不是品官,只是吏員,卻是百吏之首,總管全府胥吏和差役、文書案牘。雖然不是官,卻連府尹都要倚重,比很多小官還要威風。
而且,甲納合查是有後台的。他雖然出身小姓,卻是府尹蒲察守純的書童出身。蒲察守純是帶著他上任大興府尹的,這是什麼背景?
他是府尹的親信,其次才是都孔目。所以,他面對李朔就比較硬了。他也不能軟弱,因為他代表的是蒲察守純。他今日若是軟下來,打的就是主人的臉!
此時,他不能退!
「你是隴西侯?」甲納合查神色冷淡的拱拱手,「小人有禮。可這是大興府衙、中都路都總管府、京兆府長官公署,位同六部。隴西侯行事如此過分,還講朝廷體制麼?」
他說話間,身後呼啦啦跟上來一大群孔目(二等吏)、司吏,堵住了前堂的儀門。
如此勢力,就是府衙中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推官(從六品)、知法(從八品),也比不上他。
李朔也不禁意外了。一個不入流的都孔目,竟敢帶著一群小吏,堵門攔住自己這個侯爵、國舅、巡察署令!
他神色驕矜,一副少年國舅的跋扈之態,罵道:
「都孔目…一個不流入的小吏,永定河的王八也比你大,居然也在本官面前談朝廷體制?還敢指責本官過分?」
「讓開!我要去見府君!」
甲納合查咬牙道:「府衙重地,還請隴西侯自重!相公乃三品府主,京畿牧臣,豈是想見就見?」
「放肆!」李朔一鞭子就劈頭蓋臉抽將下來,「我是大興府巡察署令,本就是本府官員,要面見主官有何不可!你區區一個都孔目,狗一樣的東西,也敢置喙本官行事!滾開!」
「啪!」的一聲,甲納合查的帽子被打掉了,小辮子一盪一盪的,襯映著他那因羞怒而有點扭曲的臉,看上去既滑稽又猙獰。
「住手!」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小吏們紛紛繞開一條路,讓來人通過。
來人身穿紫色的五品官服,正是主管本府監察的大興府判官(從五品)劉布。他身後跟著幾個推官(從六品)、知法(從八品)。
那對被李朔解救的小夫妻,看見一下子出來這麼多大官人,頓時臉色發白,恨不得轉身就逃出府衙。
可是看到前面那道清稚而挺拔的身影,又不禁有了膽氣。有這位神氣高貴的小官人,應該沒事?
李朔微微一笑,這才停住了手中的鞭子。終於出來幾個官員了。
「府衙重地,何事喧譁?」劉布語氣平靜,皺眉掃了一眼眾人,目光打量了李朔一眼,曼聲道:「可是隴西侯麼?本官大興府判官劉布。」
如此年紀就是六品差遣,整個大金不就只有那位?
「正是。」李朔拱手行禮,「首任大興府巡察署令李朔,見過劉判官。」說完舉起手中的銅鑄官印、告身,對劉布等人示意。
劉布等人琢磨著這個頭銜,都是神色複雜。
新設巡察署令,掛名大興府麾下,早就不是秘密了。他們誰不知情?他們討厭這個衙署、這個署令,卻又無法阻止。
這是天子的意思!
劉布耐著性子說道:
「既然李署令今日赴衙履新,那按照朝廷體制,應該投刺拜謁府君。待府君有暇,然後接見,再囑託公事才是。卻為何既無履新之禮,還鞭撻府吏咄咄逼人?如此行事,官箴、禮儀、法度,豈不盡失?」
說到這裡,這位五品判官一指五花大綁的司吏烏古泰:
「烏古泰乃是本府刑案司吏,即便他犯事,也應該由孔目逮拿,再由知法審訊。李署令履新上任,還沒有報到就捉拿府吏,不是越疽代苞嗎?有違朝廷體制啊。」
李朔慢悠悠的收了官印和告身,笑容譏諷的說道:「讓知法審訊?知法...知法嗎?」
「劉判官一直在說官箴、禮儀、法度、體制,理直氣壯、冠冕堂皇,卻為何獨獨——」
抬手一指那對小夫妻,「獨獨不問問,大興府為何要抓他們?你可問過一句?你們心中真沒有百姓么?」
你們講法度是吧?好,那我就扣帽子。
劉布臉色陰沉,「那本官再問也不遲。」對那對小夫妻問道:「你們因何被抓?所犯何事?」
那個漢家男子其實還是個少年,也就十七八歲,臉上滿是青紫。他見大官人問話,雖然心中驚懼,卻還是顫聲說道:
「小人是漢人,這是俺渾家,是女真娘子。俺和她本就相識。不久前俺和她成親,說是幾年前官家就允許漢人和國人通婚。誰知,司吏卻來捉拿俺們,說漢人和女真人通婚,是祖制國法所不容,要重重懲辦…」
那女真小媳婦膽子更大些,跟著說道:「憑啥捉俺們!俺之前就聽說,幾年前就沒有婚禁了。可是司吏卻說俺們沒有聖旨…」
劉布等人沉默不語。這種事情早就見怪不怪了。這幾年,本府以「違禁通婚」為名,抓了不少人懲治、判離。還有女子為此在獄中自盡。
李朔兩手一攤,一臉戲謔的看著劉布等人,笑道:
「劉判官,閣下可聽清楚了?本官若非親眼所見,怎麼也想不到,兩族婚禁已解除數年,天子詔令白紙黑字的寫著呢。可時至今日,時至今日——」
他陡然揚眉瞋目,聲色俱厲:
「堂堂大興府衙,居然對聖旨陽奉陰違,還在以通婚為罪名,捉拿無辜夫妻!這個大興府衙,還是天子的牧民公署嗎?你們——也配說法度?這就是你們的法度?」
「你們還是不是天子之臣?你們——大不敬!」
劉布等人聞言,都是神色驟變。
大不敬?好大的帽子,好狠的帽子。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個巡察署令的第一把火,竟是要燒自己的上官!
雖然解除婚禁已有數年,法律上的確可以通婚,可大金建國以來漢蕃禁止通婚的祖制,又豈是說改就改?
依舊制裁通婚者的官署,也不僅是大興府啊,全國哪裡沒有?這就成了違抗聖旨的大不敬,是不是太冤枉了?
雖然劉布等人覺得冤枉,卻又難以辯解。畢竟也是他們理虧——明昌二年,的確有詔解除婚禁。
說破天,也站不住理!
李朔的聲音驟然拔高:「你們大興府是在欺君罔上!闔府大不敬,滿衙是奸臣!」
此時,偌大的府衙前堂聚集了百餘人之多。有府吏、官員、差役,黑壓壓的一大片,卻都被年紀十三歲的少年……鎮住!
劉布眼皮子直跳,他也是個官場老人了,見過不少風浪,此時面對這個十三歲的少年權貴,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李署令…」劉布聲音乾巴巴的,「此事豈能非黑即白?禁止通婚是國朝祖制,難以一朝驟變,即便有詔解禁,也要時日消化啊。再說,這也是世宗皇帝贊同的祖制…」
「世宗皇帝?」李朔語氣森冷,「你們拿著當今天子的俸祿,做著新朝的官兒,卻把世宗皇帝的話看的比聖旨重,這是何肺腑,我實不知。那麼世宗皇帝龍馭賓天之時,你們為何不殉葬呢?」
這又是何道理?劉布等人倒吸一口涼氣,個個又驚又怒,可誰敢接這茬?
他們很清楚,李朔就是藉此事給大興府下馬威,敲打大興府的官員,讓他的巡察署一開始就在府中占據先機。到時不但無法拿捏他,還不得不遷就他。
此人,豈能孩視?
李朔眼見眾人啞火,更是打定主意要殺大興府的威風,逼迫府尹讓步。
就在此時,突然有人喊道:「少尹相公到了!」
原來前堂的動靜,終於驚動到了裡面的三位大佬。正五品的少尹紇石烈喜善,親自出面了。
「見過少尹!」周圍的官吏紛紛行禮。
少尹,可是大興府僅次於府尹、同知的三把手。
紇石烈喜善已經聽到匯報,了解事情的緣由,哪裡不知李朔這是藉機發揮,來者不善?
之前雖然聽說李朔的名聲,可他畢竟沒有和李朔打過交道,認為那是誇張之言。
可是今日,他是見識到了。
紇石烈喜善倒也聰明,他並不和李朔糾纏,見面就冷然道:「李署令,府君要見你,跟本官來吧。」
完全沒有和李朔打擂台的意思。
李朔豈是好果子?對方高明的冷處理,他偏偏說道:「他當然要見我。他不見我,我就只能去見陛下了。」
狂妄!紇石烈善喜鬱悶不已,卻是一言不發。
不一時,李朔就跟著紇石烈善喜,穿過中堂、經過神廟,來到了清幽雅靜的內堂。內堂之中很是涼爽,擺著幾座大冰鑒,還有幾個官奴在添冰。
這裡不是排衙升堂的地方,而是府君的辦公、閒居之所。
上首的條案之後,坐著一個四旬出頭的紫袍官員,相貌威猛,鬍鬚如墨,正是知大興府事、中都路都總管蒲察守純。
他腰間一側掛著金魚袋,另一側居然掛著匕首。耳朵上還戴著金環。
此人其實是個武將。但金朝女真官員,文武是不分家的。李朔知道,此人明年就會去上京統兵,參與鎮壓契丹貴族耶律德壽的造反。
下首,則是坐著大興府同知(四品)賈鉉。此人是漢人進士,純粹的文臣,禮制派大臣,和党懷英一起參與編修《遼史》。
他可不僅是同知大興府,還是諫議大夫。
李朔一登堂,兩道目光就鎖定在他身上。上首的目光鋒銳冷厲,左側的目光卻帶著探究。
李朔氣度從容的躬身行禮道:「下官巡察署令李朔,拜見府君!」
又對賈鉉拱手:「見過貳尹。」
賈鉉坐而答禮,聲音平和的說道:「見過。」
蒲察守純則是沒有答禮,只是目光淡漠的打量李朔,如虎而踞,虎視眈眈。
武將果然不同啊,能給人一種凜然的威壓,令人不敢造次,這是一種個人武力的壓制。
可李朔卻在對方的目光下神色自若。他取出官印、告身、條陳,一起放在條案上,再次拱手說道:
「下官今日到衙履新報到,這告身、條陳就當是拜匣了,還望府君海涵。」
蒲察守臣雖然沒有說話,卻一直在給李朔壓力,見李朔若無其事,閒庭信步一般。他不但沒有為此惱怒,反倒生出幾絲賞識。
此子果真不凡,有大將風度!
可惜,是個漢人。
他伸手拿起告身、條陳看了看,冷笑道:
「好傢夥,一個六品衙署,居然有十二個九品官位,你可真會折騰。還有這左右巡檢、左右都轄…嚇,你居然要招募四百輔兵?趕得上一個大府的衙役了。」
李朔不卑不亢的說道:「陛下旨意,說巡察署暫時只巡察大興府轄地。大興府可是有四州十縣,巡察這麼大的地方,還有偌大的京師,幾百人不是太多,而是太少。」
蒲察守臣冷哼一聲,「老夫就當你履新了。你這個巡察署,老夫不管。但是,大興府也不會養這些人。」
「你今日不是來興師問罪的麼?老夫就坐在你的面前,你想怎麼問罪?要先去宮中請旨麼?」
「哎呀!」李朔拱手,「府君相公何出此言?相公是府主,下官豈敢以下犯上?這問罪之言從何說起?」
他當然不會真的和兩人對著幹。那有屁的好處。
蒲察守臣「哈」的一笑,「你不是在外堂揚言說,老夫等人對聖旨陽奉陰違,是大不敬嗎?闔府大不敬,滿衙是奸臣!是不是你說的?大興府出了欺君罔上之事,老夫身為府主,責無旁貸啊。這一次,恐怕老夫不僅是丟官,估計老命都難保了吧。」
說完對賈鉉笑道:「你說是不是?」
賈鉉一副名士君子的風範,朗然笑道:「府君也不必和後輩計較。李玄明之心,也算題中應有之義。他的確占著理。」
李朔卻是正色道:「聖旨解除婚禁,已有四年。可府君擔任大興府尹不過數月,之前的事哪裡能怪府君?貳尹上任也不到一年,當然也怪不得貳尹。」
「你眼下又會說話了?」賈鉉笑容玩味,「既然你又說府君和本官沒有責任。那責任在誰?每一任府尹,在職都不長,你說奸臣是誰呢?」
這就是陷阱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鬼精鬼靈的少年,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蒲察守臣也是一笑,冷電般的眼眸審視著李朔,要看這漢家少年怎麼說!
「奸臣是誰?」李朔毫不猶疑的說道,「是徒單克寧,是夾谷清臣!是謀反的鄭王!」
什麼?蒲察守臣、賈鉉聞言一怔,差點捻斷了幾根鬍鬚。
卻聽李朔肅然說道:「天子下詔解除婚禁時,徒單克令還在世,還握尚書省大權。兩位想一想,當時他是不是反對之人?」
賈鉉點點頭,「先太師的確是反對解除婚禁的。」
李朔語氣陡重,「對啊!所以徒單克令就是對抗聖旨之人。陛下雖然下詔,可他當時把持朝政,門生故吏遍布朝野,他不想推行解除婚禁的善政,並非難事。」
「他死前,推薦夾谷清臣當了宰執。夾谷清臣也是反對解除婚禁的大臣。他當了幾年宰相,不推行新政也容易的很。」
「還有鄭王、鎬王、兗王,當年為了討世宗歡喜,都是反對通婚之人…」
「有這些人暗中指使,下面的很多官吏對解除婚禁的善政免不了陽奉陰違,非要把好事辦成壞事,故意敗壞陛下的仁慈,其心可誅…」
蒲察守臣聽到這裡苦笑不已,終於忍不住說道:
「老夫聽明白了,破壞通婚新政之人,不是奸臣就是反王,要麼就是他們的黨羽,是也不是?」
李朔點頭道:「府君真是英明啊。下官也是此意。」
賈鉉扭過頭,懶得再看李朔。
党懷英說此子大可期盼…可是此子是不是過於奸詐了?我們不會將來被他騙了吧?
「行了。」蒲察守純很是無語,「老夫忙的很,沒工夫和你磨嘰。你只說吧,要什麼?痛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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