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元妃立後!


  第150章 元妃立後!

  沉甸甸的喜悅無可阻擋的砸下來,李朔忍不住抓起龍湘靈的手緊緊攥住,喜不自勝的說道:

  「殿下…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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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公主懷孕,他當然滿心歡喜,這種歡喜絕非虛假。可歡喜之餘心中也在高速盤算。

  公主肯定是四月受孕,那麼產期當在明年正月或二月。自己計劃七月去鳳翔,若是等她生產之後再去,那就要延遲半年到七個月。

  夜長夢多,值嗎?

  生子固然是喜事,可去鳳翔練兵卻是大事。但隨即又想到另外一層:如果按計劃七月去鳳翔,雖然不會延遲半年多時間,可會失去多少?

  首先一定會失去妻子的信任,損害兩人的感情。若妻子只是一般女子也就罷了,可他的妻子是公主!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二,有可能失去皇帝的信任。

  去鳳翔是自己和李黨集團謀劃、運作得來的結果,元妃、兩個兄長、李氏黨羽都出了力,並非是皇帝主動讓他去鳳翔。皇帝本意是想讓他在京畿、山東練兵。自己如果不顧公主懷孕,急著去關中練兵,皇帝會怎麼想?

  一旦皇帝兄妹對自己不再信任,那麼失去的就難以估量了。

  這些算計姑且不論,再說情感上,古代女子生產風險很大,很多女子生產就是鬼門關。自己若不在京,萬一她難產,那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了。  這些思量說起來話長,可在李朔腦中,轉眼間就權衡清楚了。

  「臣當然要陪著殿下。」李朔很快就反應過來,「公事固然緊要,可殿下和肚子裡的孩子更加緊要。就算殿下不提,臣也會等待殿下母子平安之後,才能放心離京。」

  龍湘靈笑逐顏開,「無情未必真英雄。我就知道,玄明一定會等我們母子平安再走。嗯,那你就明春再去也不遲,橫豎也就是晚半年。」

  作為女子,她的看法也很簡單:若駙馬罔顧自己生產,都不願等親骨肉出世就急著去鳳翔練兵,那要說他對大金有多麼忠心…她就很難相信了。

  畢竟,駙馬練的是漢軍!

  此時聽到李朔的話,她不禁鬆了口氣。其實剛才她一直在不動聲色的觀察李朔。結果讓她很滿意。玄明重夫妻之情,自然也會忠於大金。

  李朔知道她剛才在試探自己。

  別看公主和自己如膠似漆,一副琴瑟相和、鶼鰈情深的樣子,可這小嬌妻年幼時就人小鬼大,稍長之後更是心思難測,豈是易與之輩?

  每次魚水之歡後,他甚至不敢在公主府過夜,唯恐夜半說夢話,被親密無間、依偎在懷的小嬌妻聽到對大金不忠的心語。

  公主每次賜恩留宿,夜裡他都不敢深睡。公主明明和他同床共枕,共衾而眠,可他卻感覺對方很遠。公主無心為諜,可他自己心中有鬼,那公主不是間諜也算間諜。

  李朔想到這裡,不動聲色的說道:

  「如今已是初夏,殿下最好在城外莊園避暑、養胎,不宜一直待在公主府,也不宜再去城外射獵了。在臣心中,什麼也沒有殿下和胎兒重要。」  公主心中甜蜜,撫摸著依舊平坦的腹部笑問道:

  「那在玄明心中,是我更重要,還是肚子的孩子更重要?」

  李朔毫不猶豫的正色道:「毋庸置疑,當然是殿下更重要。」

  公主聞言很是高興,她一高興就包攬著說道:

  「關中地頭蛇太多,還有桀驁不馴的羌人。你又推遲半年多去鳳翔練兵,那就更不利於上手做事。這樣吧,我給皇兄說,讓你帶兩千鎮夷軍去上任。有兩千女真精騎隨你上任,事情就會容易的多,節度使也更好當了。」

  李朔不禁心中一喜。帶兩千鎮夷軍去上任?他之前就想,可他不敢對皇帝提!

  五千鎮夷軍,如今也算皇帝的底氣。自己若是帶鎮夷軍去關中上任,皇帝會怎麼想?

  再說也很少有帶禁軍去地方當節度使的,一般都是帶一群家丁隨從就上任了,哪裡還會調撥禁軍給你當班底?自己有本事,能壓得住節鎮的將士,你就當下去。你身為節帥卻壓不住將士,你就辭職滾蛋。

  自己帶著兩千鎮夷軍上任,一開始就有自己的班底,鳳翔路的地頭蛇和軍頭們也就不敢隨便使絆子,編練漢軍也就更容易了。

  這種要求,真就是公主對皇帝提更合適,連元妃都不方便提。

  若能帶一部分鎮夷軍上任,那推遲上任的時間損失就不值一提了。

  李朔當然要有所表示,他將公主摟入懷中,撫摸著她緞子般光滑的秀髮,語氣關情的說道:  「殿下好意,臣就不客氣了。今年下半年,臣就好好陪陪殿下,看夏花緋紅,看秋葉離柯,看金風玉露相逢,看白雪紛紛,看春回大地,草長鶯飛,一起等著咱們的孩兒出世。」

  公主舒適安謐的眯著眼睛,身子隨著馬車的搖晃在李朔懷著輕輕搖曳,聲音也輕柔嫵媚:

  「唉,有時真希望自己不是公主,而是一個尋常女子,能日日和你相守、朝夕相伴,形影不離,不受皇家規矩約束。」

  「玄明,你希望我肚子的孩兒,是男還是女?」

  這還用問嗎?李朔當然希望是男孩。只有生下男孩,才能擔起他心中的野心,到時也更容易讓部下追隨。

  兒子都沒有,幾人願意跟著你造反?可這種隱秘至極的心事,當然只能深藏心底。

  李朔口是心非得說道:「我們如此年輕,生男生女自然都一樣,我都喜歡。」

  公主不疑有他,嫣然道:「也是,第一胎是男是女都很好。橫豎,到時能給你生兒子繼承爵位、香火。」

  她居然極有自信。因為全真教的尹志平道長為她卜算過子女緣,說她傷官旺相,是宜生男格,命中應有三子。

  若此言是真,那她還擔憂什麼?聽了清和子(尹志平)的話,她反倒擔心命中無女了。

  李朔伸手摸摸公主嬌妻的肚子,煞有其事的說道:

  「孩兒,你明春就要出生,爹爹要努力為你掙爵位、家業了。爹爹將來若是能博個郡王的爵位,那你以後就能襲爵國公,或者當縣主呢。」  按制,大金異姓爵位其實是不世襲的,只是終身制,爵主死了就除爵了。可是實際上,皇帝可以特旨恩賜降等襲爵。所以能不能襲爵,不是看制度許不許,只看皇帝願不願。

  這種設置,目的是讓皇帝完全掌握封爵大權,不讓人主賜爵之權被制度奪取,便於駕馭臣子,還能自由裁量,控制爵位數量。

  按照皇帝對李氏和公主的寵信,將來李朔之子是有爵位繼承的。可李朔知道這絕無可能,除非他死在皇帝前面,所以這話只是說給龍湘靈聽的。

  公主笑道:「你想的倒是美,要掙個郡王的爵位,還不知道要立下多少功勞。真有那一天,也算給我爭了一口大氣,堵住了那些公主的嘴巴。」

  大金的公主們暗地譏笑她的駙馬是漢人,屬實讓她受了不少冷嘲熱諷,甚至被姑婆、姑姑、姐妹們(都是公主)們孤立了。

  李朔若是能博個郡王,看看公主們還會不會說三道四。

  想到這裡,公主忽然想起一件事,神色詭異的低聲說道:

  「玄明,我如今有孕在身,不能再和你同房。今晚召你入府,也只是為了團聚宴飲。接下來起碼大半年,你我不能…你會不會忍不住自己去偷腥?」

  李朔心中一凜,隨即露出訝然之色,肅然道:

  「殿下何出此言?臣心匪石,不可轉也,怎會去沾花惹草?殿下國色天香,哪個女子比的上殿下?曾經滄海難為水,既和殿下情深意篤,其他女子都是庸脂俗粉,又怎能讓臣動心?臣豈能在殿下孕期,對殿下不忠不義?」

  公主『撲哧』一笑,粉拳捶了駙馬一下,妙目流眄的說道:

  「那…君子會不會憋不住?很多男子不是辯解說…身不由己麼?」  「憋不住?」李朔目光清澈,「若說憋不住,那之前殿下服喪期間,臣又如何能潔身自好,守身如玉呢?」

  「守身如玉…」公主忍不住吃吃笑起來,「好吧,就算君子為我守身如玉。可之前你憋得住,那是因為你不懂。如今你懂的那麼多,還能憋得住麼?嘻嘻!」

  李朔搖頭苦笑:「殿下真是變壞了啊。臣不愛女色,於此並不上心,平日唯愛練習武藝,打熬力氣,豈有憋不住之理?」

  別看公主嘻嘻哈哈,看似人畜無害,其實話中藏著陷阱,等自己跳呢。據說懷孕的女子分外敏感多疑,甚至會有點不可理喻。

  果然,公主忽然變臉似的笑容一收斂,「你說你不愛女色,於此並不上心,那你為何每次都那麼賣力,還懂那麼多羞死人的門道?難道我不是女子?你是言行不一,還是偽飾討好?」

  李朔咳嗽一聲,「公主,難道一心一意也算愛女色麼?那是夫妻之愛,不是女色之愛。臣愛殿下,並非殿下只是女子,而是殿下乃臣結髮之妻。這不是言行不一,也非偽飾討好。」

  公主笑道:「玄明言之有理。好吧,算你過關了。你很熱嗎?額頭都出汗了。」

  說完取出香氣撲鼻的手帕,擦著駙馬額頭上的細汗。

  「謝殿下。」李朔說道,「五月端午,的確有些熱,車廂中太悶了。」

  幸好自己是老江湖,不然幾句話就被公主套進去了。現在自己應對得當,總算安撫住了她。

  誰知公主一邊細心的擦著駙馬的汗,一邊眉目含笑的柔聲說道:

  「夫君,我從小就不喜歡別人偷我的東西。假如…我說假如,有哪個女子膽大包天,在我孕期趁虛而入,讓我當了王八…嗬嗬。」  她一反常態,口中稱呼李朔為夫君,說的話卻是冷颼颼的。

  「若真有這麼大膽的人,我會將她…算了,還是不說了。」

  李朔神色不變,「就算真有這麼大膽的女子,敢動公主殿下的禁臠,那也沒有機會。因為即便她有那個膽子,我也沒有那個心思。」

  公主的擔憂他其實理解。自古以來的確有不少駙馬熬不住,偷偷在外養妾室,給公主戴綠帽。一旦被發現,後果往往很嚴重。

  駙馬還有一個所謂的『雅稱』:禁臠。

  沒錯,禁臠就是指駙馬。誰的禁臠?當然是公主的禁臠。

  公主微微一笑,意味深長,目光幽邃。李朔見狀不禁有些頭疼。這當駙馬,真不是好差事!

  公主這種女人,太難搞了。

  好在自己也不會忍太久了,最多再忍七年吧。七年,他忍的起!

  兩人說話之間,車就到了皇家柳園。每年的中都射柳節,就在此舉辦。

  柳院之外戒備森嚴,布滿了禁軍士卒和宣徽院的儀仗兵。

  皇家射柳節由宣徽院主辦。參加射柳節的人,都是貴胄顯宦、世族豪門,或者專門邀請的才俊、使臣、國賓。一般人,根本沒有資格參加。  但這幾年有些不同。因為宣徽使是李仁惠,射柳節多了一些之前沒有的客人:富商巨賈。

  這些人,本來再有錢也沒有資格參加。但他們賄賂李大郎,李大郎就為他們改了規矩,邀請他們參加了。

  貴胄們倒也沒有因此抨擊李大郎。這些商賈參加後花錢贊助,帶來了比之前豐厚十倍的比賽彩頭,朝廷反而不用花錢了。

  李朔和公主來的比較晚,到時整個柳園已經熱鬧非常,高朋滿座,到處都是衣冠楚楚、非富即貴的客人,足有千餘人,其中還有很多宮妃、命婦、女眷。

  看到公主駕到,很多人都站起來遙遙行禮。接著很快就把目光聚集在公主身後亦步亦趨的駙馬李朔身上。

  眾人的眼神都很複雜,羨慕、嫉妒、怨恨、敵視、鄙夷、譏笑、欣賞、欽佩…不一而足,林林總總。

  有的人對李朔點頭示意,有的人拱手行禮,有的人橫眉冷對,有的人神色譏諷。

  李朔也敷衍著拱手示意,一路和熟人寒暄。有的稱呼他為鄴公,也的稱呼他駙馬,有的稱呼他粉侯(駙馬雅稱),有的稱呼國舅、李將軍、玄明…稱呼不同,態度自然也各異。

  宰執們都到了,皇帝的車駕也到了。但皇帝不在古柳樹下的御座上,而是在北邊柳林中的步障行幕之中。

  眾人的目光也時不時看向彩色步障圍著的行幕之中,不知道為何皇帝進了行幕,半天沒有出來。

  李朔和公主一到,內侍李新喜立刻趕過來,低聲說道:「殿下,六郎,陛下和娘娘召見!」

  李新喜聲音發顫,面帶喜色。李朔見狀,不禁心中一動。  他和公主進入步障行幕,只見皇帝和元妃居住並排坐在蒲團上,兩邊坐著李大、李二,再就是幾個中常侍,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免禮,坐下說話。」皇帝擡手止住兩人行禮,指指蒲團。

  李朔看到皇帝和元妃,同樣面帶喜色。

  李朔和公主坐下,皇帝笑盈盈的看了元妃一眼,說道:

  「玄明,你阿姊懷孕快兩個月了。之前怕流產,沒有告訴你們。如今胎氣已穩,就告訴你們這個喜訊。」

  「趁此機會,朕決定立元妃為皇后!」

  什麼?!李朔身子一顫,阿姊終於要立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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