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鳳翔路都總管、鳳翔府尹兼鳳翔節度使!
第168章 鳳翔路都總管、鳳翔府尹兼鳳翔節度使!
李大郎當了七年宣微使,整日花天酒地,可他畢竟是強盜出身,當官從政也是強盜的做派,骨子裡一直有股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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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看就看出誰是匪首,那匪首站在群賊後面,披著一襲濕漉漉的紅袍,髡頭辮髮,長著鷹鉤鼻子,卻偏偏鼻孔很大,凶戾中帶著三分喜感。
李大郎很清楚,今日他要是不拚命,不但會被水賊幹掉,還會失寵於皇帝。如果因為他的貪生怕死導致天子遇難,那麼失去靠山的李家更會萬劫不復,別說榮華富貴,就連闔家性命也保不住。
所以,此時必須和水賊血拚!
李二郎當然也這麼想,自是毫不猶豫的跟著老大拚命。
兩人身披鐵甲,手持鋼刀,帶著幾個心腹悍不畏死的反擊,連續格殺三個沖在最前的水賊。
「殺賊一人,賞萬錢(十貫)!」李大郎揚著血淋淋的長刀厲聲喝道。
李二郎一邊揮刀和水賊廝殺,一邊喝道:「敢有臨陣脫逃者,殺全家!」
原本被水鬼們逼的連連後退的近衛看到李大、李二身先士卒的反擊,頓時停住了逃跑的步伐,硬著頭皮停下來和水賊廝殺。
尤其是二百多弩手衛,立刻給水賊帶來了很大殺傷。一時間,水賊又死傷數十人,水賊突如其來的兇悍攻勢,在李氏兄弟的拚死反擊下,暫時被遏制住了。
蒲干不禁眉頭一皺,他的鼻孔本就很大,此時鼻孔一瞪,真如公牛發怒一般。 「禁衛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軟腳蝦!」蒲干仰著鼻孔大吼,「他們就是豬羊!殺!宰了他們!」
水鬼們發出恐怖的尖嘯聲,再次猛攻近衛。
「嗚嗚嗚——咚咚咚——」建春宮救援的號角、鼓聲也同時響起。
殿前司禁軍所在的白石埭,武衛軍所駐的蘆花渚,都亮起了大片的燈光,點兵聚將的鼓聲隆隆敲響。百官所在的營帳也被驚醒了。
可唯獨鎮夷軍駐紮的落霞堽,大營中仍然毫無動靜!
隨著越來越多的水賊上岸,建春殿頓時變得擁擠無比。
建春殿雖是行宮主殿,但其實並不大,大殿、左右偏殿、後殿、迴廊、水榭加起來不過二十多畝地,堪堪占了一個小島。
可水賊來了一千三百人,近衛有八百人,後殿還藏了五百人。整個小島一下子有了兩三千人,外圍地帶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李大李二且戰且退,一邊保持抵抗,一邊將水賊引向大殿。等到水賊全部上岸,兵力更占優勢,近衛們更不是對手,剛好趁機退出大殿,據守殿門。
吶喊聲、慘叫聲、兵器撞擊聲、弓弩破空聲、怒罵聲響成一片,在霧氣瀰漫的夜裡分外驚心。
說時遲那時快。
從水賊出現到近衛退守大殿,前後也就五分之一刻,雙方就已經死傷百餘人。水榭、迴廊下屍體狼藉、鮮血橫流。 李大李二仗著盔甲精良、悍勇敢斗,殺得血葫蘆一般,滿臉濺的都是血點子,手中的御賜鋼刀都卷口了,此時也只能退入殿門。
可兩人還是鬆了口氣:總算將水賊全部吸引上小島了。陛下此時應該早就離開大殿了。
這麼短的時間,殿前司、武衛軍根本就趕不過來,算他們的距離,就算他們不披甲,最少也要大半刻鐘才能趕到建春殿。
因為建春殿所在是一個靠岸的小島,只有水廊、木橋通向其他地方。禁軍來援還必須走木橋。
而距離建春殿最近的鎮夷軍大營,此時遲遲沒有動靜。
眼見皇帝的近衛不過如此,水賊們更是肆無忌憚的攻擊大殿。近衛們再也不敢近身搏鬥,只能守住大門和側門。
而水賊在蒲乾的指揮下已經包圍了小島,封住了通往他處的木橋,接著又封鎖了水廊,完全切斷了小島和外界的通道。
站在岸邊的蒲干,不禁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妥了,禁軍一時半會根本到不了,而自己很快就要攻入大殿,擒殺昏君。昏君一死,大功告成!
今夜是天鵝宴,昏君、百官、禁軍喝了酒,正是最大意的時候。而且白天發生御鶻被毒死之事,昏君的注意力被政敵吸引,肯定想不到危險竟然會來自江湖草莽。
那麼,昏君今夜不可能防備自己的夜襲!
「殺!」蒲干再也忍不住的親自出面,手持長刀狂吼:
「昏君就在裡面,殺進去!殺進去!擒拿、斬殺昏君者,封侯!賞萬貫!」 「殺!」水鬼更是打了雞血一般,瘋狂的攻擊三個殿門。
此時此刻,水賊只傷亡了上百人,仍有一千二百可戰死士,而且全部上島。無論怎麼看,都已經鎖定勝局。
眼見部下包圍了大殿,很快就要攻入大殿,蒲干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興奮的好像和徒單蘭隗纏綿之時…那最後的銷魂一箭!
哈哈哈,完顏璟!你也有今天啊。今日,你將像海陵王和熙宗一樣,被弒殺在自己的寢宮!你死後,連帝號都不會有的。
九年前鄭王之案,你殺我父母、滅我家族之時,可想到今日?!我母親是你親姑姑啊,你為何就不能網開一面,為什麼?當皇帝就能如此無情麼?
「大膽賊寇!」忽然一個聲音引起了蒲乾的注意,只見近衛中那個為首的大漢,應該是宣微使李仁惠的人喝道:
「這裡是天子行宮,天子就在裡面,你們要造反麼!這是滅族凌遲的大罪!」
「天子?」蒲干哈哈大笑,「什麼是天子?兵強馬壯就是天子!眼下兵強馬壯的是我!兄弟們!不要怕,給我殺!昏君就在裡面!」
可蒲干萬萬想不到,天子此時已經不在大殿了。
此時此刻,景國公主、李南芳一身甲冑,帶著幾個衛士、內侍,護送著皇帝、皇后坐上幾條小舟,從後殿一丈寬的水廊駛入天鵝台的水門之下。
天鵝台上的女衛趕緊打開水門,讓幾條小舟駛入。然後高大的水門重新關閉。觀鵝台是個水中建築,水面兩丈都是難以攀登的光滑石壁,兩丈石壁之上修建一座高樓。水門的設計是便於皇帝登上觀鵝台,同時防備外人擅自上台。
除了水門這個通道,觀鵝台之北還有一個通道是通向岸上的橋。但岸邊數里就是一處軍營,駐紮著婆王猛安的兵馬。平時,就是婆王猛安的兵馬負責看守安州行宮。 皇帝轉移到觀鵝台,南面有水門封鎖,北面有連通陸地的橋,橋北三里還有婆王猛安的兵營,可謂十分安全了。
幾條小船進入水門,在關上水門的瞬間,龍湘靈發現水門之下波浪翻湧,一條大魚倏然出水,又驚鴻一瞥的潛入水下。
是它。
眾人扶著帝後下舟,然後拾階而上,再登上高樓。按說,此時登高望遠應該一覽無餘。可是水泊之地的夜霧實在太大了,不遠處的燈光都朦朦朧朧,根本看不見遠處的情景。
皇帝只能靠聽覺,判斷不遠處的建春殿、更遠處的百官營帳和禁軍大營的動靜。
禁軍大營動起來了,但深夜整軍出營,不可能立刻就到。建春殿正在激戰,廝殺聲驚天動地。水賊此時應該還不知道自己轉移到了觀鵝台。
李皇后兀自驚魂未定,她入宮十幾年,雖然鬥垮了很多女人,卻從未見過刀兵犯駕,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廝殺聲,忍不住說道:
「陛下,觀鵝台距離建春殿不遠,只隔著半里長的水廊,萬一逆賊發現陛下不在宮中,順著水廊追過來怎麼辦?還請陛下過橋上岸。」
上岸?皇帝不禁猶豫不決。觀鵝台是行宮一殿,不離開觀鵝台,就仍然在行宮。可若是上岸,那就是離開了行宮,不就是逃難?起碼在百官看來,是天子逃離行宮。
再說,只要水門一封,逆賊就算進入水廊,一時半會也無法上來。到那時,禁軍已經到了。
玄明之前也說,最好留在觀鵝台,不宜上岸。
「梓童勿憂。」皇帝安慰道,「不必上岸了,賊寇必敗。朕就留在觀鵝台,俯視賊寇受縛、六郎立功!」 龍湘靈也道:「皇嫂,之前六郎諫言,皇兄和皇嫂最好留在觀鵝台,不宜輕易過橋上岸,夜深霧重、人心叵測,岸上未必一定安全。」
皇后點頭道:「好,那咱們就陪著陛下,穩坐…觀鵝台!」
正在這時,忽然岸上橋頭燈火通明,馬蹄陣陣,一隊騎兵隨即出現在橋頭,打著婆王猛安的旗幟。
是平時看守行宮的婆王猛安官到了。
為首的正是世襲婆王猛安:仆散抹嘎。此時,他緊急率領五百本部騎兵,火速趕到橋頭,卻無法上橋。
因為連接觀鵝台的木橋,平時是斷橋,有兩丈寬的缺口,目的是防止外人擅自上橋登台。需要連通時,在台上的人放下吊橋搭上缺口,然後才能通行。
仆散抹嘎望著台上的燈光和人影,心中有數,神色興奮,當即大聲喊道:
「敢問皇帝陛下是否在天鵝台?臣婆王猛安仆散抹嘎,救駕來遲!」
內侍梁道面露喜色,「官家!最近的猛安官到了,奴婢去放下吊橋!」
說完就要帶人去放下吊橋。
「慢著!」皇帝一擺手,「先不要放下吊橋!」
他一雙幽邃的眸子意味難明,「婆王猛安的兵營,距離此地足有三里,他們來的是不是快了點?」 他指指殿前司駐紮的白石埭:
「龍承暉忠心不二,善於治軍,白石埭距建春殿也就二里地,可此時連他的禁軍也沒有趕到建春殿,為何距離更遠的仆散抹嘎,卻提前到了這裡?難道他的兵沒有睡覺?」
「眼下觀鵝台安全的很,不需要放仆散抹嘎的兵上橋蹬台。」
皇帝說到這裡,看向橋頭的目光就陰冷了很多。
勤王?真是來勤王的麼?
公主和皇后也點頭道:「對,不能放他上來!」
她們都是人精,皇帝一提醒,她們立刻覺得不對。
「保護陛下和皇后!」公主一聲令下,衛士就環環圍繞著帝後,防止意外。她和李南芳則是披甲執弓以待。
「敢問陛下在天鵝台麼?」眼見上面沒有放下吊橋的意思,仆散抹嘎忍不住再次高聲問道,「臣僕散抹嘎聽到號鼓聲,前來勤王!」
他是見過皇帝的。觀鵝台距離橋頭只有五六十步,藉助台上的燈光,他看到台上的人影好像就是天子。
不對,應該就是天子!否則,為何被人圍繞著護在中間?
「台上是哪位貴人?」他乾脆換了策略,「下官仆散抹嘎,率兵前來勤王!請放下吊橋,讓在下去建春殿救駕——」 話一出口,他就心中一涼,暗叫糟糕!
露餡了!
若是經過觀鵝台去建春殿救駕,那他就必須走水路,可他帶的是騎兵!怎麼可能去建春殿?這不是捨近求遠、舍易求難,而是胡說八道!
他真要去建春殿救駕,應該走鎮夷軍駐紮的落霞堽。走觀鵝台,無論如何說不通!
觀鵝台上,忽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甚至能聽到飛蛾撲入宮燈的撲騰聲。皇帝、皇后、公主等人,一起冷冷看著橋頭的仆散抹嘎,目中儘是譏諷和殺意。
此人,果然不是來救駕的。
好好好!
皇后更是有點後怕,幸虧沒有過橋上岸啊。六郎正是神機妙算,連這種危局也考慮到了。
皇帝忽然嘆息一聲,神色有點悲涼。
仆散抹嘎感知到台上的死寂,艱難的咽了一口唾沫,霎時間就一身冷汗,腿肚子直抽筋,差點跌下馬背。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頭的驚惶,乾巴巴的喊道:
「臣…是來救駕的。」
回答他的,還是死一般的寂靜,以及一道道冰冷的目光。 仆散抹嘎無計可施,心急如焚,卻只能望橋興嘆。
他甚至想過大著膽子箭射天子,可如今的女真人不比當年了,不知多少兒郎是射箭箭墜地、騎馬人墜馬。數十步能中靶的就算精通射術了,以他的箭術,這個距離射箭…只能白白落個弒君不成的罪名!
正在這時,建春殿的方向忽然殺聲更大,似乎發生了很大變故。仆散抹嘎哪裡不知道,今夜其實是個圈套?
一念至此,不禁亡魂直冒!
「走!」仆散抹嘎再也不敢停留,也不敢賭事後狡辯過關,這種事情一查就明,狡辯根本無用。
「郎主,去哪裡?」一個謀克語氣弱弱的問道。
「火速去中都!」仆散抹嘎咬牙切齒,「去中都和主上匯合,或許還有轉機!快!」
「是!」那謀克領命,忽然「嗆」的一聲腰刀出鞘,對著猛安官人沒有盔甲防護的面門一刀刺入,從眼窩直貫入腦!
仆散抹嘎吭都不吭一聲,就稀里糊塗的被部下襲殺。
其他人都愣住了。
那謀克抽出帶著白色腦髓的刀,厲聲喝道:
「世襲猛安仆散抹嘎罔顧聖恩,謀反作亂,已經伏誅!俺們忍辱負重,終於手刃逆賊!」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爭先恐後的喊道:「仆散抹嘎謀反作亂,已經伏誅!」
台上的帝後等人,沒想到還能看到這齣戲,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皇帝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乾脆閉上雙目,眼不見為淨!
………
卻說帝後剛轉移到觀鵝台,李大李二率領的近衛就堅持不住的放棄殿門,往大殿中敗退。水賊們發出一聲群狼嗥月般的興奮嚎叫,就爭先恐後的湧入大殿。
此時距離水賊出現,其實不到半刻鐘。
殿前司禁軍、武衛軍已經出營,正打著火把、沿著木橋火速趕來。但很可惜,他們最快也要三分之一刻才能趕到。
而水賊已經攻入大殿,似乎一切都晚了。
蒲干露出一絲獰笑,甲冑上斜披著一領紅袍,十分拉風的拎刀入殿,似乎已經看到了被部下包圍的昏君。
哈哈哈,完顏璟,我的表哥啊,你完了。認命吧!
殺了你這個昏君,我再帶著部下潛水撤離,全身而退!等到新君一登基,自有封賞!
他好像看到了之前高高在上的天子,跪在他面前求饒的情景,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臉上湧現詭異的潮紅,眼睛亮的嚇人,一雙腳好像踩在雲端,又好像喝了三碗燕山金瀾,酒意微醺的快活死了。 哈哈,酒不醉人人自醉。一朝時運至,半點不由人啊。沒想到徒單蘭隗的計策,居然真的成功了。弒君的大事,做起來原來如此簡單。
得意之下,蒲干本就引人矚目的鼻孔,更是翕動的厲害。
然而就在此時,忽然大殿深處傳來甲衣鏗鏘之聲,隨即聽到部下驚呼道:「有埋伏!有埋伏!」
話剛落音,就聽到前面傳來大片慘叫聲、弓弦勁射聲、狼牙棒等重兵器打碎骨骼的哢嚓聲…
蒲干腳步一停,只見後殿衝出一排排的甲士,擋住了自己的部下。這群甲士顯然早就埋伏在後殿,而且是真正的精銳,一照面就將自己的部下沖了個七零八落、死傷慘重。
李朔帶著一群親兵,先是連射三箭射殺三個賊寇,就手持長槊衝殺而出。長槊也是槍,還是最強的槍,李朔的梨花槍法已經大成,一槍在手何止十人敵?
但見他手中蛟龍呼嘯,霜虬縱橫,電蟒閃爍,水賊沾著既死、碰著就亡,所向披靡、狂飆突進,真有一擊破甲、再擊破軍之威。
李孝宗、李炯等人緊隨其後,人人威不可當,轉眼間就殺得之前士氣高昂的水賊一片鬼哭狼嚎!
而那之前敗退的近衛,也在李大李二的帶領下跟著甲士殺回來。李氏三兄弟攻勢如火,銳不可當!
簡直是轉眼之間就攻守易型了。原本氣勢洶洶、狂狺無比的水賊,猶如一條被斬首的毒蛇,凶性全無。
水賊,畢竟是水賊。
「有埋伏?!」蒲干想到這個可能,不禁毛骨悚然。昏君早有準備?若有準備,那… 他看著宮燈照耀下那威不可當、英氣逼人、殺神一般的銀甲武將,細長的眼眸猶如被強光閃過般的眯起。
這就是李朔?居然如此勇猛!
就在他驚愕之間,忽然聽到殿外四面八方都傳來喊殺聲。他衝出去一看,只見小島左右連通外界的木橋上,出現大群的甲士,數量怕是不下兩千,最面前的已經衝破橋頭的封鎖,攻上小島了!
這些甲士出現的很快,仿佛之前就埋伏在附近的堤壩,而不是殿前司禁軍和武衛軍,他們沒有那麼快。
霧氣掩護了水賊的突襲,卻也掩護了鎮夷軍的埋伏。
「是鎮夷軍!李朔的鎮夷軍!」蒲干頓時反應過來,此時他要還是不知昏君早有準備,今夜就是一個陷阱,那他就是豬了。
昏君肯定不在大殿中!
想通了這一點,蒲干哪裡還會糾纏?當即大吼道:「撤!下水!下水!」
可是哪裡來得及?等到大群水鬼撤出大殿,小島外圍已經被尤戎、阿虎高武、帖暖寶安等人率領的鎮夷軍包圍了。木橋上、台榭上、迴廊中密密麻麻都是甲兵,將整個小島圍的水泄不通。
僅有二十多畝大的小島上,此時聚集了五千人!敵我雙方都覺得十分擁擠。此時此刻,水賊要想下水撤退,必須攻破外圍銅牆鐵壁般的精銳甲兵。
眼下已經不可能了。
李朔和李大、李二率軍在內,尤戎等人率兵在外,在占據絕對兵力優勢的情況下,再對水賊內外夾擊! 如此狠毒的戰術圈套,水賊頓時陷入絕境,插翅膀飛。
「李朔!」蒲干驚惶的如同失去父母保護的孩子,眼皮子直跳,仰著鼻孔道:「我今日就是來清君側的!天子身邊有奸臣!」
此時此刻,他還想矇混過關,希圖僥倖。
李朔一套楊氏梨花槍使完,已經挑死十幾個賊寇,精製的槊柲上卻無一絲血跡。他長槊一揮,再次擊殺一個賊寇,高喝道:
「你是何方逆賊?為何拿鼻孔瞪我?罪該萬死!」
他口中說話手中絲毫不停,虎入羊群一般繼續擊殺一個個賊寇,身後甲士如狼似虎,殺得水賊死傷累累、哭爹喊娘。
「你…」蒲干怒發如狂,肺都要氣炸了。徒單蘭隗還說,他們的計劃還有後手,自己是主要殺招,還埋伏了一次殺招,為何沒有發動?徒單蘭隗騙了自己?
就在此時,不遠處燈火如龍,喊聲震天。龍承暉、胡沙虎率領的兵馬終於快趕到了。更遠處還有源源不斷的勤王兵馬趕來。
蒲干渾身冰冷,喝道:「突圍!拚死一搏還有活路,殺!」
說完率先沖向水廊。行宮的地圖他早就記得爛熟於胸,他記得這裡有水廊通向觀鵝台,上了觀鵝台,就能通過木橋上岸。
如今,他這個龍王只能捨棄水泊,逃往岸上了。
此時,蒲干也顧不得部下了,帶著幾個心腹就跳進了水廊,拚命游向觀鵝台。他的水性也真是了得,一入水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嗯?」李朔沒有想到,蒲干居然逃進了水廊,趕緊率兵追去。
蒲干率先逃跑,麾下水賊群龍無首、突圍無望,頓時被一邊倒的屠戮。
卻說蒲干如魚得水,幾口氣就潛到了水廊的盡頭,來到水門之下。水門此時緊鎖,他只能用刀猛撬。
然而就在此時,借著觀鵝台上的燈光,他忽然發現水底有個很大的黑影在動,正要看個真切,那黑影卻猛地往上一撞。
頓時,一股如同洪荒般的力量從腹下傳來,他的身子陡然飛起,飛出水面,仿佛一條躍水而出的大魚,兩條飛舞的小細辮子好像大魚的須子。
「啊——」蒲干慘叫一聲,在空中就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身後幾個心腹,頓時嚇得猛嗆幾口水。最前面一人還沒有明白怎麼回事,胸腹之間就如遭重擊一般,直接飛出水面!
……
一刻鐘之後,水賊被剿殺殆盡。賊首蒲干在昏迷之中被生擒。
百官趕到建春殿,看到的是一個死屍狼藉的屠宰場。小島邊的湖水都被鮮血染紅了。直到此時,百官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有人勾結水賊夜襲聖駕,結果被早有準備的天子,守株待兔、一網打盡!
婆王猛安仆散抹嘎居然也是逆賊,陰謀敗露之後被部下斬殺,其部下也全部被羈押。 平定叛賊的功勞,全部是鎮夷軍和李氏兄弟的。龍承暉、胡沙虎率軍趕來之時,都沒有機會殺敵,逆賊就被斬殺一空。
皇帝從天鵝台乘小舟返回建春殿接見群臣,踏著還沒有清理的『積血』,一步一個血腳印的登上寶座。
大殿之中,血腥氣濃郁的化不開,可天子的神色卻很平靜,平靜中帶著冷漠。
群臣也踩著血跡朝拜天子,稱頌天子洪福,恭賀皇帝昊天護佑,逢凶化吉。很多人心驚肉跳,唯恐天子受李氏蠱惑,趁機興起大獄肆意株連。
好在,天子反而安慰群臣,說蟊賊干天,蚍蜉撼樹,此事不值一提,讓百官安心,願朝野祥和。又賞賜昏迷不醒的左丞相完顏襄,下旨撫慰其安心養病。
似乎今夜的激戰,真的只是小事一般。
第二天上午,一道口諭傳出:
「…李朔察奸有術,救駕有功,遷兩轉授鳳翔路都總管、鳳翔府尹、兼鳳翔節度使!」
這是…封疆之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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