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姐妹同侍(2)(4k)
第48章 姐妹同侍(2)(4k)
江不系只能捏起金豆子,指尖觸碰雲願知掌心————滑膩柔軟,卻帶著一絲寒意。
雲願知沒什麼情緒,自行囊中取出瓷瓶,背對江不系————開始易容。
片刻後,她容貌截然一變————依舊漂亮得不像話,只是與原貌天差地別。
江不系靜靜等著,見狀問道:「易容也要這般漂亮嗎?太漂亮,在此地可不是一件好事。」
小姨子輕哼一聲,「聖人言,乘物以游心。」
「什麼意思?」
「不因外物,而變了本心。
「你的本心就是漂亮?」
「沒錯。」雲願知認真點頭,「心美,人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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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不系啞然失笑,「你想以什麼身份待在我身邊?」
「江湖朋友不行嗎?」
江不系搖頭,態度堅決,「不要同我扯上干係,這對你百害而無一利。」
「妹妹?」
「我有妹妹,若被她知道了,定要生幾天幾夜的悶氣不可————而且這關係更親近,絕對不可。」
江不系看向燈火通明的屋內,想了想,「丫鬟吧,我的丫鬟很多,沒人會在乎多出一位來。」
「哦————」妹妹緊緊蹙眉,有些不太情願,但此刻是忍辱負重」之時,不得挑剔。
想了想,她又抱著小行囊,踏踏踏躲進一棟丫鬟屋中,警告江不系不許靠近,片刻後走出————
胸脯小了整整三圈,個兒也矮了不少,面上也多了幾分嬰兒肥與稚嫩,打眼瞧去,還當是十四歲的小人家。
纏胸,與縮骨功,加之更符合身材的易容微調,又換上府內丫鬟存在衣櫃裡的素雅襦裙。
江不系打量幾眼,喬裝得完美無缺。
兩人朝屋內走去,雲願知忽的腳步一頓,叫住江不系,「等等。」
「怎麼了?」
妹妹認認真真道:「如今我是你的丫鬟,便要做相應的活計,你該付我相應的月俸————我不要你的月俸,但可否折成我近日的生活消費?」
「自然可以。」
於是妹妹朝他伸手。
「作甚?」
「金豆子還我。」
江不系一怔,笑得不能自己,還了金豆子,才好奇問:「修這部史,於你而言意義重大?」
雲願知頷首,沉吟少頃,後簡短道:「我在京師求學之際,所見虛偽諂媚者不知凡幾,朝堂結黨營私更為誇張,就連史官,都涉及黨爭無法自拔,南朝國祚三百餘年,出現這種事,並不意外————可我不喜歡。」
「所以你是想用這部史,證明你乃其中清流,所謂出淤泥而不染。」
雲願知側目望他,露出一抹淺淺的笑。
「不,這也是乘物以游心」————我只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不涉及其他,若太拘泥於世俗,反倒不純粹,那種心境可要不得。」
「你該去修仙。」江不系感覺小姨子這心態還挺仙兒。
「那你以後喚我雲仙子。」雲願知昂首。
她竟也有開玩笑的時候,但這小驕傲的模樣,恐怕真覺得自個是仙子」。
但沒驕傲幾秒,她又自顧自搖頭。
「不成不成,姐姐也姓雲,可不能搞混,需做出區分。」
「分不清有時是好事。」
「什麼?」
兩人閒聊著踏入屋內,眾人目光瞧來,江不系側過身子。
雲願知暴露在眾人視線與燈火下,神情平和,不見緊張。
他介紹,「這位是老爺新領的丫鬟,名喚————仙兒。
他話語一頓,斟酌了下,小姨子身份特殊,自不能和尋常丫鬟擠在一處,便補充道:「日後同我睡在內院。」
諸位家丁丫鬟看看雲願知,又看看江不系,心想這妮兒如此可人,哪是什麼丫鬟,分明就是相好。
他們露出笑容,招呼著雲願知坐在江不系身側,又連忙去取碗筷。
雲所思指尖捏著薄餅,掌心撐著下巴,腮幫子微鼓,咀嚼飯菜,氣質儼然宅內一霸」,正眯著眼睛打量雲願知。
這妮兒,怎麼看怎麼眼熟啊——————雖然面容,身高,以及胸脯截然不同,但就是給她一股自家妹妹的感覺。
這絕無可能,妹妹如今正被天策府與懸鏡司聯合護送回京,怎會出現在千里之外的惡人谷。
雲所思暗道大抵只是自己思妹心切。
雲願知同樣一眼便注意到雲所思,心中浮著同樣的疑問。
姐姐那樣傲的人,會低聲下氣供人當丫鬟?
別鬧。
江不系落座,雲所思在桌下悄悄踢了他一腳,眼神問詢,這狐狸精哪來的?你的江湖朋友就是這麼個浪蹄子?」
未經雲願知允許,自不能到處宣揚她的身份,因此江不系對雲所思的問詢視若無物。
只是給了她個眼神,不是你想的那樣」
雲所思哼了下,移開視線默默用餐。
江不系還餓著呢,拿起鵝腿繼續吃飯。
妹妹端著小碗,沒有照顧他人的經驗,但所謂干一行愛一行」,她可比雲所思有職業操守,想了想,還是不太熟練地為江不系夾了菜。
話語簡短。
「吃。
」
老爺」二字,她倒是說不出口。
雲所思繡眉猛地挑了下,這是幹嘛?挑釁?
後也為江不系夾菜。
雲願知自不是嚇大的,全天下,她只怕自己的姐姐與娘親,於是又夾菜,眼神平和之餘透出幾分不屑。
姐妹倆兒顯然是槓上了。
倒是便宜了江不系,提前享受起被孿生姐妹伺候的感覺————
8
隨著春日漸近,雪已經要停了,城內已無磅礴大雪,唯余細雪與晚風徐徐拂面。
銀月懸空,清輝侵染,襯得院中梅花朵朵微寒。
咕隆隆—
吃罷晚飯,阿柳往浴桶倒滿熱水,灑上各類昂貴藥材,貼心為江不系準備藥浴。
江不系想了想,忽的對她說了聲,「抱歉,倘若我早來一月,定不會是這般境遇。」
阿柳一怔,緊抿雙唇,眼眶當即就濕了,卻沒有多言,只是朝江不系用力躬身,彎腰成九十度,才告辭離去。
江不系解開外衣,托起油燈,燈火微照,打量自己傷勢。
拓跋漱石絕非凡俗,展露本相真形後,江不系屢次出招都破不得防,殺他,算是靠戰鬥智商取巧。
《埋玉骨》名不虛傳,在相性上,《赴流螢》算是被克制小半,導致他的傷勢儼然更重。
江不系跨進浴桶,輕舒一口氣,卻對著空無一人的昏暗屋內,忽的輕聲道。
「若是你還在,殺他定是簡單————」
容娘子的武功,可攻神魄識海,亂人心志,所謂音波功」,便是如此。
燈火輕搖,屋內影亂斜橫,莫名多出幾分驚悚之感。
忽然間,踏踏腳步自屋外沉重響起,燭火恢復平靜。
一道纖細人影自門後逼近,嘎吱一聲,雲所思推門走入,繡鞋向後踹上屋門O
江不系眨眼,「我在洗澡。」
「嗯哼。」
「那正好過來給我捏肩。」江不系雙臂靠在浴邊緣,閉目養神。
藥力絲絲縷縷匯入體內,帶著幾分酥癢。
雲所思看似不在乎,實則眼神飄忽,儘量不往那兒瞧,來至江不系身後,小手輕撫。
「你那江湖朋友究竟是怎麼回事?真討厭,一直同我做對。」
雲所思語氣幽怨。
「這是她的秘密,我不便透露。」
雲所思當即收手,轉身坐去一旁小案,側對江不系。
「一個丫鬟罷了,不喜歡那便不同她來往,有什麼可生氣的?」
「這是我的秘密。」她嗓音清脆,帶著不滿。
江不系莞爾一笑,此刻又聽門外再度傳來腳步聲,不出意外,小姨子也要過來詢問雲所思的身份。
雲所思眼角微挑,黑白分明的杏眼咕溜溜一轉,頓時笑嘻嘻望向江不系,語速極快輕聲道:「她肯定不是真丫鬟————老爺待會兒一定要配合我!不然,不然我再不給你捏肩了!」
雲所思故作可愛,撒嬌似的說罷,當即便似兔兒般撲上江不系的床榻,挺翹臀兒盪了下,反手拉上幔帳。
咚咚咚——
雲願知敲門,很有禮數,輕聲問:「我可以進來嗎?」
江不系搞不懂小丫鬟想做什麼,不過雲願知若透露出一絲會暴露身份的信息,他自會幫忙打斷,也便沒有撐人。
「進來吧。」
嘎吱房門拉開一條縫隙,雲願知小手蓋在頭上擋雪,腳步匆匆走進屋內,小手拍著衣上雪花。
「喂,剛剛那個凶凶的丫鬟————」
雲願知抬眼便瞧見江不系靠著浴桶,水珠遍布上身,肩寬背闊,肌肉線條完美————
小姨子眨眨大眼睛,並未害羞,自然而然移開視線,側過身去,「非禮勿視」
O
「你不能待會兒再來?」江不系暗示小姨子,速速遠離這是非之地。
「我不看你便是————」
雲願知話音未落,忽聽身側傳來輕笑嗓音。
「恁也是來伺候老爺的?」
轉眼看去,雲所思抬手將幔帳拉開一條縫隙,倚枕而望,髮鬢微亂,雖不露春色,卻仍可令任何人心漏半拍。
雲願知蹙眉,神色平淡,「我不是。」
「丫鬟不暖床,也叫丫鬟嗎?上來,我瞧老爺憐惜你得緊,今夜你我二人一同服侍。」
江不系偏頭看她,你給我擦個身子都羞得跟什麼一樣,還想雙飛————你在裝啥?
雲願知勾起一抹淺淺的冷笑,「粗鄙妖艷,我可不是你這般賤婢。」
「我這種賤婢!?」雲所思火氣蹭蹭往上漲,哪裡還顧得試探此人身份,語氣當即冰冷,」你是真丫鬟嗎?肆意接近老爺,可是圖謀不軌?」
「我需要向你解釋?」雲願知同樣冷笑出聲,冷眼望著雲所思。
「老爺平日忙於公事,宅院瑣事皆是我來打理,你————」雲所思杏眼輕眯,忽的露出一抹笑,展露本意。
「你初來乍到,我大人有大量,也不想為難你————沒瞧見老爺在沐浴嗎?捏肩擦身會不會?」
江不繫心中哀嘆一口氣,小丫鬟性子霸道又腹黑,什麼暖床之語都是假的——
..
她就是想給雲願知一個下馬威,讓雲願知也嘗嘗她當初被鞭子抽的滋味。
你說暖床,雲願知肯定不樂意,但捏肩擦身,便能妥協一二了————小丫鬟就是看準了雲願知不是真丫鬟,故意欺負她。
怎麼說呢?幹得漂亮。
而江不系得了便宜,肯定不會裝君子————沉迷女色我願意。
雲願知面無表情看了雲所思一眼,忽的朱唇輕啟,竟說:「好。」
她轉而看向江不系,神情平靜,但澄澈杏眼深處,卻蒙著絲絲水霧,惹人憐惜。
快被雲所思欺負哭了。
江不系作為成年人,向來不做選擇題,他瞥向靠在榻上施施然的小丫鬟。
「她是丫鬟,你就不是?過來揉肩。」
雲所思笑容一僵。
雲願知餘光觀察她的表情,眼中水霧驟然消散不見,轉而化作一絲笑意。
什麼嘛!這討人厭的丫鬟瞧著一副妖女做派,實則也就是個銀樣鑞槍頭。
她似笑非笑望著江不系,好似也在說幹得漂亮」。
雲願知與雲所思果真是姐妹,切開都是黑的————小姨子方才竟是在裝哭。
雲所思沉默了下,後默默起身,來至江不系身後捏肩,瞥著雲願知。
「還不快過來?」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伺候老爺沐浴,但這新來的可就不一樣了。
果真,雲願知面露幾分猶豫扭捏。
既然她打心底里不願,那江不系自也尊重她的意願,輕聲道:「初來乍到難以適應,這也沒什麼的,下去吧。」
你又不是真丫鬟,置什麼氣啊?
雲所思輕輕捶了他一下。
江不系給了台階,雲願知卻不依,輕聲道:「你收留我————給你按按也沒什麼。」
她深知以她目前的武功,待在江不系身側,的確算是拖累他了。
那點情報,顯然不足以等價交換。
她是個執拗的,絕不願欠人情的人。
於是稍顯猶豫,才挪著小碎步來至浴桶之側,蹲下,視線緊緊盯著浴桶縫隙,小手輕輕揉捏著江不系小臂。
動作很不熟練,生澀極了,明顯是第一次。
臉上也沒什麼表情,江不系垂眼與她對視,望著她澄澈卻毫無情緒的美目,忽的讀懂她眼底深處一層含義。
你不許問這事會不會記在史書上。」
還有————我不欠你了!
江不系收回視線,有點想笑,頓覺小姨子真是可可愛愛。
他一副既得利益者的做派,乾脆閉目養神享受起來,舒服得緩出一口氣,看得雲所思直想咬他。
但眼瞧雲願知那副暗含屈辱的小模樣,她又樂得如此。
哼,不是喜歡挑釁嗎?本小姐還收拾不了你?
洗罷,江不系起身準備擦拭,李生姐妹驟然沒了爭鬥之心,一個賽一個臉紅,忙不迭閉目轉頭。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又菜又愛玩。
「好,好了罷!」
雲願知再也忍不住心中羞惱,紅著小臉跑去屋外。
她一口氣跑出內院,一連深呼吸好幾次,才緩緩抬眼,眺望夜空,顧影自憐,平心靜氣。
似乎在對月傾訴,姐姐,有人欺負我!
可轉眼,她又露出冷笑————她可不是好欺負的,這場子一定要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