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突破


  第49章 突破

  好生折騰雲願知一番後,雲所思帶著快意的笑昂首闊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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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不系換上乾淨裡衣,盤腿坐在榻上,掃去心中悸動,閉目沉思。

  對付李澤淵,甄合歡之流,依可幾招解決。

  可若面對不歸娘子,拓跋聞溪,懸霖這類宗師,以他目前的狀態,只能落得個落荒而逃的下場。

  那三人,皆是琳琅譜之人,懸霖列於二十四客中流,但不歸娘子與拓跋聞溪,乃九闕之一。

  這還只是他所知的大宗師,餘下追兵中還有沒有近似高手?一定是有的。

  江不系靠著《小無相功》與多年底蘊,無需打通經脈至大宗師之境,實戰便已有琳琅譜二十四客的武藝。

  至於在二十四客中排上中下哪流,他便不知了,畢竟沒打過,只知自己不是顧守一的對手。

  顧守一,乃九闕之頂,距三顧僅有一步之遙。

  自他十六歲初出江湖時,便在越階殺人,但想越階打九闕,目前還差點意思————至少得精習多本《十二正經》。

  畢竟他還是太年輕了,琳琅譜之人,基本都是三十歲往上的中登,哪怕是顧守一,今年也快五十。

  自己的武功得加把勁兒了,否則還沒碰見追兵,就得折不歸娘子腰上。

  若是全盛時期還好,偏偏此刻身負重傷,不歸娘子雙腿一夾水蛇腰一擰,他就得斷成兩截。

  沉吟間,他自懷中取出碎玉石,此乃純淨精煉的玉骨真氣凝練而成,好似一顆夜明珠,在昏暗中映著微光。

  觸感堅硬,散著寒氣,江不系閉上雙目,靜心感知,嘗試引玉骨真氣入體。

  江不系的氣海,盤踞兩股內息,分別是《小無相功》的無相內力與《赴流螢》的流螢真氣。

  《充血經》《北冥神功》以及其餘雜七雜八的內功,在這兩門內功下便是路邊一條,連進入氣海的資格都沒有。

  《小無相功》得益於無形無相的特性,倒是可以與異種真氣共存。

  按江湖常識,同修兩門《十二正經》難度極大,動輒便會走火入魔,這源於《十二正經》所修真氣之霸道。

  而尋常內功,面對異種真氣,只會俯首稱臣,也便不會走火入魔。

  江不系深有體會,之前他用《北冥神功》引玉骨真氣入體,凝練為核時,哪怕只是路過,流螢真氣也如耄耋弓腰哈氣,這才使得他臉色那般難看,差點當場吐血。

  此刻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再度引氣入體,聚精會神,果不其然,流螢真氣又哈氣了。

  江不系竭力控制,額前浮著細汗,竟依舊難以控制,就在玉骨真氣瑟瑟發抖之際,氣海內的無相真氣忽的一動。

  若海納百川,無形無相,無孔不入,裹住流螢真氣與玉骨真氣,滲透而進。

  流螢真氣驟然溫順。

  江不繫心念一動,想起此前在柯氏武館,柳二郎體內真氣被他的無相內力喚醒————

  《小無相功》果真別有門道!

  江不系回憶起自己當初第一次修習《小無相功》時,師父所言。

  那時。

  「無相者,空無所有,清虛之境,混沌也,此陰陽交匯,萬物未形,真氣亦復如是。」

  「若想修習《小無相功》,第一步,便是打通任督二脈,陰陽交匯。」

  「任脈,陰脈之海,生養之本;督脈,陽脈之海,精氣源流。」

  「你與綰綰,雙修吧。」

  「啊?」年幼的江不系驟然一驚,看向懵懵懂懂的師姐。

  師姐歪臉看他,露出可愛天真的笑。

  武學中,所謂雙修,其實並不是盡歡,而是內息在男女之間流轉周天,宛若男女同為一體,共用一副經脈。

  需盡歡才能雙修,純屬是被玄樞秘宗這種魔門給帶歪了。

  那時,江不系與夏令綰雙掌相抵,以師父內息牽引。

  江不系打通督脈,以陽氣染夏令綰任脈,後以夏令綰任脈之陰氣,染江不系督脈。

  於是任督二脈,雖依舊陰陽分明,卻又似融為一體,這便是陰陽交匯」,也宣告《

  小無相功》踏入第一層。

  此刻。

  江不系低聲念叨,隱有明悟。

  「空無所有,清虛之境————便似一張白紙,天下武學皆可在上筆墨揮灑,這便是《小無相功》可模仿天下武學的源頭。」

  「於是才可匯入異種真氣這大染缸內。」

  「但江湖上為何別的內功都無這般效用,僅有《小無相功》因功法特質可包容異種真氣?」

  天底下沒有這麼多巧合,有且只能有一個解釋。

  江不系早便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小無相功》,本就是《十二正經》的一部分,又或者說————

  《十二正經》本就是一門功法的殘篇,分為十二。

  而《小無相功》,正是其中總綱,亦或總綱殘篇!

  為何《十二正經》中,沒有奇經八脈的修煉之法?

  因為奇經八脈的修煉法門在他江不系這裡!

  念及此處,江不繫心頭忽的加速,血流上涌直通顱頂。

  這麼多年,幾番查證,他早有猜測,但此刻無疑是給了他篤定猜測的依據。

  他睜開眼眸,深呼幾口氣,平心靜氣,後再度入定。

  如今解決了《赴流螢》與《埋玉骨》的衝突,他嘗試將玉骨真氣引入足太陰脾經之中。

  足太陰脾經中,充斥著《鑄筋經》的內息,眼瞧玉骨真氣到來,《鑄筋經》內息納頭就拜。

  《十二正經》所沖竅穴,在江湖上有仙竅」之說。

  仙竅,又被譽為先天之門」,異種真氣,便是自仙竅而出。

  尋常功法,無論怎麼練,都只能打開凡竅。

  大宗師口中的真氣淬鍊體魄」,何意?便是將周身凡竅盡數蛻變仙竅,而非拘泥於一條經脈。

  想通仙竅,需先打通凡竅————而足太陰脾經的凡竅,江不系早已打通半條。

  但他並不知《埋玉骨》是如何打通仙竅的,如今只能用玉骨真氣,慢慢勾引,慢慢嘗試。

  這是水磨工夫,心急不得,稍有差錯便會經脈寸斷。

  若讓世人得知,定得被江不系此舉嚇得魂飛魄散,罵他瘋子。

  不過沒有《埋玉骨》完整秘籍,他幾番嘗試仍無濟於事,可就在此時,無相內力卻微微一動活躍起來————

  *

  屋外細雪飄揚,雲所思,雲願知姐妹倆兒看彼此的馬甲不順眼,從未向對方搭話。

  姐妹倆兒住在不同的廂房,卻都坐在窗前,碎雪飄進屋內。

  雲願知點著燭火,伏案提筆,正在修《刺客列傳·江不系》中的拓跋漱石篇」,方才自飯桌上,她打探得來諸多細節。

  雲所思則坐在窗旁,偶爾眺望夜雪銀月,提筆寫信————正與懸鏡司總舵通信有關不歸林的事。

  順道問問妹妹究竟在哪兒————身為雙胞姐妹,那熟絡感,根本不是尋常易容可以遮掩的。

  漸漸的,雪停了,一輪寒日自東升起。

  姐妹倆兒早已睡了,可忽的,身側屋內傳來江不系一聲興奮呼叫。

  「我成了!」

  姐妹倆兒被嚇得一激靈,連忙起身,顧不得梳妝打扮,披上外袍,披散烏髮,闖進江不系屋內。

  晨光透過大開門扉與窗紙,一縷縷灑進屋內,空中粉塵隨著春寒的風,隨意飄蕩。

  江不系盤腿坐在榻上,側臉竟攀上一縷白玉色澤的碎玉紋路。

  隨他抬眼,碎玉紋路龜裂開來,化作白色光點,消散空中。

  他眼神興奮,朝兩女報喜。

  「突破了!我居然突破了!《小無相功》!」

  江不系極為興奮,話都說不分明,直接光著腳走下榻,狠狠抱住雲所思,同她分享。

  「《小無相功》第四層,需打通帶脈,帶脈是什麼?約束諸經」之脈!」

  「環腰一周,如束帶,主約束、分隔全身縱行經脈。」

  「人體所有正經都是縱向而行,若無帶脈橫向約束,它們會互相糾纏、互相干擾!」

  「經由《埋玉骨》《赴流螢》兩股異種真氣的刺激,帶脈通矣!」

  「契機,契機原來便是同修兩本《十二正經》啊!難怪師父總讓我莫心急,莫心急,原是怕我好高騖遠,連底子都沒打好就打《十二正經》的主意!」

  卡了他十年的關隘,此刻竟宣告攻破,哪怕以江不系的心性也把持不住,抱著雲所思說個不停。

  雲所思小臉都被擠在他懷中,想掙脫,但瞧他如此興奮,最終只是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拍拍他的後背。

  「老爺真厲害!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做到的。」

  她毫不吝嗇對江不系的誇讚與鼓勵。

  雲願知望著抱在一起的兩人,眨眨美目,忽覺自己不該在屋裡,應該在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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