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妖女(8k)
第60章 妖女(8k)
若想讓容娘子獲得新生,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第一步便是恢復元神傷勢,溫養神魄,這才能助她恢復記憶。
繼而重塑肉身————不過容娘子的屍首,江不系一直保管好好的,一如當初。
但等容娘子元神無礙後,直接鑽進屍首內就能復原如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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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沒那麼簡單,容娘子對此卻看得很開。
「徐徐圖之便是,你不必給自己那麼大擔子,借著你的眼睛,看看許久不見的江湖百態,也是一件趣事。」
「您不是不喜歡被困在黑漆漆的地方嗎?」
「你七年來,沒有招惹什麼江湖女子嗎?」
這肯定是有的,而且還不少。
「————問這個作甚?」
「那你應該知道,對於女子來說,許多事,並無好壞,單只分人。」
「什麼意思?」
「困在你這裡,我心裡高興。」容娘子嗓音平和成熟,透著婦人獨有的溫婉穩重。
就是這話,聽著跟二八少女似的,顯然,記憶缺失,似乎讓她的性子重回年輕不少。
「鬼門關前走一遭,你心態還變年輕了不成?」
「呦,我沒醒時,你上下求索整日鬱郁,如今醒了,倒開始打趣起我來啦?欠收拾,沒大沒小的。」
「沒辦法,心裡高興,喜歡說些荒唐話。」
三言兩語,江不系持劍望著癱軟在地的不歸娘子,眉梢蹙起,有些難辦。
「殺了她吧,如此最穩妥,面對此等妖女,無需留情。」容娘子依舊這般建議。
江不系目前的境遇,她顯然已經了解。
江不系當然知道直接殺了她,最是萬無一失,但他心中仍有疑問。
對於算計自己的人,不該留情,但阿柳」的藥膳,藥浴,都是實打實的好處,細細感知,藥膳中也沒什麼後手。
又莫名其妙為自己擋刀————
只是喬裝丫鬟,不歸娘子本不必做至如此地步————江不系隱約覺得,這妖女對自己似乎沒什麼敵意。
他糾結片刻,還是嘆了口氣,歸劍入鞘,將不歸娘子嬌小玲瓏的嬌軀抱起,四處張望尋了處方向,來至一安靜石室內坐下。
容娘子靜靜看著,直到江不系將妖女平放在地,她才問:「你對她有意?」
「我連她真容都不知,怎麼可能有意,說不定她是個醜女哩。
只是好便是好,壞便是壞,她待我有好有壞,今日幫她一把,便算還了好處,待下次見面,該怎麼打還是怎麼打。」
「就這樣草率殺了她————疑問未解,我心底過意不去。」
「恩怨分明,只能證明姨娘品性教育很好————但在江湖,這並不是一件好事。罷了,等你吃過虧,也就明白了。」
江不系不語,打量著不歸娘子的臉色,又聽容娘子忽道:「你把手貼在她的額頭。」
江不系照做,能感覺到容娘子隱約透出一絲玄而又玄的氣息,興許便是所謂魂力」,藉此探查不歸娘子的情況。
片刻後,容娘子瞭然道:「哦~她果真神魄有損,傷勢不輕,但最主要的還是她這武功。」
「什麼意思?」
「聽你所言,這妮兒善用《長春令》改容換形,但武道上,有靈肉交融」這一概念,神御氣、氣御精,不可惑亂次第。」
容娘子沉睡前才三十六歲,未必比不歸娘子大,但怎麼說她也是上一代的江湖人,這聲妮兒」叫得很自然。
「她這般隨意重塑肉身,精氣神亂成一片,長此以往,心志不出問題才怪。」
江不系微驚。
這樣說來,不歸娘子這武功容易染上精神病,她為了抑制此症,不知耗費多少心力,這才導致她神魄敏感,稍一牽動便頭痛欲裂。
「半點不差。」容娘子忽道。
但江不系剛才可沒說話,他稍顯無奈,「這下我在你面前,是一點秘密都沒有了。」
「我也可以不讀你心————為人師長,自會給晚輩留隱私,只是你從小就是我看著養大的,當初你還只是貓兒般大,我一隻手就能抱————」容娘子絮絮叨叨。
江不系連忙道:「您想讀就讀,我在您面前向來沒秘密。」
「呵。」容娘子早就過了喜歡被哄的年紀。
但這只能代表她很難哄。
她打了聲哈欠。
「這妮兒是真暈了,不必憂心是否有詐————我想睡一會兒。」
江不繫心念一動,「現在這副姿態還需要睡覺嗎?」
「嗯————只是同你說幾句話,姨就已是渾渾噩噩,想來還是太虛弱。」
江不系頷首,不再言語。
但忽然間,容娘子又道:「你不挽留一下嗎?」
「嗯?」
「沒良心!白養你了!」她莫名生氣了。
「容姨,容姨!」江不系呼喚幾聲,都沒回應。
江不系巴不得容姨再活潑些,心情大好,看向不歸娘子,轉而將手移至她的小腹丹田處。
無論怎樣,他與不歸娘子實打實有怨————這長春真氣,不吸白不吸。
這乃是他此行目標,江不系不免心跳加速幾分,深呼口氣,平心靜氣,先聽了聽地宮動靜。
暗道這地宮頗大,許庭深等人尋來此處也需時間暫時無人前來打擾,這才調用《北冥神功》。
不歸娘子此刻昏迷,體內真氣卻並不溫順,自發迎敵,江不系微微蹙眉。
單從這點,便能看出不歸娘子的武藝比拓跋漱石不知高出多少。
她甚至還一直帶著精神病,武功恐怕發揮不出五成。
九闕名不虛傳,也不知是誰傷了她。
重傷之軀走江湖,這樣看來,他同不歸娘子還有幾分相似之處。
斟酌間,江不系調用《小無相功》,兇悍鋒銳的長春真氣當即溫順下來。
江不系的眼中漸漸閃過一絲異色。
他此前吸納過一部分賀知州的長春真氣,此刻兩相對比,同一武功,不同人修行出的真氣,顯然也有高下之分。
不歸娘子的真氣,精純浩瀚,而賀知州————尼瑪純一坨狗屎,雜質頗多,甚至隱約蔓著一絲黑氣。
若是以《小無相功》衍化賀知州的真氣,豈不大虧?髒了江不系的經脈。
還好他把不歸娘子扛下來了,一上來便可衍化江湖最上等的長春真氣。
江不系閉目凝神,嘗試調動衍化而來的長春真氣,額前漸漸浮了些細汗,奇經八脈隱隱作痛。
他睜開眼帘,暗自沉思。
本該睡著的容娘子忽的開口。
「《小無相功》,你練到幾層了?」
「四層————您不是睡覺了嗎?」
「我在等你哄我,但你沒有。」
「————您多大年紀了?」
「想罰跪了?」
容娘子其實不記得自己是否罰跪過江不系,但她覺得自己應當教訓過他。
她本來想說一些江不系小時候的事,以正威嚴。
但她卻想不起太多。
沉默少頃後,她只能輕聲道:「《小無相功》的事,我隱約記得一些————」
還沒說完,便聽江不系道:「每次罰跪完,您都給我煮雞蛋吃。」
「哦?怎麼樣?」容娘子希望江不系能多說些兩人的過往之事。
「不甚好吃,水煮蛋寡然無味,茶葉蛋又太咸,但您每日清晨總要往我兜里揣一顆。」
「哼。膽子越來越肥了。
話音落下,兩人又一塊笑了起來。
容娘子接著道:「《小無相功》可衍化異種真氣,卻有上限————如今你才四層,衍化兩門異種真氣已是極限,若想衍化更多,只能尋求突破。」
「日復一日,沉澱苦修,待沖竅破關之際,便需尋求其餘《十二正經》。」
因為容娘子記憶不太清晰的緣故,她解釋得有些混亂,宛若想突破,就需更多異種真氣,想衍化更多異種真氣,就得先突破?
好似互相卡住。
但江不系知道容姨有時挺呆萌的,稍加思索便反應過來。
《小無相功》想突破,剛需《十二正經》完整秘籍,便似將殘篇補全,才可更進一步。
突破後,才能衍化更多異種真氣。
目前《小無相功》第四層,只能衍化兩門。
這也是江不系衍化長春真氣時,頓感吃力的緣故————《小無相功》已至極限。
不過也沒差,剛好夠用了。
江不系當即入定,借長春真氣療傷,渾身酥癢難耐,可他的傷勢卻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復。
此刻估算,入定一日一夜,傷勢也便可完全痊癒。
重傷快好了,姨娘也醒了。
江不繫心情大好,只覺平日那險惡江湖充滿了美好與明媚,明明他此刻還在被南朝追殺。
只是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察覺掌心觸感有幾分不對。
他本能捏了捏。
摩擦布料的窸窸窣窣聲細微響起,掌心觸感,美妙得江不繫心頭一顫,以他的心性武功,竟都差點壞了入定狀態,走火入魔。
睜眼一瞧,不歸娘子竟不知何時自蘿莉體型,化作成人。
她本穿著阿柳」的丫鬟襦裙,此刻胸脯位置鼓起,幾欲撐破衣扣,哪怕躺著,順著重力灘開,那抹弧線仍觸目驚心。
江不系的手本放在她的小腹丹田處,但隨著她身段易形,悄無聲息便落在她的團兒處但變化最大的地方,在她的臉。
柳葉細眉,纖薄紅唇,肌膚白皙滑膩,不見一絲瑕疵,眼角點了一顆痣,為她平添一抹厭世」的冷漠感,卻偏偏生得一雙醉人的桃花眼。
太漂亮了,哪怕江不系見慣絕色,此刻也不免呼吸一室。
清秀單純的阿柳」,嫵媚嬌柔的林醫師」,比不上她一絲一毫。
「哦?這妮兒也不醜嘛。」容娘子也在打量著她,猜測道:「長春真氣被你吸去大半,再無濟易容,這才復原本相————聽你所言,江湖無人知曉她的真容,你應當是第一個。」
「嗯————活著的第一個。」容娘子補充道。
江不系視線往下,應當是因為他方才牽動長春真氣,導致《長春令》自發運轉————此刻一雙弧線完美,雪白滑膩的腿探出裙下。
粗略看去,不歸娘子得有一米七五,習武之人,雙腿有力緊緻,白花花的大腿顯出幾分肉感,卻絲毫不見胖,反而有股恰到好處的美感。
多一分不可,少一分不行,便是恰逢這般,才最動人心弦。
繼續往下,視線略過精緻可愛的腳踝,便瞧見一雙同樣有幾分肉感的素白腳兒。
腳趾玲瓏小巧,足弓弧線美得驚心動魄。
方才不過五六歲的幼女模樣,衣裙寬大,褻褲都能當褲子穿,自是啥也瞅不見。
可偏偏此刻,不歸娘子比阿柳」高許多,這衣裙也便極為緊身,乃至向內凹去。
所謂裙擺,此刻便更像是超短裙,雖穿著褻褲,但以江不系的眼力,依可透過緊貼布料,瞧見一抹飽滿圓潤。
駱駝趾————
以及成熟女子那撩人心弦的絲縷纏流。
本以為不歸娘子是老陰逼,但此刻看去,分明還是嬌柔可愛的粉面少女。
「你想玩她嗎?」容娘子又忽然開口。
江不系收回視線,稍顯無奈,「姨,您是我姨,不是妖女,這種話怎麼同你說?」
「有何不可?你心底在想什麼,我一清二楚,我知道,你心動了,對不對?」
容娘子成熟穩重的嗓音帶著一絲調笑。
「姨娘待會兒就去睡覺,保管什麼也看不著————這妮兒雖是魔門妖女,卻乾淨得很,料想沒男人碰過,你倒不如采了她。」
「反正你二人是敵非友,饒她一命已是仁至義盡,而她此前卻利用你————這仇,你總得報吧?」
「江湖上,能有幾個先天武者?她的元陰,怕是能讓你的武功直上三成不止。」
容娘子循循善誘,江不系的視線不免在不歸娘子凹凸起伏的嬌軀中掃過————不得不說,容娘子的提議很誘人。
面對妖女,何須講情分?
雙修功法,以江不系的閱歷,也不是不會,機緣巧合總得到過幾本。
江不系更不是坐懷不亂的真君子,單是掃了幾眼,便已口乾舌燥,心癢難耐————這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卻默默脫下披風,移開視線,幫不歸娘子蓋上腿彎。
「乘人之危的事,我可做不來。」
容娘子歡快一笑,嗓音悅耳極了,」姨娘沒白養你————你的秉性德行,遠比什麼勞什子的女人要重要。」
「您還考驗我?」
「唉。」容娘子嘆了口氣,「對你的教育,貫穿人生始終————不單是我的人生,也有你的。」
「所以別以為你大了,我就不該管教你,聽明白了嗎?」
「您還是這麼強勢。」
「多嘴。」
容娘子說自己累了,要睡覺,可偏偏一直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其實她也很高興,心情好得不得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同江不系講話。
?
當不歸娘子猝然轉醒時,本能向側一閃,自袖中彈出一柄短匕。
窸窸窣窣。
蓋在她腿上的披風當即摔落,白膩動人的粉腿暴露空氣,在昏黑地宮內映著點點微光0
不歸娘子蹙眉,這披風好像是————
「你醒了?」
她單手拉起披風蓋住春色,聞聲望去,江不系盤腿坐在不遠處,手邊放著黑鞘紅紋青冥劍。
不歸娘子美目在四周警惕掃視一眼,又看看披風,沉默少頃,才問:「你不殺我?」
「如果你想同我廝殺一場,求之不得。」江不系語氣冷淡,」藉由你的長春真氣,我傷勢恢復良多————近月,再無比此刻狀態更好的時候。」
不歸娘子一雙醉人的美目微微一眯,細細感知,丹田處,真氣稀疏,狀態極差。
但。
身上並無傷勢,也沒有被凌辱的痕跡感覺。
她忽的失笑,竟安分靠著牆角坐下,用江不系的披風蓋住自己,顯得可憐無助,但她嗓音卻依然帶著妖女調調,竟道:「江少俠,可是瞧見我那羞人地兒啦?」
?
上來就說這種話題嗎?
江不系沉默不語,分心留神不歸娘子的動作,同時衍化長春真氣,慢慢療愈傷勢。
「好看嗎?」不歸娘子又問。
江不系依舊不語。
不歸娘子又問:「我不漂亮?」
「漂亮又如何?不漂亮又如何?」江不系嘆了口氣,「你總執著於這話題作甚?我同你很熟嗎?」
「你是怎麼忍住的?」不歸娘子屈了下腿,披風內顯出幾分姣好弧線的輪廓,不搭理江不系,自顧自問。
「我的德行,比一時之欲更重要。」江不系用容娘子的話回答她,聽得容娘子一陣銀鈴笑聲。
「哦。」不歸娘子發出一聲鼻音,露出一抹果真如此的笑,「她沒看錯你。」
不知為何,她這表情,總給江不系一種玩旮旯game,選到正確選擇的感覺。
好感度加十?
「她?」江不系蹙眉問:「她是誰?你就是因為她,才替我擋刀?」
不歸娘子指尖繞著一縷烏髮,左絞右絞,漫不經心答道:「魔道中人,混跡江湖,最重要的一點便是保持神秘。」
「我認識她」嗎?」
「算認識,也不算。」
「謎語人滾出江湖。」
不歸娘子笑得花枝亂顫,側臉顯出顆小小梨渦,讓她一張厭世臉多出幾分反差可愛來。
所以江不系是真不喜歡同妖女打交道,他直言道:「你愛說不說,總之,你替我擋刀,我救你一命,恩怨兩情,但你利用我,這事兒還沒完。」
不歸娘子淡淡乾笑一聲,又恢復那般厭世的冷漠氣質,嗓音平淡。
「你自始至終都沒暈,許庭深那刀,本就傷不得你,你又何必為自己一時心軟找藉口。」
她蜷縮起身子,將披風蓋緊了些,語氣輕輕,「你就這麼想同我劃清界限嗎?」
「我和你本就是江湖陌路,劃清什麼界限?」
「你摸我,你我當真毫無關係嗎?」不歸娘子挺了挺胸脯,披風內顯出兩大團輪廓。
「?」江不系微驚,「你在裝昏?」
「不,我在詐你。」不歸娘子露出一抹淺笑,梨渦又顯。
江不系不免解釋一句,「那時我在入定運功,誰知你忽然變大了。」
「你和我解釋作甚?下次見面,興許我會死在你手上,又或是你死在我的手上。
你我江湖陌路,我如何看待你,很重要嗎?」
不歸娘子故意歪了歪臉,面露茫然,後淡淡一笑,語氣篤定。
「看來,江少俠並未表面看上去那般冷漠。」
不歸娘子的表情仿佛在說你心裡有我」。
容娘子暗嘆一口氣,這妮兒段位很高啊。
若是一般男人,還真吃不消不歸娘子這套,心中定要情不自禁暗道莫非我同這妖女當真可以有番故事?」
但這,往往便是中計的前兆。
江不繫心中警惕,自不可能和她生出什麼暖昧情愫來。
倘若女人只是同你說說笑笑,你便以為女人對你有意思————那只會被玩得很慘。
尤其是這種妖女。
「隨便你如何看待我,我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江不系倒未曾察覺,他這話有點雲願知的韻味,如此看來,其實小姨子本比雲所思,更與江不系相合。
「如今你既醒了,我自沒有看護你的義務,就此別過吧,下次見面,我不會劍下留情。」
他提起青冥,轉身便走。
「且慢。」不歸娘子連忙起身,笑容收斂,眼神微急。
江不系腳步不停,嗓音淡淡傳來。
「你真氣虧空,需要我為你護法?」
不歸娘子面無表情拉著披風,「明明就是你吸的。」
「我既沒殺你,更沒侮辱你,只是吸了你點真氣,調息片刻就能恢復,你自行想辦法吧。」
江不系對不歸娘子沒什麼好感,頭也不回徑直離去。
不歸娘子望著他的背影,厭世般的桃花美目漸漸浮上一層莫名,「我們合作,如何?
「」
江不系這才回頭,眼神玩味,「不玩啦?」
「你這男人,當真無趣。」不歸娘子憤憤坐下,深吸一口氣,道:「我替你引開城內追兵,你替我殺了許庭深,如何?」
「我傷勢痊癒,追兵本就奈何不了我。」江不系搖頭。
不歸娘子歪頭想了想,後抬手輕撩披風,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我用腿,給你一次。」
頗具肉感的雪白長腿,伸直少許,又緩緩屈起,仿佛可以夾住什麼。
江不系真心動了。
不開玩笑。
他真心動了,差點就要脫口而出,答應下來。
但他連忙抑制住衝動————哪怕不提別的,單是妖女,便不能碰。
誰知她會不會突然用力夾斷啊。
「我要真對你有想法,為何不趁你昏迷?」
「你明明有想法兒,卻說對我沒意思,哼,藉口真多。」不歸娘子輕哼一聲,語氣宛若二八少女。
「你覺得我會隨便碰江湖妖女?承興之刻,你稍一運功,就能割下我的腦袋。」
「哼,還是藉口,你把我打暈,不就隨便你玩?你明知我此刻虛弱,不是你的對手。」
江不系忽的走近,不歸娘子神情不變,披風下的短匕卻默默握緊。
江不系駐足,輕笑搖頭。
「嘴上撩得很,真干又不肯,我可不想吃你的天魔解體。」
不歸娘子不喜歡被人看穿心理的感覺,柳眉輕蹙,似是想反駁。
但沉默少頃,還是單手拉住披風蓋住腿,抬手挽了挽耳邊碎發,正色道:「半本《長春令》。
「7
江不系想笑。
來了,他想要的就是這個!
但他依舊眉梢輕蹙,「我可不信你不會在心法口訣,行氣路線上做手腳。」
他心念一動,在識海悄悄問容姨,「還能測謊嗎?」
「可以。」容姨輕飄飄道:「但事關《十二正經》,不可輕心,她未必說謊,卻可隱瞞,以她的武功,真想在功法里埋後手,很難防備。」
「信不信是你的事,誠意我已給了。」不歸娘子閉上美目,運功調息。
江不系斟酌了下,「你想要什麼?」
「許庭深的琉璃佩,那物於我有大用。」
「不可,那東西我也需要。」早在方才觀星樓觀察時,江不系就已默默記住琉璃佩的效用。
雖然不知那是啥,但對不歸娘子有大用,那對容姨定也效用不淺。
容娘子在識海里嘻嘻笑。
不歸娘子蹙眉,「你神魄也有問題?」
「對,我神經。」江不系面不改色,「我不僅愛財如命,還很好色,想來是沒救了,只能靠先天至寶緩和幾分。」
這世道可沒神經」一詞,但不歸娘子還是忍不住笑得顫顫巍巍。
她沒想到,這一板一眼的江少俠還會說笑話。
「那我們可不夠分。」她笑著搖頭。
「但你沒得選,不是嗎?此刻只有我能替你殺他。」
「你本就要殺他,對不對?」不歸娘子輕聲道:「我太虧了,你拿別的東西同我換。」
「當然————」不歸娘子抿了抿薄唇,眉眼低垂,「合作與否,看你。」
「半本《赴流螢》,換半本《長春令》。」
「為何不換全本?」不歸娘子沒問江不係為何有《赴流螢》。
「若只是半本,秘籍有詐,練出問題,影響不大,不至於給自己練死——這對你我都好,不是嗎?你也不會信我。」
「我信。」不歸娘子道。
「少來這套。」
不歸娘子嘟嘴。
那張厭世臉,做起可愛來,委實過於反差,世上任何一個男人看了都要心動。
雖然知道這妖女在故作可愛,但奈何太漂亮,紅唇嬌艷欲滴,江不系還真有點把持不住。
兩人不是墨跡的人,很快完成交易。
期間江不系一直問可有遺漏」可有隱瞞」可有異心」之類的話,問得不歸娘子一陣莫名。
但出乎預料————居然沒什麼問題。
江不系當即盤腿坐下,閉目運功————有半本《長春令》在,長春真氣的效用何止拔高一籌。
漸漸的,他察覺出不對來————不是《長春令》不對,而是賀知州的長春真氣有問題。
他緩緩抬手,運功逼出一團氤氳黑氣。
黑氣觸碰地宮碎石,竟發出嗤嗤」輕響,宛若硫酸。
「毒————賀知州的真氣有猛毒,還好只吸了一剎那就被打斷,劑量不深,未釀大禍————《長春令》竟還有百毒不侵之效————」
江不系輕聲感慨,忽的反應過來什麼,看向不歸娘子。
不歸娘子閉目調息,壓根不瞧江不系。
江不系斟酌了下,也沒打擾她,繼續閉目修煉《長春令》。
不知過了多久,不歸娘子忽的抬眼,驚疑不定打量著江不系。
「你練成了?」
江不系露出笑容,「我錯怪你了,林姐姐原是敞亮人,這秘籍沒啥問題,不如咱們換全本————」
「我不要,我還沒練會《赴流螢》,你去別處練功,別打擾我。」不歸娘子側過小臉,掩飾眼中錯愕。
江不系這悟性天分————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但實際上兩人也練不了多久,許庭深不可能在出口守株待兔,早便加派人手,來地宮搜尋。
因此不出片刻,兩人皆耳根微動,隱約聽得紛亂腳步聲。
江不系輕嘆一口氣,沒有猶豫,提起劍,長身而起。
「我同林姐姐是敵非友,但今日交易一場,好歹有層緣分在。」
「恢復神魄的寶物,丹藥,你要尋,我也要尋,未來江湖再遇,說不得,一番爭鬥過後,你我還能坐下暢談,互通有無,再交易一番。」
這倒是真心話。
此番接觸,不歸娘子倒是沒江不系想像中那般嚇人————雖然極大可能是她此刻狀態極差,想嚇人都沒辦法。
只能做出可憐巴巴的模樣,騙江不繫心軟。
君不見莫知非,與江不系同為麒麟榜一,結果整個人腦袋都被拔了嗎?
這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
但江不系依舊瀟灑提劍拱手。
「無論怎麼講,此番交易愉快,江湖再會。」
轉頭離去。
「江不系。」
不歸娘子叫住他。
江不系轉眼看她。
不歸娘子站起身,裹著披風,「琉璃佩,各憑本事————你該後悔,一時心軟饒我一命。」
江不系眉梢挑了下,多問一句。
「你喬裝丫鬟,為何要幫我準備藥膳藥浴?」
不歸娘子輕托香腮。
「為了她」。」
「她」到底是誰?」
「你認識,也不認識。」
江不系露出無奈神色,又問:「你既尋我為你探路,此前為何倉促現身?是因你怕我被賀知州體內猛毒所害?」
「嗯哼,江少俠生人勿進,如此冷漠,卻在心底琢磨著林姐姐這麼多的~私事~」
她刻意在私事」上加重語氣,依是一副你心裡原來有我」的暖昧之色。
說罷,不歸娘子朝他一笑,後把披風綁在腰間,充當長裙,頭也不回與江不系朝反方向走。
分道揚鑣。
走得乾脆,也分得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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