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滾出我顧家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宋慧蘭推開臥室門衝進來，臉上滿是不解。
「老顧，你發什麼瘋？季翰在外面坐著呢，你——」
「讓他走。」顧家成把那幾張複印件遞過去，「你自己看。」
宋慧蘭接過紙片，翻了兩頁，還沒完全看懂上面的數字和簽名。
「這是什麼？」
「許季翰幫犯罪組織洗錢的帳本。」顧昭寧開口，「六年了，每年四到五個億。」
宋慧蘭的手抖了一下，紙差點掉在地上。
「你……你說什麼？」
「媽，你看簽名。」顧昭寧指著確認人那一欄，「許季翰，親筆。」
宋慧蘭湊近了看。
她認得許季翰的字。
這兩年來，許季翰隔三差五送禮，寫的卡片她都見過。
簽名對得上。
宋慧蘭的臉一陣白一陣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說不出話來。
「去，讓他走。」顧家成撐著床沿坐起來，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但語氣不容商量，「以後不得與許家的人來往。」
宋慧蘭攥著紙，僵在原地。
秦昊把針盒收好，沖顧昭寧點了下頭。
「我先出去。」
他推開臥室門走出來。
客廳里，許季翰還坐在沙發上。
茶几上那束花好端端擺著，他手裡端著茶杯，姿態從容。
聽到臥室那邊的動靜，他已經站起來了。
「秦先生，叔叔——」
「許少。」秦昊走到他面前停住，「顧叔叔說不方便見客，你先回吧。」
許季翰看著秦昊，微微眯了下眼。
「秦先生，發生什麼了？」
「沒什麼。」秦昊把手插在褲兜里，「就是顧叔叔累了，需要休息。」
許季翰沒動。
他越過秦昊，看向身後的走廊。
顧昭寧從臥室出來了。
「許總。」她的聲音很平，「我爸讓你走。」
「昭寧？」許季翰收回視線，笑容還掛著，「叔叔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我讓我帶來的專家——」
「不用了，以後也不用了。」
顧昭寧走到沙發旁，把茶几上那束花拿起來，遞到許季翰面前。
「花帶走吧。」
許季翰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
他沒有接花，轉頭看向秦昊。
「秦先生，是不是你跟顧叔叔說了什麼？」
秦昊沒答話。
許季翰的臉拉了下來。
「秦先生，我不知道你跟顧叔叔說了什麼，但如果你在背後詆毀我——」
「許少。」秦昊的聲調沒變，「人家不歡迎你，你就識趣點。別在這磨嘰了。」
許季翰額角的青筋抽動了一下。
他看看秦昊，又看看顧昭寧。
顧昭寧把花直接放在了茶几上。
「許總，請回吧。」
門口傳來腳步聲——是安保聽到動靜走了過來。
許季翰在這種場合混了這麼多年，當然明白強留只會更難看。
他深吸了口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拿起沙發旁的外套。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步。
「昭寧，不管出了什麼誤會，我會解釋清楚的。」
顧昭寧沒接話。
許季翰看了秦昊最後一眼，轉身出了院門。
院門關上的那一刻，顧昭寧長長吐了口氣。
秦昊在沙發旁邊站了一會兒。
「你爸那邊——」
「我媽還在消化，估計一會兒得緩過來。」顧昭寧揉了揉眉心，「但我爸表態了，我媽不敢反駁。」
「許季翰不會善罷甘休的，他這種人，睚眥必報。」
「所以呢？」
「他可能會對你們家施壓。」
顧昭寧抱著手臂靠在牆上。
「我顧家也不是軟柿子。」
「我知道，但許季翰背後站著的不光是許氏集團。」秦昊走到門口，拉開門之前轉過頭，「這幾天我會加快動作。你那邊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聯繫我。」
「好。」
秦昊出了門。
走到車旁，他回頭看了一眼——許季翰的那輛黑色邁巴赫還停在路邊。
車裡亮著燈，人坐在后座沒走。
秦昊拉開車門上了車，發動引擎。
從後視鏡里，他看到邁巴赫的車窗搖下來一條縫。
許季翰的半張臉在那裡，正對著他的車尾方向。
秦昊踩下油門，車子駛出了青松路。
手機響了。
江清淺。
「教主，許季翰剛從顧家出來，沒回北區辦公室，直接上了去港區的快速路。」
秦昊的手在方向盤上捏了一下。
「跟上，看他去哪。」
「明白。」
掛了電話，秦昊又撥給了衛時越。
「許季翰可能有動作，你把顧家老宅周邊的巡邏加一組人。」
「收到。」
秦昊把手機丟到副駕上，加速往半島花園開。
他把許季翰在顧家面前的底掀了，對方肯定會有反應。
正常人被當面拆穿，第一反應要麼是狗急跳牆，要麼是找靠山。
許季翰會選哪個？
二十分鐘後，江清淺的消息來了。
【許季翰去了港區五號倉庫，停留七分鐘後離開，目前正往城東方向開。】
秦昊看著這條消息。
五號倉庫。
許季翰從顧家出來，第一時間奔的不是辦公室，不是姜海洲，而是五號倉庫。
那個倉庫里，到底還有什麼？
秦昊給江清淺回了條：【五號倉庫的監控力度提到最高，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發完，他把手機鎖了屏。
到家時快七點了。
林初棠在餐桌邊等他，桌上擺了兩菜一湯。
「今天回來得挺早。」
「嗯，事情辦得順利。」
林初棠給他盛了碗湯推過來。
「我跟保安部打了招呼，以後外來人員全部要驗證身份才能上樓，以後不會再有陳啟明這種情況了。」
「行。」秦昊接過碗。
兩個人安安靜靜吃了頓飯。
九點半，秦昊洗完澡靠在床頭翻手機。
江清淺又發來一條：【許季翰到了城東茶樓，跟姜海洲又碰頭了。這是四天裡第二次。】
秦昊盯著屏幕，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三下。
許季翰慌了。
被顧家攆出來之後，他第一件事去五號倉庫——可能是轉移什麼東西。
第二件事去找姜海洲——商量對策。
他在給自己找後路。
秦昊關了手機，把燈滅了。
床上的林初棠翻了個身，含糊問了句：「睡了？」
「嗯，睡覺。」
黑暗裡，秦昊睜著眼。
許季翰現在知道有人在動他了。
他不確定是誰，但最大的嫌疑落在了自己頭上。
慌亂之中的人，最容易出錯。
秦昊等的，就是他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