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還不止一個
秦昊把林初棠送回半島花園之後,沒進家門。
「你不上去?」
林初棠在電梯口回頭。
「有急事要處理。可能晚點回來。」
林初棠看了他兩秒。
「幾點?」
「不確定。你先睡。」
「秦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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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每次說『不確定』的時候,都是凌晨才回來的。」
秦昊嘴角扯了一下,沒辯解。
林初棠按了電梯。
「鍋里給你留粥。」
電梯門合上了。
秦昊回到車裡,給江清淺撥了電話。
「陳世安住在哪家酒店?」
「濱江假日。三樓的商務房。」
「接他的那輛車,紀委副主任——叫什麼名字?」
「宋建軍。市紀委第三監察室的副主任。」
「宋建軍跟蘇文彬有關係嗎?」
「直接關係查不到。但宋建軍的妻子姓蘇,跟蘇文彬是遠房堂親。」
又是親戚。
秦昊在車裡坐了五分鐘,把已知的線索串了一遍。
蘇文彬找了軍工系的律師魏國棟。
魏國棟的合伙人陳世安,跟梁殿邦是老鄉、舊交。
現在陳世安飛到龍海,被紀委的人接走了。
這條路線的邏輯很清晰——蘇文彬要利用紀委的渠道,以「合法調查」的名義去挖白蓮教跟秦昊的關聯。
如果紀委真的介入,秦昊在白蓮教的身份一旦暴露,後果不是被打壓那麼簡單。
他撥了玉凌霄的電話。
「三嫂,有件事你幫我查一下。龍海市紀委第三監察室副主任宋建軍,這個人什麼背景?」
「紀委的人?你怎麼盯上他了?」
「蘇文彬在查白蓮教。他請了一個軍工系的律師飛到龍海,今天下午被宋建軍的車從機場接走了。」
玉凌霄那邊沉默了兩秒。
「白蓮教的事,你到底涉多深?」
「三嫂——」
「秦昊,我不是質問你。我需要知道,才能幫你判斷風險。」
秦昊想了想。
「我是白蓮教龍海區域的實際控制人。」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三秒。
「你就不能找個正經的組織?」
「這是師傅傳給我的。」
玉凌霄嘆了口氣。
「行。宋建軍的事我查。但是秦昊,你給我聽好——如果紀委正式立案查你,我作為軍方的人不可能公開給你擋。你自己把該斷的線斷乾淨。」
「知道了。」
掛了電話,秦昊給房久明發了一條長消息。
【白蓮教在龍海所有的對外接觸記錄,從今天起全部消磁。雲棲塢的那些帳本、紙質文件,明天之前全部轉移到備用據點。赫連淵已經處理了,但他之前接觸過的人——三爺、江小帆那些,你挨個核實一遍,看有沒有能被翻出來的把柄。另外,赫連淵在雲棲塢關押的痕跡也要抹掉。】
發完這條,他啟動車子去了雲棲塢。
到的時候將近十一點。
房久明已經在開始收拾了。
江清淺帶著兩個技術人員在地下室格式化硬碟。
「教主,赫連淵的屍體已經處理完了。關押區的房間也清理過了。監控錄像全刪了。」
秦昊走到地下室轉了一圈。
牆上原先綁縛用的鐵環已經拆了,水泥牆面上的擦痕用灰泥補過。
「孟嘯天現在在哪?」
「按你的吩咐轉移了。在城西的一個安全屋裡。兩個人看著。」
「安全屋的地址有幾個人知道?」
「三個。我,衛時越,還有江清淺。」
「行。」
秦昊在雲棲塢待到凌晨一點半。
確認沒有遺漏之後,開車回了半島花園。
進門的時候儘量輕手輕腳。
廚房燈開著,鍋里果然有粥,還溫熱。
他盛了一碗端到客廳,一邊吃一邊看手機。
玉凌霄回了消息。
【宋建軍。2017年從區檢察院調到市紀委。這個人辦事比較激進,之前查過兩個國企的案子,做風偏強硬。跟軍方沒有交集。但他妻子蘇雲芳是蘇文彬的堂妹。】
堂妹。
秦昊把碗放在茶几上。
堂妹嫁了紀委副主任。
蘇文彬利用這條線把軍工系的律師引到龍海,再借紀委的名義查白蓮教。
這條鏈子環環緊扣,查起來名正言順。
秦昊正要起身去洗碗,臥室門開了。
林初棠披著睡衣走出來,眼睛半睜著。
「你回來了?」
「嗯。吵到你了?」
「沒有。我設了鬧鐘。」
秦昊愣了一下。
「你設鬧鐘等我?」
「不是等你。是怕你偷偷回來又出去。」
秦昊被這個邏輯堵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林初棠走過來,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空碗。
「粥喝了?」
「喝了。」
「碗放著,明天我洗。你去洗澡睡覺。」
「好。」
秦昊洗完澡出來,林初棠已經縮回被子裡了。
他輕手輕腳地躺下,手機調了靜音——又想了想,改成了震動。
凌晨三點十七分。
手機在枕頭底下嗡嗡震了三下。
秦昊摸出來一看。
陸星瑤。
三條語音消息。
他戴上一隻耳機,側身播放。
第一條:「秦昊,睡了嗎?」
第二條:「陸峰剛才收到緬電那邊的消息。周翰銘今天傍晚出現在撣邦的一個小鎮上。有人拍到了他跟一個穿軍裝的人吃飯。」
第三條:「照片我發你微信了。你看一下那個穿軍裝的人你認不認識。」
秦昊打開微信。
照片畫質不高,像是偷拍的。
一張小餐館的塑料桌前,周翰銘坐在左邊,對面坐著一個四十歲出頭的男人,穿著緬軍的制服,領章上是中校軍銜。
秦昊放大了那個人的臉。
不認識。
但照片背景里有個細節——桌上放著一個手機,屏幕亮著,上面隱約能看到一行中文字。
秦昊截了那個局部發給江清淺。
【放大處理一下。看看這行字是什麼。】
然後回了陸星瑤。
【收到。照片上那個人我不認識。讓陸峰繼續盯著。明早來老宅談。】
陸星瑤回了一個「好」。
秦昊把手機放回枕頭底下。
身邊的林初棠翻了個身。
「又是誰?」
聲音模模糊糊的。
「大嫂。緬電那邊有新消息。」
「嗯……」
林初棠伸手搭在他胸口上,沒再說話。
秦昊閉上眼。
腦子裡同時轉著三個輪盤——周翰銘在緬電的動向、蘇文彬通過紀委查白蓮教的路線、陳世安飛到龍海的目的。
三條線,每一條都在收緊。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強迫自己入睡。
凌晨四點零八分。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顧昭寧。
【秦昊,睡了嗎?我大半夜突然想到一件事——陳世安這個律師,三年前代理過一個案子,被告是龍海的一家地下錢莊。那個案子最後撤訴了。你猜撤訴的理由是什麼?】
秦昊盯著屏幕。
【什麼?】
【理由是「當事人主動配合調查,情節顯著輕微」。而那個地下錢莊的老闆——就是馮德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