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半夜往倉庫搬東西
秦昊發完消息，把手機扣在茶几上。
客廳安靜下來，臥室那頭的燈還亮著。
門縫底下漏出來的光，在地上拉出一條細長的影子。
他拿起沈幼楚留下的那份材料，翻開馮秀雲的戶籍頁重新看了一遍。
永寧縣青台鎮下坎村，戶主馮建國，三個女兒——馮秀蘭、馮秀雲、馮秀蓮。
第二個就是馮德坤的姐姐。
第三個……
秦昊拿筆把「馮秀蓮」這個名字圈出來，在旁邊打了個問號。
還有一個妹妹，之前沒查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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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江清淺追了一條消息。
【馮秀蓮也查一下。看在龍海還是在外地。】
發完這條，手機屏幕亮了。
房久明。
傳過來的是一段十幾秒的視頻。
畫面晃得厲害，但能看清——蘇芸從倉庫側門出來，左手拎著一個黑色拉杆箱，右手夾著手機在打電話。
拉杆箱不大，二十寸左右，但她拖行的速度很快，上車的動作更快。
視頻最後兩秒，她把拉杆箱塞進後備箱，車門一關就走了。
房久明緊跟著發了一條文字。
【她出來後往南開了，方向是城南翡翠灣。我跟上了。】
【另外那個倉庫我靠近看了一眼，側門有密碼鎖，沒有破壞痕跡。她是有密碼的。】
秦昊回了三個字。
【跟到底。】
然後他把視頻截圖存了下來，放大看那個拉杆箱。
普通的旅行箱，拉鏈款，沒有品牌標識。
蘇芸拖行時手腕繃得很緊，說明箱子有一定重量。
裡面裝的什麼？
文件？設備？還是其他東西？
秦昊靠回沙發，捋了一遍時間線。
蘇芸下午兩點見陳世安。
三點去秦家老宅對面拍照。
晚上九點換車去城東工業園倉庫。
倉庫是魏國棟名下公司的。
蘇文彬、陳世安、魏國棟、蘇芸——這四個人已經擰成了一股繩。
常志遠在背後撐傘。
而最終的目標，是他秦昊。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顧昭寧。
「查到了。蘇芸取保後的第二天，跟一個人吃過飯。」
「誰？」
「宋建軍的老婆，張麗蓉。兩個人在城南一家私房菜館子，坐了兩個小時。」
秦昊的手指在膝蓋上叩了兩下。
蘇芸和紀委副主任的老婆吃飯。
這層關係也接上了。
「還有一件事。」顧昭寧那頭翻了下東西，「我讓人查了陳世安這幾天在龍海的消費記錄。他昨天在文印店列印了一批文件，用的是酒店前台的會員卡。」
「文印店的監控我調了，他列印的東西——頁數不少，至少五六十頁。」
「內容能看到嗎？」
「角度不行，只拍到側面，看不清。但他列印完出來時，跟一個人通了電話，語音有一小段被我的人錄到了。」
「發過來。」
二十秒後，一段音頻傳過來。
背景有風聲，雜音很大。
陳世安的聲音斷斷續續：
「……材料整理好了……遞交渠道走民間舉報信箱……不要走內部系統……對，匿名……用快遞，寄到省紀委信訪室……」
秦昊把音頻聽了兩遍。
省紀委信訪室。
他們繞開了龍海本地，直接往省里遞。
這一手很毒。
沈墨林能壓住總參督察處的舉報，但省紀委的信訪件，他管不了。
秦昊撥給玉凌霄。
「三嫂，睡了沒有？」
「沒有。怎麼了？」
「情況升級了。對方準備往省紀委信訪室寄舉報材料。走的快遞，匿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
「有錄音。」
玉凌霄的語氣沉了下來。
「秦昊，省紀委的信訪件，一旦登記受理，就會進入流程。就算內容不實，也得立案核查。這一查，雲棲塢的人、白蓮教的架構……」
「我知道。」
「你現在能切割嗎？」
「正在切。但花名冊已經丟了。」
玉凌霄沒說話。
秦昊接著開口。
「三嫂，我需要你幫我爭取時間。沈處長那邊能不能提前跟省紀委打個招呼，把這份材料截下來？」
「很難。省紀委信訪室的件，每天幾百封。他們有獨立的登記系統，總參沒有權限干涉。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我們能在材料到達之前攔截快遞。你知道是哪家快遞公司嗎？」
「還不知道。我讓人查。」
掛了電話，秦昊給顧昭寧發了消息。
【陳世安列印完材料後去了哪？有沒有去快遞點？】
顧昭寧回得快。
【我的人跟到了濱江假日酒店就撤了。明天我安排人查周邊快遞點的監控。】
秦昊放下手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時間不多了。
如果那封快遞明天寄出，三天內就會到省紀委。
他起身走到書房，把門關上，打開鎖櫃。
裡面是這些天整理的全部材料——賀東來的親筆信、方銳辰的篡改調令記錄、恆陽控股的帳本副本、馮德坤的通訊截獲。
這些東西，每一份都能送幾個人進去。
但現在，他被按在了防守的位置上。
秦昊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江清淺接得很快。
「教主。」
「蘇芸從倉庫帶走的東西，必須搞到手。明天她出門的時候，找機會進她的公寓看看那個拉杆箱。」
「闖公寓？教主，翡翠灣有物業監控——」
「不是讓你硬闖。她取保後每天上午都會出門買菜，時間窗口大概四十分鐘。你看著辦。」
「明白。」
秦昊又補了一句。
「查文印店附近所有快遞網點，找到陳世安的寄件記錄。如果快遞還沒發出，截下來。如果已經發了，查單號和物流。」
「收到。」
掛完電話，秦昊在書房裡坐了十分鐘。
他打開抽屜，拿出一盒銀針。
銀針和殺人針並排放著，銀光和烏光涇渭分明。
治人的，殺人的。
他把盒子合上，鎖進櫃裡。
起身出了書房，走到臥室門口。
燈關了，林初棠應該已經睡了。
秦昊輕輕推開門，脫了外套掛好。
林初棠的呼吸很淺，背對著他躺著。
他上了床，剛躺下，林初棠翻了個身。
「回來了。」
「嗯。吵到你了？」
「沒睡著。」
林初棠的手伸過來，搭在他手臂上，涼涼的。
「秦昊。」
「說。」
「凱悅的事，你想好怎麼跟我說了嗎？」
秦昊盯著天花板，呼了口氣。
「初棠，那天的情況很複雜。二嫂被人下了三倍劑量的催情藥，我去救她。藥效發作的時候她意識不清，我體內的怨龍氣也被觸發失控——」
「所以你們上床了。」
林初棠的語氣出奇平靜。
秦昊沒說話。
「是還是不是？」
「是。但我當時也失去了理智，不是主動——」
「我沒說你主動。」
林初棠的手從他胳膊上收回去。
「她知道的，對吧。所以她看你的眼神才跟別人不一樣。」
「初棠——」
「你別解釋了。我問這個，不是要跟你算帳。」
林初棠的聲音悶在被子裡。
「我就是覺得，你什麼事都不跟我說。白蓮教你不說，危險你不說，跟她的事你也不說。秦昊，你把我當什麼？」
秦昊偏過頭。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她身體微微發顫。
「對不起。」
「我不要你道歉。我要你以後有什麼事別瞞著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