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窮途末路
第98章
回去的路上,陳力聯繫宋清彤,讓她去收屍。
鬼谷先生畢竟是異能高手,在城裡搞破壞觸犯了紅線,即便是屍體帶回去,對宋清彤來說也算得大功一件。
車子駛入碧湖龍庭大門的時候,陳力手機震了。
屏幕上是宋清彤的號碼,接通之後她的聲音比平時緊了一度:
"鬼谷的屍體收了,身上搜到一枚朱雀堂銅令。」
「另外,山道上的動靜有人報了,陸長庚那邊十分鐘前派了車上去,被我的崗哨攔在了山口外,沒讓他們靠近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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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力絲毫沒詫異,問道:
「有沒有問他派的人去幹什麼?」
宋清彤回道:
「說是巡山,帶了兩把鐵杴和一卷防水布。」
「陳力,這老頭兒反應比我想的快,他應該是去試探虛實,到底看看鬼谷先生到底有沒有死。」
「他一旦確定鬼谷先生死了,就對葉宗沒有了忌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誰也不清楚。」
她不是說不清楚,是不能說陸長庚想把大權從葉宗手裡收回來,甚至會不惜痛下殺手。
畢竟她是特別行動組的人,亂說的話一旦成真,被人追問起來,她該怎麼解釋?
陳力認同自然清楚她的意思,也清楚陸長庚的意思。
陸長庚想藉助他的手,對付葉宗,完成聚賢商會管理層的新老交替,給商會注入新鮮血液,長治久遠地發展下去。
而陳力殺掉陳長庚忌憚的鬼谷先生,讓他們之間內訌,收拾聚賢商會這個毒瘤,才會更輕鬆徹底。
陳力問:
「現場痕跡你要給他留嗎?」
「最好留一些,就說是山體滑坡壓斷的樹和路面的蟲屍,自然現象,他以為我們沒有從鬼谷身上搜到東西。」
「嗯,我明白。」
宋清彤回道。
到了28號別墅。
陳力腦子裡盤著陸長庚那把算盤,請吃飯、挑撥離間、坐山觀虎、再在關鍵時刻伸手收網。
每一步都算得精細,滴水不漏。
可他算漏了一點,陳力不會等他布好局再動。
進了屋之後陳嘉去廚房燒水,陳力坐在沙發上撥了阿坤的電話。
陳力命令道:
「盯住翡翠山莊的大門和後門,葉宗如果半夜出門,跟住他。不要動手,只盯。」
「是,陳先生!」
阿坤恭敬領命。
陳嘉端了兩杯水出來,遞給他一杯,在他旁邊坐下,問;
「葉宗連夜跑了?」
陳力回道:
「不跑才怪。鬼谷是他手裡最大的一張牌,牌被打死了,賭桌上就只剩他一個人了。他要麼連夜找陸長庚談條件,要麼收拾東西走人。」
與此同時。
葉宗沒有跑,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打了整夜電話,但陸長庚那邊始終沒人接。
茗園的人說老會長已經歇下了,手機轉到了秘書台。
葉宗最後把手機摔在桌上,杯里的茶涼透了也沒人續。
葉青蓮進來的時候他正坐在書桌後面,手肘支著桌沿,雙手捂著臉。
檯燈的光把他露出來的那截脖頸照得灰白,後頸的皮肉微微耷拉著,整個人像一夜間縮了一圈。
「義父。」
葉青蓮在門邊站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高。
葉宗放下手,抬起頭。
他眼眶發紅,眼底的疲憊沉得像淤積多年的淤泥,但那雙眼睛裡的銳光還沒有徹底熄滅,只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鬼谷先生死了……」
他說著,嘆口氣:
「根據小道秘傳消息得知,屍體是被特別行動組收了,陸長庚想派人去收場,被攔在外面。他現在不肯接我電話。」
葉青蓮走過來,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沒有立刻接話,把保溫杯擱在桌角,等義父把話說透。
「朱雀堂的底子有七成是鬼谷的蠱撐起來的。」
葉宗的聲音低啞,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說道:
「外圍的打手只能看門,核心的暗線全靠他的蠱來處理。」
「他一死,我手裡的活刀全鈍了。陸長庚那邊……」
他停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苦笑:
「他等這個機會等了多久,你我心裡都清楚。當年他退位給他兒子的時候,我就知道早晚有這一天。」
「兒子在前面沖,老子在後面挑。」
「他要拿我祭旗,好讓下面的人看看不聽話的下場。」
葉青蓮安靜地聽他說完,然後伸手把保溫杯的蓋子擰開,推到他面前,說道:
「義父當年救過老會長一命,難道他不念及一分情誼?」
葉宗苦笑了下,說道:
「會長陸長庚的確被我救回一條命,只是這些年利益交織,出現了許多摩擦,早就把人情用完了。」
「他現在只記得我不聽話,虎爺倒了之後,他怕我學虎爺的樣兒,兩頭拿好處。」
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激得他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放下杯子。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道:
「青蓮,你說怎麼辦。」
葉青蓮把雙手擱在桌面上,來回思慮後,提出建議:
「義父,讓我去找陳力談談。」
葉宗手裡的保溫杯頓住了。
他慢慢抬起頭,目光里的疲憊被一層警覺蓋住了:
「你想幹什麼。」
葉青蓮說,聲音平穩:
「跟他合作。」
「他現在跟陸長庚是表面上的盟友,實際上各有各的算盤。」
「陸長庚想拿他當刀,等刀磨鈍了再收走,陳力不會看不出來。」
「如果我們主動找他談,給他一個三方制衡的姿態。只要朱雀堂不倒了,他手裡多了一張牌,陸長庚就不可能肆無忌憚地動他。」
葉宗盯著她看了很久,終於打破沉靜;
「你怎麼保證,他不會把你遞過去的橄欖枝當柴燒了?」
葉青蓮回道:
「我不能保證。」
「但今晚他殺了鬼谷之後沒有直接來翡翠山莊,說明他現在不想把事做絕。他留了一條縫給我們鑽。「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葉宗重新靠進椅背里,閉著眼,過了好半晌才啞聲說了一句:
「你去吧。但別讓陸長庚的人知道。」
葉青蓮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沒有回頭,說道:
「義父放心,我會把朱雀堂保住。」
葉青蓮回了自己的房間之後沒有立刻睡覺。
她坐在床沿上,手機屏幕亮著,對話框裡是那條已經編輯好了但沒有發出的消息,收件人是陳力的號碼。
內容很簡單,寫著:
「明天下午三點,雲城中醫大學後面的茶舍。我一個人來,跟你談合作。」
她拇指懸在發送鍵上多停了幾秒,然後按了下去。
屏幕上出現已發送的提示時,她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熄了燈,在黑暗裡躺下來。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細長的銀亮光帶。
她盯著那條光帶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眼,胸口那道反噬造成的悶痛還在,但比今晚早些時候輕了些。
她有些忐忑,陳力會赴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