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踩斷鬼谷先生的脖子
第97章
話音落地，他右腳往前踏了半步，靴底踩碎一片落葉的瞬間，腳下盤踞的黑蟲群像接到了什麼指令，紛紛從樹幹兩側和路邊的林地里湧出，如兩條黑色的河流分左右包抄過來。
蟲群移動的沙沙聲像潮水漲起，越來越響，越來越密。
車周圍有避蠱香粉，蠱蟲不敢靠近，倒不用擔心車裡人的安全問題。
只需把這老雜毛宰了，危機自然解除。
陳力沒有後退，往前沖了出去，短刃寒芒，仿佛能切斷林間縫隙透下的月光，將左側包抄而來的蟲群前鋒斬出一道裂口。
鬼谷先生雙手結印，十指翻飛間掐出一道連串的法訣，嘴唇翕動發出短促而尖厲的吟唱聲。
路面上橫倒的槐樹劇烈地顫動了一下，粗大的樹皮表面突然隆起無數的凸起，從內部向外爆裂開來，成百上千條拇指粗細的白色蛆蟲從樹幹中鑽出，扭曲著朝陳力的方向蠕動。
那些蛆蟲通體半透明，體內能看見暗綠色的汁液在流動，每一滴都飽含著劇毒的蠱液。
「吼——」
陳力發出內力雄厚的獅子吼。
音波觸及之處，半透明的蛆蟲體內暗綠色的汁液猛地沸騰起來，成片成片地炸裂，汁液濺在路面上滋滋作響。
鬼谷先生面色一沉，左手撤了法訣，右手五指猛地攥緊。
那赤練本命蠱從袖中彈射而出，直取陳力咽喉。
月圓之夜的蠱力加持，讓赤練蛇的爆發力達到了巔峰，蛇身在半空划過一道赤紅的弧線，毒牙間的紫色涎水在月光中拖出一條細長的虹彩。
陳力側頭閃避的同時反手一刀，短刃精準地切向蛇身的七寸位置。
赤練蛇在空中扭動軀體堪堪避過了刃尖，但刃鋒尾端還是擦過了它腹部時，刮掉一層鱗片，幾乎把蛇皮剝掉一層。
蛇身落地後迅速盤捲成圈，昂起的蛇頭對著陳力嘶嘶吐信，速度比方才爆發時明顯慢了半拍。
鬼谷先生看到本命蠱鱗片上那道血痕，眼底的從容終於碎了。
他低吼一聲，雙掌合十，一股黑霧從他掌心散出，裹著赤練蛇的本體形成了一層流動的黑色屏障。
同時他口中那串法訣的節奏驟然加快，像一把砂石在瓷面上急速摩擦，刺耳至極。
陳力感覺耳膜被那聲音扎得發疼，但更強烈的衝擊來自腳下的地面。
那些蟲屍、蟲卵、被音波震碎的白蛆，所有蠱物的殘骸同時開始釋放淡紫色的霧氣，從四面八方湧向陳力站立的位置，毒氣瞬間將他籠罩在中間。
他屏住呼吸，將真氣運轉到極致護住體表的毛孔，同時三指夾起三枚銀針，灌注真氣後脫手擲出。
銀針在空中呈品字形射入紫色毒霧，穿過霧氣後去勢不減，直撲鬼谷先生的上中下三路要穴。
鬼谷先生見銀針襲來，倉促撤了一隻手去擋，掌心黑霧翻滾著迎向那三枚銀針。
第一枚釘入掌心的瞬間他悶哼了一聲，黑霧的屏障裂開了一道縫。
第二枚從縫隙間穿過，擦著他左肩飛過，在肩頭衣料上留下一個焦黑的針孔。
第三枚被他用牙咬住了針尾，但針尖的餘力震得他牙根發麻，一縷黑血從嘴角滲出來。
與此同時，陳力已經踏出毒霧的籠罩範圍，短刃在手，距離鬼谷先生只剩三步。
鬼谷先生牙間還咬著那根銀針，袖中的赤練蛇急遽翻騰想要再次撲出，但他的法訣被陳力的音波和銀針雙重打斷了三次，節奏已亂，本命蠱的攻擊力大打折扣。
蛇頭剛剛昂起就被陳力一刀切下，這蛇機靈得很，竟然扭身躲過，讓陳力大感詫異。
鬼谷先生知道自己落了下風，腮幫一用力，咬斷了口中的銀針，吐出一口黑血，左手五指狠狠掐入自己的小腹位置。
那是本命蠱寄生的丹田處。
赤練蛇被主人以精血強行催動，蛇身暴漲了一截，蛇鱗縫隙間滲出鮮紅的血珠，整條蛇像被烈焰包裹著一樣，以比之前暴烈三倍的速度再次撲向陳力。
陳力沒有硬接這一擊。
他在蛇頭衝到面前的一瞬間側身翻轉，短刃沿著蛇身的中線一路劃下去，從蛇頭下方七寸的位置，直切到尾端。
赤練蛇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從口到腹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綻開。
本命蠱被重創的瞬間，鬼谷先生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弓起腰背，口中噴出一大口黑血，身形踉蹌著往後摔倒。
他的臉在月光下慘白如紙，周身纏繞的蠱氣像被戳破的氣囊一樣急速泄去，一條赤練蛇軟塌塌地垂落在他腳邊，蛇身還在抽搐，但鱗片的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陳力站在他面前三步的位置，短刃下垂，刃尖還在往下滴著蛇血。
透下密林縫隙的月光，把他的輪廓鍍得清晰分明，身上沾了蟲漿和毒霧殘留的痕跡，但沒有一道傷口。
陳力低頭看著他，聲音平靜：
「你的本命蠱跟你是同命相連的，今晚月圓，蠱力最盛，但如果你自己沒本事撐住那份蠱力，它一樣會反噬你。」
鬼谷先生仰面躺在路面上，嘴角的黑血還在往外涌，眼神渾濁，方才那股陰鷙的銳氣已經碎了，剩下來的只有一副枯瘦老邁的軀殼在顫抖。
赤練蛇在他腳邊徹底停止了掙扎，蛇身從赤紅褪成灰白，像一根被抽乾了油脂的燈芯。
陳力蹲下身，用刃尖挑開鬼谷先生的衣領，露出鎖骨下方那個蜷曲蜈蚣狀的蠱師印記。
印記正在消退，邊緣的顏色從暗紅轉為淺粉，說明本命蠱的生機即將徹底斷絕。
鬼谷先生渾濁的目光牢牢盯著陳力的臉，聲音沙啞無力：
「你……到底是誰的徒弟？」
「知道了也不影響你去死。」
陳力抬腳，踩斷了他的脖子。
一切安靜下來，透著山間的清爽。
他把擋在路中間的樹幹推到路邊，轉身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做進去。
陳嘉一直看著這場對戰，驚的目瞪口呆，直到現在還沒恢復平靜。
「結束了？」
「嗯。」
陳力啟動車子，大燈驟亮，音樂響起，陳嘉緊繃的肩背才慢慢松下來。
輪轂碾過鬼谷先生的屍體，骨骼嘎嘣碎裂聲很刺耳，車子隨之輕微顛簸下。
陳嘉似乎想像到車下會是什麼樣的情形，趕緊捂著嘴，車子開出去很遠，才慢慢平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