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靈活手腕
第111章
「三百萬可以。」陳力打斷他，「但我要的不是常駐席位，蘇晚要做的是壓軸嘉賓，跟李家娛樂和瀟然傳媒那兩個藝人對位。」
陳國棟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重新把老花鏡戴上，像是要透過鏡片把陳力的底細看穿，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你知不知道李家娛樂和瀟然傳媒投了多少？兩家合起來投了一千二百萬。你三百萬就想讓蘇晚跟她們兩個平起平坐，這很過分知道嗎？」
「我不是要讓蘇晚跟她們平起平坐。」陳力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陳國棟耳朵里，「我是要讓這檔節目裡的三個人，站在同一個舞台上，然後觀眾自己看誰輸誰贏。」
陳國棟沒有立刻回答，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底在桌面磕出一聲輕響。
陳力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陳力身後的書架方向掃了一眼，那裡擺著一幅裝裱好的水墨畫，署名是某個不太知名但在行內有點口碑的近代畫家。
「陳導喜歡字畫？」
陳力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那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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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棟沒說話，但拿著保溫杯的手頓了一下。
陳力站起來，走到書架前面近距離看了看那幅畫的落款，然後他轉身對陳國棟說：
「這幅畫的作者姓周，是嶺南那邊的，不算大家。」
「但陳導如果感興趣，我認識一個人手裡有一幅周老先生的山水長卷，尺幅比這個大三倍，品相也好。」
陳國棟的手指在保溫杯上慢慢摩挲了一圈，看了陳力好幾秒，然後緩緩開了口：
「三百萬太少了，如果星海娛樂能把投資加到五百萬，再把宣發口的資源對接給製作組用一用，我可以考慮調整一下陣容排期。」
陳力在書架前站了兩秒，沒有急著答應。
他拿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給宋清彤發了條消息：
「雲城衛視綜藝節目《星光企劃》的製作備案在你們系統里有沒有留檔？幫我查一下這檔節目有沒有涉及違規資金往來。」
然後他轉過身對陳國棟說：
「陳導，投資的事我再想想，我先把蘇晚的演藝資料發給你，你留個底。」
陳國棟點了點頭，把自己的私人郵箱寫在便簽紙上遞過來。
陳力接過來看了一眼，收進口袋裡，道了聲別走出了辦公室。
出門之後他站在電梯口等了幾秒鐘，手機震了一下。
宋清彤的消息回來了：
「《星光企劃》的製作備案是合規的，但製作預算表里有一項'特別合作費'，金額兩百五十萬，備註欄是空的。」
「這檔節目如果被查，這筆錢解釋不清。」
陳力看完消息，把手機收回口袋。
他知道怎麼讓陳國棟鬆口了，不只是靠投資和字畫，還得讓他知道不鬆口的風險更大。
當天下午。
陳力讓阿坤把陳國棟的夫人正在裝修的那套新房地址摸到了，又讓小雯擬了一份星海娛樂作為聯合出品方的投資意向書。
兩份材料他都沒有急著遞出去，而是放在書房的桌面上晾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陳國棟的電話自己打了過來，他的聲音比昨天客氣了不少：
「陳先生，蘇晚的事我這邊重新考慮了一下。你讓她先把檔期預留出來，具體的陣容排期下周出。」
陳力靠在茶室里接了這個電話，聲音不緊不慢：
「謝謝陳導，下周我等消息。」
這一下，反客為主，對方找到自己說話了。
掛了電話之後他把手機擱在桌面上，拿起昨天讓小雯擬的那份投資意向書看了一眼，隨手扔進了抽屜里，用不上了。
有時候讓對方知道你的手裡握著什麼籌碼，比真的出手更有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碧湖龍庭院子裡的草坪在午後的陽光下翠綠得發亮，灑水器的水霧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形的水帶，在陽光中折出一小段淡淡的彩虹。
窗外的風穿過林子，帶著草葉和泥土被陽光曬透後的溫熱氣息。
蘇晚想上的那檔綜藝，現在已經有了入口。
接下來就看林瀟和李家的那兩個藝人，到了台上能撐多久。
……
周三上午十點，《星光企劃》發布了陣容名單。
雲城衛視官微發了一張長圖，十位藝人的定妝照排成一排，蘇晚的照片排在第五位，中間偏左，屬於壓軸區的常規位置，但足夠醒目。
發布後不到半小時，陳力的手機就開始震了。
先是紅姐發來一條語音，點開之後她的聲音壓不住地往上揚：
「陳先生！名單出來了！蘇晚在！排在第五！小雯總剛在群里發了截圖，公司內部都炸了！」
然後是蘇晚本人的消息，只發了一個表情，一個豎大拇指的小人，沒有多餘的話。
但這一個表情比長篇大論的感謝更有分量。
她在告訴陳力：「我看見了，你做到了。」
陳力回了一個"嗯"字，把手機擱在茶台上，壓力給李家和林瀟，這下等著自己看好戲了。
與此同時。
東區青龍堂總部頂層的辦公室里，林瀟把手機擱在辦公桌面上，屏幕還亮著雲城衛視那條推送。
她靠進椅背里，拇指慢慢地捻著腕上那串沉香念珠，臉上沒表情。
站在辦公桌對面的運營總監馬蘭垂手等著，等了大概十幾秒才聽到林瀟開口。
「陳國棟那邊怎麼回事？」
馬蘭的聲音放得很低：
「昨天下午陳國棟的頂頭上司找他談過話。」
「談了什麼不知道，但陳國棟今天早上在台里開會的時候態度變了很多，原本說蘇晚的排期有衝突，今天早上改口說'協調好了'。」
林瀟捻念珠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他上面有人幫他鋪了路，陳國棟這個人胃口大但膽子小，有人拿住了他的把柄。」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東區的樓群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灰白色的光澤，藥材市場那一片鐵皮大棚在一片高層建築中間格外顯眼。
「蘇晚這件事先放一放，上了節目不代表什麼，第一期播出之後觀眾買不買帳是另一回事。」
「把重心放到老劉那邊去，盯緊潤豐商貿跟他的簽約進度。」
馬蘭點頭：
「明白。」
當天下班前，阿坤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的語氣比平時緊了一度：
「陳先生，市場那個老劉，今天下午被一輛商務車接走了。」
「車沒掛牌，但跟上次王叔被綁那段時間出現的車是同一輛。」
「我的人跟了一段，在清溪路附近跟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