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價碼
第110章
窗外的午後的光線從玻璃窗斜著照進來，在她攏在耳後的一縷頭髮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邊。
她坐著的姿態比進門的時候鬆弛了一些，像是把壓在心底的一堆東西倒出來之後反而輕鬆了。
陳力在她說話的過程中始終沒有打斷。
她把所有的底都亮出來了，家裡的負擔、星海內部的排擠、對瀟然背景的忌憚、以及她真正想要的東西。
她不是一個能被錢輕鬆打動的人，也不是一個能被感情綁架的人。
她有自己清晰的權衡標準。
「《星光企劃》什麼時候開錄？」陳力問。
「下個月初。」她抬眼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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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跟小雯總說，這檔綜藝的事我來處理。你不用做任何表態，該排練排練，該做通告做通告。等節目錄完，你再看結果決定簽哪家。」陳力給她肯定答覆。
蘇晚放下杯子，看了他幾秒。
她臉上沒有那種被哄住的喜悅或者感激過度表情，而是在安靜地確認一件事，他是不是真的能說到做到。
「好，那我等你消息。」
她站起來重新戴上棒球帽，帽檐壓低，把大半張臉遮進陰影里。
往門口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側過身看了一眼陳力：
「陳先生，不管這檔綜藝最後能不能上，今天這杯咖啡喝得挺舒服的。好久沒人聽我說這麼多話了。」
陳力笑道：
「下次想喝咖啡了叫我，不過要你請客。」
她笑了，很明媚，推開玻璃門走出去，風鈴叮噹響了兩聲。
她的身影匯入巷子裡午後的光斑和樹影之間，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陳力坐在原位把手裡那杯已經涼了的美式喝完，拿出手機給小雯總發了條消息：
「《星光企劃》那檔綜藝，你幫我了解一下誰說了算，蘇晚想上。」
小雯靠的很快，眼神打滑了，回覆：
「你想上蘇晚，這……得經過她的同意吧……」
她以為陳力見到蘇晚後對她動了心，想通過上娛樂節目為條件得到她的身子，這在行業內很常見，也不怪她多想。
陳力認真看了下信息，回道：
「認真審題。」
小雯很快回：
「對不起陳先生，我看錯了，給你道歉，我來安排。」
陳力笑著無語搖頭。
發完消息他結了帳，起身走出咖啡廳。
巷子裡的梧桐葉子在風裡沙沙響，午後的陽光從樹葉縫隙間篩下來，在地面上灑了滿地的碎金。
他沿著巷子往外走的時候，腦子裡把蘇晚說的每一句話都過了一遍。
她比她看起來更沉得住氣，她知道怎麼把籌碼擺出來等別人出牌，而且她不急。
她要的東西很具體，具體到他只要把《星光企劃》拿下來就能讓她看見他有能力為她打開外面的局面。
這比跟小雯談合同有意思多了。
陳力回到車上的時候，小雯總的消息已經回了過來：
「《星光企劃》的製作方是雲城衛視旗下的一個綜藝工作室，總導演姓陳，叫陳國棟，圈子裡人稱'陳三爺'，早年拍過幾部收視率不錯的劇，後來轉做綜藝。」
「這檔節目的投資方有兩家，一家是李家娛樂旗下的傳媒公司，另一家是瀟然傳媒的關聯公司。」
「節目組的核心資源基本被這兩家控著，星海娛樂之前報過名，被刷下來了。」
陳力看完消息，靠在座椅里想了一會兒。
節目製作方是雲城衛視的，但投資方是林瀟和李家，等於這檔節目的准入權捏在對手手裡。
蘇晚想上的那檔綜藝，恰好是林瀟和李家用來卡她脖子的工具。
他把手機擱在儀錶盤上方，發動車子回了碧湖龍庭。
路上他撥了阿坤的電話：
「查一下《星光企劃》總導演陳國棟，什麼背景、什麼喜好、最近跟誰走得近。要快。」
阿坤應了一聲。
半個小時之後，車子還沒到碧湖龍庭別墅區，消息回來了：
「陳國棟，五十二歲，在雲城衛視幹了二十多年，資歷老但近幾年做的項目都不溫不火。」
「這人最大的特點是貪，但貪得不張揚，不收現金，不收轉帳，喜歡字畫和古董。」
「最近他老婆在裝修一套新房，裝修公司是李家娛樂旗下物業公司下屬的合作單位。」
「他從裝修里拿的回扣，比直接給錢安全得多。」
陳力聽完這串信息，嘴角動了一下。
當天晚上陳力讓阿坤把陳國棟的住址和日常活動規律摸了一遍，第二天一早，他直接去了雲城衛視的辦公大樓。
沒有預約，沒有通過任何人介紹，在前台遞了一張名片上去：
「麻煩轉交陳國棟導演，就說我找他談《星光企劃》的藝人名額。」
前台小姑娘看了看名片，上面只印了名字和號碼，沒有頭銜，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內線。
等了不到兩分鐘，她掛了電話說：
「陳導請您上去，五樓，左邊最裡面那間。」
陳力走進陳國棟辦公室的時候，裡面的裝修比想像中簡樸。
一張老式的紅木辦公桌，一面牆的書架塞滿了碟片和文件盒，窗台上擺了幾盆半死不活的綠蘿。
陳國棟本人穿著一件灰色格紋襯衫，頭髮有些稀疏，戴一副老花鏡，正低頭翻一沓文件。
他抬起頭看了陳力一眼，用筆帽點了點對面的椅子：
「坐。」
陳力坐下，沒有寒暄，開門見山地說：
「陳導，我來談《星光企劃》的藝人名額，星海娛樂的蘇晚，想上這檔節目。」
陳國棟把老花鏡摘下來擱在桌上，靠進椅背里打量他：
「星海娛樂之前報過名，初審沒通過。」
「這節目名額已經定了，十個人，一個蘿蔔一個坑，沒有空位。」
陳力接話：
「初審沒通過是因為星海娛樂沒有投資份額，現在如果星海娛樂能拿出投資呢？」
陳國棟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三秒，然後笑了一下，帶著一種『你懂行』的表情，說道：
「小兄弟，你做過綜藝嗎？」
「這檔節目光製作成本就大幾百萬，加上宣發和藝人片酬，沒有兩千萬打不住。」
「星海娛樂如果真想投，至少得拿出三百萬才能算聯合出品方。三百萬換一個常駐席位，這個價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