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生而知之
素雲濤沒有停，繼續道：「一個父親什麼時候會對自己的孩子棄若敝履？那只有在他懷疑那不是他孩子的時候。」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閃過的是原著中唐昊對唐三前後截然不同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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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封號斗羅的感知能力，唐昊不可能對唐三身上那些異常一無所知。
一個剛剛出生不久的孩子，舉止沉穩得像活了兩輩子，甚至還能在沒有人教導的情況下自行摸索出了玄天功的修煉方式和暗器的製作方法。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唐昊對唐三完全是一種不聞不問的狀態，既不教他修煉，也不跟他解釋任何事，只是把他扔在聖魂村那個鐵匠鋪里自生自滅。
這種態度是什麼時候改變的？
是唐三在武魂覺醒儀式上亮出昊天錘的那一刻。
在那一刻，唐昊看到了自己家族的武魂在兒子身上重現，他大概在心裡跟自己和解了。
唐三的母親是十萬年魂獸，十萬年魂獸的孩子生而知之，似乎也算合理。
以唐三父母那樣的感情，尚且會有這樣的懷疑。
那玉元震呢？
作為一宗之主，面對一個武魂完全變異的兒子，除了要說服自己，還要不斷承受來自同族長老和族人的質疑，這遠比唐昊面臨的情況複雜得多。
即便他一時選擇了相信，那份相信又能維持多久？
每一次族中議事時有人提起「玉小剛的武魂到底是不是藍電霸王龍變異來的」，每一次有人把羅三炮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樣拿出來當談資，都會在他心裡重新劃上一道傷口。
大師徹底呆住了。
他張著嘴，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被堵了回去，他從來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父親把他舉過頭頂的時候是笑著的，母親站在旁邊看著他們，那時候的陽光是暖的。
所有的改變，都發生在他武魂覺醒之後。
從他覺醒出羅三炮的那一刻起，父親的笑容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原本以為那是失望，是對他天賦低下的嫌棄，但他從來沒想過，那會是另一種東西。
他站在那裡，感覺膝蓋慢慢失去了力氣，先是膝蓋碰到地面，然後整個人都坐在了地上。
他背靠著桌腿，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雙手上，許久沒有動彈。
他看著自己的手背，忽然想起一個細節，小時候他摔倒了，他父親總會把他扶起來拍拍他膝蓋上的灰，告訴他別怕，但從他覺醒武魂之後，他每次摔倒，迎來的只有父親的斥責。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久到素雲濤把那壺茶喝掉了一半。
大師終於有了動靜，他慢慢坐直了身子，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我能證明我是我父親的親生兒子，我和弗蘭德、柳二龍的武魂融合技，叫『黃金聖龍』。那個形態具有藍電霸王龍的血脈特徵，如果我能在父親面前施展出來，他就能確認我的武魂確實是從藍電霸王龍變異而來的。」
素雲濤端著茶杯，臉色沒有什麼變化，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
「那你告訴我，柳二龍是什麼身份？你怎麼確定你們的黃金聖龍是因為你，而不是因為她？」
大師張了張嘴，想要回答，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他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
「柳二龍的武魂……是火龍，她身上也有藍電霸王龍血脈。」
他說完之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點力氣，靠著桌腿目光落在前方空處，雙眼無光。
他忽然意識到，他所有引以為傲的研究成果、他耗費半生心血寫下的那些學術研究，在那些人眼中，根本抵不過一個武魂所代表的含義。
他想用功成名就來換取家族的認可，但沒想到從頭到尾不被認可的原因根本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就被懷疑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聲音乾澀：「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素雲濤放下茶杯，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大師猛地抬起頭來，眼睛在那一瞬間亮得有些嚇人，他撐著桌沿站起身來，快步走到素雲濤面前，聲音帶著一種急切的顫抖：
「素子爵，你有辦法？」
素雲濤抬手示意他先坐下，等他坐穩之後才不急不緩道：
「大師，你對武魂變異應該很有研究吧？」
大師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苦澀：
「因為我自己就是變異武魂，所有武魂理論的研究中，武魂變異的方向我研究得最深。但可惜，我一直沒有找到我自己武魂修煉被限制的原因。」
素雲濤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武魂羅三炮，本質上是一次『卡住了』的良性變異？你無法突破三十級，是因為這次變異只進行了一半，沒有徹底完成，所以這個潛力無限的武魂，在外顯形態上才表現得像個廢武魂，把你的修煉之路卡住了。」
大師的眼睛亮了，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
「你也是這麼覺得的？」
他確實也這麼想過，但因為一直沒有找到解決辦法，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這種猜想。
「那你覺得有解決的辦法嗎？」
素雲濤：
「良性變異到一半就終止了，最大的可能性是中間發生了某種變故導致變異中斷，那就需要補齊這種變異，在這點上，一些對症的仙草可能有效，一旦你的武魂蛻變完成，它的潛力就……」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大師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了幾下，像是一口氣憋了很久終於能呼出來了。
他抬起頭來看著素雲濤，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素子爵，如果你說的這條路能走通，那以後有任何事，你儘管吩咐。」
素雲濤擺了擺手：
「先別急著謝我，能不能找到對症的仙草還不一定，你先把能用的線索整理一下，我回去之後也會幫你多多留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時候不早了，先休息吧。」
他說完便轉身推門走了出去，把門在身後輕輕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