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決戰（一）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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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震天巨響，整個清風站都晃了三晃。
正在校場操練的嘍囉們，一臉驚愕的道：「晴天打雷？」
有人惶恐道：「不是打雷，是地震！」
又有人道：「不對，聲音是從後山傳過來的，咱們去瞧個究竟，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免得真是地震的話，早些讓在岩壁上幹活的弟兄們，早些逃命。」
小老王以及各小隊長，對視一眼後，紛紛朝後山疾奔。
很快，後山烏泱泱的聚滿了人群。
一個個的眼巴巴看著秦朝，蹲在地上，盯著一個大坑，喃喃自語：「還行，爆炸後，至少能形成幾十個有殺傷力的彈片。」
隨後，又起身查看彈坑附近，被彈片殃及的樹木，一枚枚彈片深入樹幹，堪堪只剩一個尾部。
秦朝對爆炸後的效果，顯然很滿意，竟然沒發現身後聚集了數百人。
小老王咽了口吐沫，走到秦朝身後，道：「大當家的，剛剛是怎麼了，轟隆一聲，可給兄弟嚇壞了，還以為是地震了呢。」
啊？
秦朝聞聲回頭，頓時失笑，把另一個手榴彈，給小老王看了看，道：「剛研製成功的秘密武器，到時候打官軍一個措手不及，嘿！」
小老王一看，這不就是前些天，秦朝讓他交給鐵匠的圖紙上，畫的鐵疙瘩麼，「這麼個鐵疙瘩能鬧出那麼大動靜出來？」
滿臉的不可置信。
秦朝笑道：「退後。」
小老王邊往後退，邊說道：「大家後退，大當家的要引神雷了。」
引你大爺的神雷。
秦朝懶得多做解釋，點燃引信，莫數了三秒之後，立刻將手中的手榴彈用力扔了出去，鐵疙瘩頓時化作一道黑色閃電，足足飛了七八十米後，在落地的一剎那轟然炸開。
嘭！
轟隆！
巨響過後，煙霧滾滾。
小老王等人哪怕退的距離足夠遠，依舊被眼前的情景震撼的無以復加，急匆匆的跑過去，道：「大當家的，這玩意兒咋弄出來的？
這麼硬的石頭，居然能崩的四分五裂，簡直神了。」
秦朝笑道：「威力還算湊合吧，勉強能用，如果時間充裕的話，加以改良，就不用火摺子點燃引信，直接一拽，投擲出去之後，立刻就會爆炸。」
小老王道：「可是，大當家的，你有了這樣的神器，還鍛造弓弩做啥。」
秦朝笑著解釋道：「你當我不想多弄些鐵疙瘩，一來，咱們嚴重缺鐵，二來，火硝採購不易，至少目前來說，還無法大量出產。
就算有足夠的鐵和火硝，這鐵殼子的產量，一時半會兒也跟不上啊。」
小老王點了點頭，道：「這倒是，朝廷掌握著大量的鐵礦，尋常的士卒，還不是穿的皮甲，就更別說咱們現在一座鐵礦都沒有了。
全靠搶，很難維持。」
秦朝道：「不急，目前來說，對付官軍足夠用了，我讓你訓練的騎兵連，找到合適的人選沒有？」
小老王道：「大當家的，找是找到了，但就是塊頭有點大，戰馬跑起來有點吃力。」
操！
秦朝一聽，立刻想到了一人，揪住小老王的脖領子道：「你他娘的該不會是讓小胖熊做了騎兵連的統領吧？」
小老王趕緊解釋道：「沒有，不是二當家的，是阿蠻嫂子，天生對動物有一種親和力，不管多烈的馬匹，都能被她訓的服服帖帖。
而且，弓馬嫻熟，就像練過很多年一樣。
那鑌鐵棍在她手裡，若是真上了戰場，我敢拿人頭擔保，沒有一合之將。」
馬上阿蠻，地上小胖熊。
一個騎兵統領，一個步兵統領，這兩口子打起配合來，哎喲我去，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小老王察言觀色，見秦朝沒有繼續發怒，小心翼翼的道：「那啥，大當家的，阿蠻嫂子覺得馬匹不適合她，前兩天自己進山，獵了一頭巨熊回來當坐騎。
老他麼威風了！」
噗！
秦朝覺得自己研製出手榴彈，已經很過分了，沒想到阿蠻更過分，竟然騎熊，還好騎的不是小胖熊……
鐵甲巨熊！
泰坦女騎士！
絕配的搭檔！
秦朝忽然靈感爆發，飛快的跑回自己的臥房，取了紙筆，一通操作之後，一張畫的有些磕磣的重甲女騎士，騎著一頭鐵甲巨熊的圖片，躍然紙上。
隨後，又將鐵甲，按照前世的記憶，分解拆開，畫的雖然很糙，但是很詳細。
阿蠻！
秦朝來到校場，果然看到阿蠻正騎著一頭巨熊，彎弓搭箭，箭羽飛出，正中靶心，引來一片叫好聲。
然而——
不遠處的小胖熊，則像極了受到冷落的小媳婦兒，委屈巴拉的看著阿蠻，就差掉淚珠珠了。
秦朝暗笑一聲，來不及逗他，直接奔向阿蠻，道：「阿蠻，隨我去鐵匠坊，快點。」
阿蠻不解：「朝哥兒，我正操練兵士呢。」
秦朝轉身便走：「挺急的，你馬上來，記得騎著大熊。」
旋即。
便聽身後響起一陣厚重的腳步聲，那巨熊奔跑起來，不亞於一輛重型坦克，轟隆的地面都跟著隆隆作響。
秦朝唯恐被踩死，拼了命的往前跑。
「老哥……」
「大當家的何事？」
中年鐵匠迎了出來，哪怕已經習慣了阿蠻騎著巨熊的場景，但依舊被震撼的嘴角直扯。
「這個東西，能不能鍛造出來？」
「不求多麼精緻，只要能增加防禦力便可。」
「大當家的，你可真是個人才，給巨熊披甲，你是咋想出來的。」中年鐵匠，由衷的佩服秦朝的腦瓜子，前些日子，剛造出了一大批的鐵殼子，現在又要給巨熊披甲。
「嘿，瞎琢磨唄。」
「能做，但是會廢些時間。」
中年鐵匠道，「另外，需要測量一下巨熊的身體、腿部以及頭部的具體數值，免得打造出來後，穿不上，或是過大……」
「還有二當家夫人的身材同樣也要測量一下。」
「能做就行。」
秦朝喜道，「別的事情，我讓王嫂去做，至於巨熊，估計只有阿蠻自己親測了。」
「阿蠻，你過來一下。」
等阿蠻騎著巨熊到了近前，秦朝仰著頭將要給巨熊打一副鐵甲，她自己也要身披重甲的意圖，簡單說了一遍。
「可以的啊。」
沒想到阿蠻竟然欣然答應，在鐵匠坊內取了銅尺，先給巨熊測量完，又把王嫂叫來，幫著測量了一下她的身材，將數據全部交給了鐵匠坊，便騎著巨熊繼續操練馬兵去了。
七日後。
巨熊鐵甲，阿蠻的重凱，在鐵匠坊日夜打造下，終於順利完成。
這期間。
鐵匠坊又造出了數百枚的鐵疙瘩殼子，鐵箭簇同樣沒有停工，這幾個鐵匠就像是鐵打的一樣，不知疲倦的日夜泡在鐵匠坊。
直到秦朝強制性讓他們休息，他們這才停工，但是爐火卻一直未曾熄滅。
兩日前。
秦朝已經將三百隻弩、三千支鐵箭簇，送到了飛鷹寨、瓦罐寨和野狼寨，至於怎麼分配，秦朝並沒有橫加干預。
三天後。
有嘍囉兵來報，朝廷大軍，已經開拔進了陵縣，人數大概在九千左右。
王猛的消息有誤？
李懷仁哪裡是吃空餉，這分明是滿編開進了陵縣城內啊。
不對！
九千官軍，或許是真，但王猛的消息，未必就作假了，朝廷的大軍用了半月有餘的時間，方才開拔進了陵縣縣城，肯定是請了援軍。
再探！
看看朝廷大軍，所屬哪部！
秦朝吩咐下去，那嘍囉兵立刻領命而去。
果不其然。
傍晚時分，縣城內的眼線，已經傳來準確消息，領兵的將領名為李懷仁，也就是王猛口中的李將軍，但是另外一支軍隊，卻是錢姓將旗。
人數，大概在六千左右，人數遠多於李懷仁所部。
秦朝來到沙盤前，一邊查看地形，一邊冷笑道：「九千人馬，倒真看的起老子。來人，把各部統領及小隊長，全部叫到聚義廳。
另外，找三名騎兵連的好手，來見我。
就是這裡！」
秦朝吩咐完，手指突然點在一道險要地形上，李懷仁等老子給你演一齣好戲。
三名騎兵連的好手，已經被派去了各寨，秦朝一再叮囑，讓各寨依計行事，切不可自作主張，以免錯過了最佳戰機。
聚義廳內。
秦朝看著各部統領，以及諸多小隊長，道：「諸位，得到確切消息，朝廷大軍已經入駐陵縣縣城，人數九千餘……」
各小隊長立刻炸了鍋：「這麼多人，狗日的朝廷倒是真給咱們臉面。」
「大當家的，九千人，咱們吃不吃的下？」
「難！」
秦朝並沒有隱瞞，以他區區千人的隊伍，若是想一口吞掉九千人，哪怕有手榴彈，也很難做到，李懷仁見勢不妙，肯定會拼死突圍。
「還是人少，無法形成理想的包圍圈。」
「不過，一口吃不掉，咱們就慢慢吃，總能吃掉他們。」
「大當家的，倘若李懷仁突圍之後，逃進縣城，咱們想吃掉他，就更難了。」小老王道，他倒是不擔心山寨會被攻破，大不了進山打游擊，隔三差五的扔個鐵疙瘩，慢慢打消耗戰咯。
「不會！」
「除非他想死！」
秦朝信心滿滿的道。
「投彈小隊，明天四個小隊，潛入山寨兩側的密林中，伺機炸後排的弓箭手，別吝嗇，沒人五顆鐵疙瘩，全給老子扔出去。」
「扔出去就跑，不要戀戰，若有敵軍追擊，把他們往陷阱方向引，你們從後山繞進山寨。」
「得令！」
四個小隊長，殺氣騰騰的道。
「小胖熊，你和弟妹體型過於出彩，不適合在城牆上防守。」秦朝看了一眼小胖熊和阿蠻道，「你們帶三百步兵，就候在聚義廳附近躲避箭雨。」
「等我命令，再行出擊殺敵。」
「行！」
小胖熊一聽，不讓主動出擊，頓時興致缺缺，阿蠻倒是聽話的很，朝著秦朝重重的點了點頭，卻還是問了一句，「那我的騎兵連呢？」
「騎兵連，施展不開，等下了山，追擊殺敵的時候，自由妙用。」
「不過，可以讓他們手持弓弩，隱匿在岩壁的木屋裡，若是寨門被攻破，趁亂射殺敵軍。」
阿蠻這才滿意的笑了。
「寨牆上，五十長弓手，五十弩兵，五十投彈手，記得及時躲避敵軍的箭雨，鑽馬不一弄出來雞賊木蓋子。」
「其餘人馬，做後備，隨時支援。」
「是！」
這一夜，註定不消停。
山下的暗哨，連續抓了十幾個李懷仁派出來的探子，直到天亮，才安靜下來，但很快就得到李懷仁帥軍傾巢而出，直奔清風寨的消息。
「各部，按昨天晚上的安排，備戰，準備迎敵。」
「是！」
秦朝登上寨牆，舉目遠眺，心裡琢磨道，「程胖子，羅大成，左大右，你們可別千萬自作聰明來支援老子。」
「嗷嗚——」
沒多久，一聲狼嚎響徹四野，是夜王的狼嚎聲，斷斷續續的又是幾聲狼嚎過後，便再無動靜，但山道上，卻影影綽綽的出現了一隊人馬。
「李字旗，是李懷仁的隊伍。」
秦朝喃喃自語，他直接放棄了進山隘口的第一道防禦，大約三百人的隊伍，長驅直入，直撲山寨而來。
「試探性進攻，投彈手，別妄動，弓弩手準備。」
說完，朝密林處，將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們不必出手。
「小胖熊，阿蠻，準備！」
李懷仁的隊伍，帶兵試探性進攻的只是個百夫長，此刻騎在戰馬上，順利通過了第一道防線，囂張至極的道，「趙史真是個廢物，打個破山寨，居然全軍覆沒，換老子帶兵，早給這幫山匪滅了。」
「百夫長，這上山的路，太過安靜了，還是小心為妙。」
「怕個鳥，待會兒你帶人攻打山寨。」
「是！」
隨軍心腹，暗暗罵了聲娘，卻不敢出言反駁。
「何人闖我山寨！」
秦朝立與寨牆上，望著那名百夫長，大聲喝道，「老子刀下不斬無名鬼，速速報上名來。」
「賊子大膽。」
那百夫長勒馬斷喝，「我乃李懷仁將軍帳下，百夫長蕭鐵棍，賊子速速打開寨門，束手就擒，李將軍許能饒你性命。」
「剿匪啊！」
「就你們這點人馬，還不夠老子塞牙縫的，前些時日，有個叫趙史的千戶，一刀被老子的手下砍掉了腦袋，現在還在糞坑裡泡著呢。」
「馬上滾，不然老子要大開殺戒了。」
「賊子囂張至極。」
蕭鐵棍大怒，「盾牌手突前，長槍、刀斧手居中，弓箭手後排壓制，給老子進攻，砸爛這個破寨子，將軍賞銀百兩，斬下敵首領頭顱者，賞銀千兩。」
打法和趙史，一般無二。
唯一的不同，這次給秦朝明碼標價了。
「殺！」
李家軍軍威大壯，盾牌手舉盾突進。
「小老王，長弓兵射中間的長槍手和刀斧手。」
「弩兵，襲擾盾牌手，撿盾與盾之間的縫隙，射準點。」
「是！」
小老王吩咐下去，長弓手率先彎弓搭箭，三箭連發，瞬間破甲三人，倒地而亡。
緊接著，就是一輪齊射。
撂倒十幾個長槍兵。
寨牆上的弩兵，則以襲擾為主，目的很簡單，拖延李家軍靠近寨牆的速度。
「弓箭手，給老子射死他們。」
蕭鐵棍急吼道。
「鑽木蓋子！」
「弩兵鑽進去，繼續襲擾。」
馬不一的造的這木蓋子，長度恰好在三個垛口，兩端卡在垛口上，只留下中間一個垛口，可以讓兩個弩兵，能不間斷的射殺敵軍。
木蓋子，顧名思義，上邊是一個厚約三寸的木蓋，兩側則同樣是厚約三寸的方形木板做支撐，整個木蓋子長約一米半，可以很好的隱匿身形，躲避箭雨。
總的來說，像極了近代的貓耳洞。
還有一點不得不提，這木蓋子，順帶著還可以收集敵軍射過來的箭矢，憑白多了一個箭壺。
「小老王，距離夠了，主射殺那些弓箭手。」
「好嘞！」
李家軍一輪齊射之後，隊伍向前前進了十餘米，已然到了小老王的神機營的射程之內。
五十弓箭手對五十弓箭手，明顯居高臨下的小老王占了大便宜。
一個回合過後，蕭鐵棍的弓箭手，只剩下了一半。
驚的蕭鐵棍，一個激靈。
「開寨門！」
「小胖熊，阿蠻，出擊！」
秦朝回身喊道。
「你們都老實待著，我跟我娘子先去打頭陣，殺累了，你們再去支援。」拎著鐵錘，跳到巨熊背上，對阿蠻道，「娘子，衝鋒！」
蕭鐵棍是真有點懵了，他壓根就沒想到，這些山匪竟然如此難纏，還未曾衝到寨牆下，便已經損失慘重。
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就見寨門打開，心下大喜：「毛都沒長齊的毛頭小子，居然學人做山匪，活該你栽在老子手裡。
所有人，衝鋒！」
然而，下一秒，剛催動戰馬，蕭鐵棍就又是一個激靈，只見一頭身披烏黑色鐵甲的巨熊，衝出寨門，咆哮聲震耳欲聾，熊背上更是跳下一男一女，男的手持鑌鐵雙錘，女的則手裡一桿手腕粗細的生鐵棍，兩人虎入群羊一般，頃刻間便將前排的盾牌兵殺穿。
「後退半步者，死！」
蕭鐵棍嘶聲吼道。
「百夫長，這巨熊身披鐵甲，咱們的兵器，根本刺不穿啊！」
中排兩百名長槍兵，刀斧手，哪怕嚇得半死，還是紛紛舉起兵刃，朝著巨熊一陣亂砍、亂刺。
「吼~！」
五十名盾牌手，被殺的精光，鐵甲巨熊一聲暴吼，竟然人立而起，一爪子拍出，就是一個長槍手或者刀斧手被拍飛十餘米遠，人還沒落地，便斷了氣。
「哈哈，痛快！」
「他娘的，敢偷襲我家娘子，吃老子一錘！」
小胖熊和阿蠻更是誇張，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鐵錘所向無敵，生鐵棍橫掃，一擊便撂倒一片，再加上阿蠻身著重甲，尋常的捅刺，根本就不在乎，竟然比小胖熊殺的還要多。
於此同時，蕭鐵棍的盾牌手全軍覆沒，那些長槍手沒有了掩護，被寨牆上的長弓手和弩手，撿漏撿的樂開了花。
「撤，快撤！」
當蕭鐵棍緩過神之後，卻發現自己三百兵士，竟然在一盞茶的時間內，被殺了個精光，立刻撥馬掉頭，朝著山下拼命逃去。
「哪裡走！」
小老王一箭就要射死他。
「放他回去報信。」
秦朝道，「迅速清理戰場，兵器甲冑，全部收繳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