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陵縣，縣衙規模不大，但是馬房內竟然養了十餘匹膘肥體壯的駿馬，著實超出了秦朝的意料。
黃百川這個狗知縣，縣衙庫房中的庫銀，只有上萬兩，但是他的私人小金庫，卻搜出了足足七八萬兩的雪花銀。
這還不算一些金銀首飾，古玩字畫。
接下來。
就是搶哄抬物價的無良商人這些豪強劣紳了。
秦朝將隊伍分成五組，每組兩個小隊，各配三個盾牌兵，五個弓弩手，十二名長槍、刀斧手，在那兩個美貌婦人以及幾個小廝的引路下，紛紛散開，各尋目標。
遇到替班巡夜的官兵，直接殺無赦！
臨近天亮時，名單上的四十多個狗大戶，終於被搶了個遍。
金銀不計其數。
但是，更令秦朝高興的是，糧食、酒肉足足裝了十幾輛騾車，馬匹六十多匹，加上從縣衙搶來的十餘匹，這一遭單單馬匹，就搶了近八十匹。
老子的騎兵連，終於要成型了。
秦朝興奮不已。
一路出城，一路將箱內的銅錢，撒落在街道上，同時手下老卒們齊聲吶喊：「清風寨，散財了，窮人拿錢，買糧食；富戶拿錢，要你命！」
回山時，要比來時快了許多。
天剛大亮，秦朝已經帶著手下人馬，回到了清風寨。
寨內，一片沸騰。
喧囂聲中，小胖熊頂著一雙熊貓眼，走出木屋，當看到數十匹駿馬，數不盡的糧食酒肉，再看看正在卸甲的秦朝等人，嗷的一嗓子，就從岩壁上跳了下來。
「朝哥兒……」
小胖熊跑到秦朝面前，質問道，「你出去打劫，又不帶我。」
「你昨晚上不是正在忙嘛。」
秦朝看著他那雙熊貓眼，哈哈笑道，「做哥哥的，怎麼忍心打斷你的好事。」
「二當家，昨晚上老過癮了。」
小老王一語雙關，小胖熊有點憨，但是不傻，哪裡聽不出來，一邊往木屋方向跑，一邊回頭罵道，「小老王，你給老子等著，改天就讓你嘗嘗老子雙錘砸頭的滋味。」
「哈哈哈！」
「糧食、金銀入庫，酒肉蔬菜送去後廚。」
「好嘞！」
張龍、趙虎立刻著人搬運。
「參與此次行動的兄弟，卸甲後，立刻回去歇息。」秦朝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道，「睡好了，老子請你們吃火鍋。」
「好~吼吼！」
「嗷嗚——」
晌午過後，秦朝正午睡，突然被一陣狼嚎聲驚醒，緊接著屋門被推開，小胖熊拎著鐵錘闖了進來，「朝哥兒，夜王示警，有人正在闖寨。」
「來的這麼快？」
秦朝蹙眉，自言自語道。
「誰啊。」
「府城派來鎮壓的大軍！」
秦朝穿戴整齊，抓起瘋魔刀，剛跑到校場，卻一眼便看到了飛鷹寨的羅大成、瓦罐寨的程胖子、野狼寨的左大右等人。
「操，什麼情況？」
在幾人身側，尚有十餘位年齡不一的陌生男子，但從穿著來看，顯然也是山匪之流，「這幾個傢伙，該不會是把山寨的老底，全給搬來了吧。」
「羅寨主、程寨主、左寨主，你們如何來了？」
秦朝平緩了一下呼吸，舉步來到眾人面前，一一打過招呼，道，「這幾位是……」
「拜見總寨主！」
三人躬身，那十餘位陌生男子竟也有樣學樣，齊聲道，「參見總寨主。」
「哈哈——」
程胖子大笑一聲，指著身側的一個中年漢子，道，「總寨主，這位是墳頭嶺的李二麻子，手底下有嘍囉兵百餘人，這位是餓虎寨的瘋虎趙四郞……」
羅大成、左大右也紛紛將相熟的各寨寨主，介紹給秦朝。
「鄙人秦朝，暫為七十二路狼煙的總寨主，諸位，請！」
「上酒！」
有嘍囉兵抱著酒罈，將酒碗斟滿。
「干——」
「干！」
三杯酒下肚，秦朝直接開門見山道，「諸位寨主，不知來我清風寨，所為何事。」
「這……」
十幾個山寨的當家人，此刻卻扭捏了起來，紛紛將目光望向程胖子三人，程胖子見狀，笑著道，「不瞞總寨主，這十幾個兄弟，想入伙咱們七十二路狼煙。」
「不錯，我等前來，確是程老哥所言。」
「總寨主，你零陣亡，吞了官軍五百人，不僅殺掉了狗知縣，就連領兵的千戶都被宰了，兄弟們佩服的很。」
「昨夜，更是帶人攻占了縣城，燒了縣衙不說，連城內那些為富不仁的豪強劣紳，都挨個搶了個遍，臨走之時，又遍撒銅錢與街道上，現在縣城內早已將清風寨視為劫富濟貧的大英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目光炙熱。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我清風寨已經成為官軍的眼中釘、肉中刺，從第一次圍剿山寨，就可見一般。」
秦朝並沒有急著回復，而是曉以利害，「如今，我又吃掉了五百官軍，搶了縣城，這一次府城肯定會大量官軍，甚至是傾巢而出……」
「這個節骨眼上，你們加入七十二路狼煙，或許會被秦某連累，連山寨都會被官軍踏平。」
「總寨主，咱們敢來，就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正因為官軍要派大軍來鎮壓，我等就更要入伙，與總寨主一起，抵抗官軍入侵。」
「總寨主，實不相瞞，我等此次前來，已然把人馬全都帶了過來。」
「十三家山寨，總人數約有一千五百人，任憑總寨主調遣。」
秦朝聽的一愣一愣的，這是集體搬家了，一千五百人……加上飛鷹寨、瓦罐寨、野狼寨的人馬，還有清風寨的本部人馬，總人數已經超過兩千。
「娘的，不管前世還是今生，老子還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各位當家的想好了？」
「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哪怕全折了，也在所不惜。」
「好！」
秦朝道，「那今日，我等便歃血為盟。」
「七十二路狼煙，必將雄霸一方。」
「一方，老子要的是整個天下！」
飲完血酒，各山寨之間的關係，又親近了幾分，正相談甚歡，王猛突然闖進了聚義廳，當值的嘍囉兵急忙道，「大當家的，這傢伙力氣太大了，我們三個都沒能攔住他，請大當家的責罰。」
「無妨，你先退下。」
「謝大當家的！」
「王猛，你擅闖聚義廳，擾了我與各寨主的興致，該當何罪？」秦朝冷聲質問道。
「大當家……」
王猛跪倒在地，言語間卻滿是一腔赤膽，「王猛，及手下一百八十名將士，請戰！」
昨日，他剛提醒完秦朝，晚上秦朝便帶人占了縣城。
明知，府君大人必會派大軍鎮壓，卻依舊不慌不忙，沒有攜金銀細軟，潛逃進山，反而又要和朝廷大軍一決雌雄的架勢。
這份冷靜，這份果敢，愈發的讓王猛感覺到，這個年輕人有著超乎年齡的成熟穩重。
若不半途兵敗被俘，此子必成大器！
「給我一個理由！」
秦朝冷靜的道，「須知，有可能這次帶兵的將領，是你多年的老相識，你若在戰鬥緊要時刻，臨陣倒戈，我豈不是自找死路。」
「我等斷然不會做出背叛大當家的行徑。」
秦朝毫不留情的道，「但是，你卻在袍澤大半陣亡之後，選擇了投降，你如何讓我相信你說的每一個字。」
「我……」王猛頓時語塞。
「我等降卒，請求大當家的應允，為清風寨一戰！」
不知何時，一百八十名降卒，整整齊齊的跪在了聚義廳外，嘶吼聲震耳欲聾。
「我等，請戰！」
「請戰……」
「這些人，就是來攻打清風寨，全軍覆沒後，投降的降卒？」
「正是！」
「一日之間，便能讓這些人，為清風寨死戰，總寨主到底用了什麼方法，據說黑風寨投降的那些人，現在一個個都成了清風寨忠誠不二的守衛者。」
眾山寨的寨主，聚攏在聚義廳門口，議論紛紛。
「降卒王猛，請戰！」
此時，王猛已經濕了眼眶，口中不停的重複著這句話。
「起來再說。」
「讓你外邊的弟兄們，一同起身，該幹活的去幹活，我不喜歡這種被要挾的感覺。」秦朝眉頭擰成了鐵疙瘩，王猛這一百多人，若真上了戰場臨陣倒戈，很可能會成為勝負的關鍵手，他要為各寨兩千弟兄的生命負責。
「是！」
王猛一臉頹然。
「王猛，你需要知道一點，清風寨是七十二路狼煙的根基所在，上陣殺敵，並非只有用刀一個途徑，做好防禦措施，把官軍阻擋在山寨外，也是一種貢獻。」
秦朝面無表情的道，「你先帶人回去，抓緊修繕防禦工事，真到了官軍派兵來鎮壓的那一天，你等做好隨時上陣的準備。」
他這些話，頗有點模稜兩可的意思，既沒有徹底堵死王猛等人上陣殺敵的意願，又沒有直接同意，卻讓王猛看到了一絲希望。
是了！
工欲擅其事，必先利其器！
寨內的鐵匠、木匠，哪一個不是如此，通過自己的手藝，讓山寨的整體戰鬥力倍增，真到了短兵相接的那一天，他不相信，秦朝會放著他們這些軍營中的老卒不用。
「大當家的，我明白了！」
王猛起身，轉身出了聚義廳，「兄弟們，都起來，幹活了，做好分內之事，讓大當家和寨內的弟兄們看看，咱們這些降卒，不是慫包軟蛋。」
「是！」
一干人等，隨王猛繼續修繕工事。
「諸位……」
晚宴期間，秦朝飲了杯中酒，道，「你們帶來的本部人馬，各寨抽調三十人，與我清風寨，其餘人馬分散至飛鷹寨、瓦罐寨和野狼寨，互為犄角之勢。」
「餃子，不能下在一個鍋里。」
各寨寨主，對秦朝的提議，並無異議。
「生死一戰！」
秦朝環視一圈，一字一句道，「諸位寨主，回去之後，務必抓緊時間操練手下兵馬，最多兩天時間，我會遣人送去各寨弩箭數百，箭矢數量不定。」
「總寨主，若是朝廷派來的大軍攻山，我等如何聯繫？」
「我會派人將消息送到各寨。」
秦朝道，「最遲半個月，朝廷大軍必到。」
「大當家的，事不宜遲，我等現在就返回山寨，備戰！」眾寨主紛紛起身。
「稍等。」
秦朝沖聚義廳外喊道，「張龍、趙虎，把銀子搬進來。」
「各寨匯聚，人吃馬嚼，開銷不菲。」
秦朝指著那幾個木箱道，「這裡有銀錢三萬兩，暫由飛鷹寨、瓦罐寨、野狼寨暫時保管，待各位寨主回山之後，再自行分配。」
「我程胖子，必不負總寨主所託，哪個敢藏私、吞沒銀兩，我程胖子第一個不答應。」
程胖子率先發聲。
「我等亦是如此！」
繼而，羅大成、左大右紛紛表態。
片刻後。
各寨寨主，紛紛告辭。
「這一波，寨內兵力又增加了近四百人，加上尚且沒有形成戰鬥力的娘子軍，總兵力已經達到了千人之數。」
秦朝思忖道，「哪怕朝廷把府城的全部兵力都派過來，清風寨也有一戰之力。」
閒來無事。
秦朝漫步來到了鐵匠坊外，聽到裡邊傳出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不由莞爾一笑，野狼寨這幾個鐵匠，確實賣力。
信不而入，其中一人看到秦朝後，立馬放下手中的鐵錘，道：「大當家的，可是有事？」
「無事，隨便逛逛。」
「去，給大當家的沏杯茶水。」
「不必了。」
秦朝拿起一個打造好的鐵箭簇，箭尖呈三菱性，鋒利無比，且自帶血槽，只要破甲成功，切入皮膚內，便能對敵造成重創。
「對了，老哥，可知哪裡能夠買的到火硝？」
「少有！」
中年鐵匠聞聲，恭恭敬敬的道，「火硝這東西，產量極少，多是富貴人家買來製作冰塊，用以在夏日解溫降暑。」
「嗯！」
此時的大奉朝，尚以冷兵器對戰為主，火器尚未發明出來，火硝的產量少，情理之中，秦朝正準備轉身離開。
「不過，據我所知，沿河人家的百姓，會自製一些火硝，兜售給城裡的富貴人家。」中年鐵匠雖然不知道秦朝要火硝做什麼，但肯定有其用意，「大當家的若是需要，可以派人去幾十里外的秦川河試試能否採購的到。」
「多謝老哥！」
「大當家的客氣了。」
秦朝轉身出了鐵匠坊，卻聽裡邊響起幾聲低語，「咱們大當家的人還怪好嘞，客客氣氣的……」
「呵呵！」
秦朝莞爾一笑，回到聚義廳，將小老王叫了過來，「你帶十幾個弟兄，去秦川河附近的百姓家，看看能否採購到火硝。」
「路過城鎮的時候，在採購一些硫磺，多帶些銀兩，有多少給老子要多少。」
「是！」
小老王領命而去。
一日後。
小老王帶著手下弟兄，風塵僕僕的返回山寨，難掩喜色的道，「大當家的，幸不辱命，這一趟收購了火硝八百斤，硫磺近五百斤。」
成了！
秦朝興奮不已，將早已畫好的圖紙，遞給小老王道：「送去鐵匠坊，讓他們按照圖紙打造，另外，把咱們在縣城搶來的鐵器，全送過去。
箭矢的鍛造，先停一停，主要做這個。」
圖紙上，赫然是一顆圓形的手榴彈。
只不過，引信用的是最原始的方式，用火摺子點燃。
小老王瞄了一眼，納悶道：「這是啥東西，難道要用這個東西，去砸官軍？」
秦朝笑道：「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你就把圖紙直接送過去就可以了。另外，派人把火硝和硫磺全部送到我房間去，再派些人手，燒火炭，碾成粉。」
小老王雖然聽得雲裡霧裡，卻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大戰在即，當家的要這些東西，肯定是為了備戰所用。
他對秦朝，也有了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
秦朝回到房間，火硝和硫磺，已經送了過來，滿屋子刺鼻的氣味，打開窗戶透了口氣，便開始忙活了起來。
但，問題很快出現。
秦朝發現這些民間煉製的火硝，太過粗糙，必須要進行下一步的精煉，才能配置出殺傷力足夠的火藥出來。
若說做生意，秦朝或許是個門外漢，但是玩火藥，對一個特種兵王來說，小菜一碟。
馬上調整策略，找來器具，將八百斤的火硝全部提純了一遍，硫磺的品質倒是不錯，不用再廢一番功夫了。
當火硝、硫磺、木炭全部齊活之後，鐵匠坊終於造出了第一個手榴彈的鐵殼子，有了第一個，後續速度飛速增加。
秦朝一連數天，將自己關在房間內。
按現代火藥的配比，將火硝、硫磺、木炭按比例搭配好，裝進手榴彈的鐵殼子裡，又手搓了一些引信，這才握著兩顆去了後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