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高牆醫院】小魔鬼？妹妹？
劇痛轟然炸開，路布斯猛地揉著太陽穴，指尖泛白。
眼前是斑駁剝落的天花板，一根日光燈管苟延殘喘，昏白的燈光忽明忽暗。
濃烈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底下還裹著揮之不去的鐵鏽腥氣，以及一股陰冷潮濕、夾雜著腐爛的甜腥味，悶得人胸口發堵，陣陣反胃。
這是一間逼仄的病房，三張鏽跡斑斑的鐵架床並排擺放，床單洗得發白髮硬，毫無暖意。
隔壁病床躺著個乾瘦佝僂的老人，始終面朝牆壁一動不動，唯有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呼吸聲才能證明他是活人而非一具冰冷的軀體。
靠近房門的床位空空蕩蕩，被子疊得方方正正，一件沾著莫名暗紅色污漬的病號服隨意放在床上，胸口的患者牌，赫然印著路布斯三個字。
「看來是個醫院類的單人副本。」
路布斯眼神冷靜，沒有絲毫慌亂，徑直上前拿起病號服換上。
雖然他在現實中經常擺爛，但來到怪談副本可就不困了，一個中二病小說家，對于越詭異的事物心理素質越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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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換好衣服，他便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了那張褶皺的紙條。
紙張粗糙發硬，泛著淡淡的腐臭，摺痕深陷，顯然是被無數次揉捏展開。紙條上用藍色的油墨印著剛剛那八條規則。
路布斯垂眸，一字一句將所有規則通讀完畢。
幾乎就在他看完規則的瞬間，一行冰冷的系統文字驟然在他眼前浮現：
【主線任務：存活七天並順利辦理出院。】
【任務獎勵：脫離副本，獲得國運積分50點及額外獎勵。】
【隱藏目標：？？？】
【提示：請遵守醫院規則。祝您存活。】
其中存活七天四個字眼，被刺目的紅色標出，格外扎眼。
路布斯沉默片刻，不動聲色地將紙條徹底撕毀扔進垃圾桶，思維卻定格在紙條末尾的一行手寫小字。
【知道這裡為什麼叫高牆醫院嗎？這是一座「希望」的囚籠，它因希望而建，因欲望而生，因絕望而自囚於此。】
那小字並非原本印刷的規整字體，而是後來用鋼筆補上的，字跡潦草癲狂，筆力重到幾乎劃破紙面，與前文工整清秀的列印體格格不入
與此同時，國運直播間瞬間沸騰，彈幕刷屏般鋪滿整個畫面。
「！！！你們看到規則紙條最後那行字了沒，我剛剛放大看了，墨水顏色不對勁，好像在滲血！」
「這次規則看著倒是中規中矩，但最後這句話怎麼這麼細思極恐啊！高牆囚籠，不就是完全逃不出去的意思嗎？」
「這個天選者好冷靜，我記得上上個天選者進這種副本後直接哭天喊地找媽媽了。」
「冷靜能當金手指用嗎？這可是三級難度副本，光冷靜根本活不下去」
「你們沒人看隔壁床的老人嗎？從開播到現在，一秒都沒動過，太詭異了」
「開局就這麼壓抑，七天怎麼活啊！」
就在直播間一片哀嚎時，龍國研究室內的眾人正馬不停蹄地對規則進行解析。
「秦老，這是這次天選者的詳細生平資料。」
一位年輕的助理把一沓資料遞給站在直播屏幕前眉頭緊鎖的老人，後者目光在紙上快速掃過。
全面基礎信息部分跟系統公布的一樣，可當他的視線掃過「生平經歷」那一欄，瞳孔驟然收縮。
「這小子居然……是那件事的倖存者！」
秦老開始重新審視眼前的資料，神色凝重。
突然，剛剛給他遞資料的年輕助手指著屏幕驚呼：「秦老，您快看，剛剛醫院窗戶上好像閃過一個人影！」
「人影？！」
研究室里的所有科研人員瞬間緊繃神經，準備隨時用出自己的唯一一次連線權利。
在國運系統中，五級以下的副本每個國家可以向本國天選者發動一次連線。
他們死死盯著屏幕。畫面中路布斯神色陰沉地望向窗外，雙拳緊握，窗戶上卻根本沒有任何東西，老舊白熾燈管的光在窗戶上倒映出淡淡的血紅色。
接著，更讓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路布斯對著空氣開口，顯然像是在說話，可直播間裡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怎麼回事？直播系統壞了嗎！」
見此詭異的一幕，一向穩重的秦老也坐不住了，他迅速打開其他國家的直播間，一切正常。
那麼這就說明問，題出在了自家天選者自己身上！路布斯很可能已經因觸犯了某些規則而被詭異污染了!
「快，立刻連線路布斯，立刻！」
見狀秦老也不打算珍惜這僅有的機會，畢竟要是路布斯還沒走出病房就下線了，這次機會留著也沒用。
可下一秒，屏幕上出現的那行詭異扭曲的文字，讓在場所有人徹底呆愣在原地。
【因受到不明因素干擾，無法與天選者取得聯繫】
……
「你，是什麼人。」
路布斯對著空無一物的窗戶發問。
就在剛剛他思索規則與規則只見的漏洞時，一陣類似於小女孩的輕笑聲從房間裡傳來。
路布斯深知這個地方不可能有什么正常的小女孩。他翻身下床，眼神一一掃過病床，衣櫃，門縫……最終停留在了唯一的那扇狹窄逼仄的窗戶上。
窗外的景色漆黑如墨，一對格格不入的赤色眼瞳出現在窗戶的倒影上，眼神里透露著慵懶與玩味。
「那是誰，詭異，NPC，還是玩家？」路布斯慢慢攥緊拳頭，每一寸細胞都開始緊繃。
反倒是那雙赤紅瞳的主人，沒有急於回答路布斯的問題，而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像是在看一件精緻的藝術品。
「嗯，看見我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慌亂而是冷靜分析，膽大又不魯莽，是個好習慣。」
「好的習慣，能讓你在這個世界生活的久一點。」
赤紅瞳主人懶散開口。伴隨著一陣詭異的空間波動，那人跨步從窗戶中走出，小短腿穩穩落在地面上。
「這地方真髒，真不敢相信會有人選擇在這裡看病。」
女孩有些嫌棄地拍了拍裙擺上的灰，舉止輕盈，動作輕緩，黑色絲襪包裹的赤腳輕輕點過地面，乾淨得仿佛從未沾過塵埃。
那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身材嬌小，個頭不高，一頭雪白的長髮垂至腰際，臉頰線條柔和，五官略顯稚嫩，氣質帶著介於單純與魅惑間獨特的吸引力。
女孩身上穿著一件鮮紅色的短款旗袍，面料光滑如緞，在昏白的燈光下泛著鮮血一樣誘人的光澤。
當然，最醒目的還是那雙赤紅色的眼瞳，古老又神秘，像是兩粒鑲嵌在白瓷上的紅寶石。
「我再問一遍，你是誰？」路布斯並沒有被其人畜無害的外表欺騙。
「嗯？你說我嗎？」
小女孩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狡黠的笑，微微歪了歪頭，白髮順著肩頭滑落。
「我叫路檸，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滿足願望的魔鬼，或者是——」
「你的妹妹。」
說罷，她不知從哪搬來一張椅子坐下，舒舒服服地翹起二郎腿。旗袍側邊的開衩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敞開，紅底黑絲的對比在她的小腿上構成一道利落的線條。。
「還有，我剛剛說過，你有一個好的習慣，可光靠好習慣是通不了關的。」
「你需要的，是能應對每個副本不同困境的金手指，而剛好我可以幫你。」
路檸的聲音充滿誘導，像是一位誘騙人類交易生命的小惡魔。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需要有一個對彼此的稱呼，以便於我們長期的——合作。」
「你就直接叫我路檸吧，那我該叫你什麼呢？兄弟？老闆？或者——」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