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高牆醫院】拭目以待
「怎……怎麼會？！」
路布斯猛地回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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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蘇芷柔神色驚恐地握著刀柄，整個人瘋狂地顫抖，鮮血濺在她那明艷的五官上，渾濁的眼瞳里清晰地倒映著路布斯不可思議的表情。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蘇芷柔雙手鬆開刀柄，整個人恍惚地抱頭蹲下，時而哭泣又時而大笑。
「不，不對。」她突然站起身，惡狠狠地指著路布斯。
「是你！你在騙我！我孩子根本就沒有死，沒有死！」
「他還好好的，他平安出生了，是個男孩，眼睛很大，肚子有點胖，去年我還給他買了小肚兜。」
「他一定只是出去玩忘了回家了，一定是！柳院長答應了我要把孩子找回來，他一定會回來的，一定！」
「我的孩子一定會……」
話還沒說完，下一刻，一陣銳利的白光划過，蘇芷柔的頭顱輕飄飄地落在地板上，輕的像一根羽毛。
她的臉上還保持著剛才的驚恐與混亂，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某處，仿佛在進行無聲的哀嚎。
「用過的棋子就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作為一個棋子，她幹得很不錯。」
柳院長滿意的點點頭，優雅地擦拭了一下手術刀上的血跡。
「你利用她？」路布斯猛然想起胎檢報告上「癔症」的診斷。
「」你難道不也是嗎？你用胎檢報告作為籌碼交換她幫你，我為什麼就不能用她孩子作為籌碼交換她背叛你呢？」
「我早就說過，我們兩個，是一類人。」
柳院長把臉輕輕貼在路布斯耳尖，聲音還是像往常一樣溫柔慈祥。
他一把把路布斯抱起，扔在手術台上，一邊重新準備手術工具。
剛剛那一刀太重了，直接切斷了路路布斯的肋骨，現在別說動，呼吸一下都會感覺到困難。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沒被洗腦的……」路布斯強咬著牙開口。
「我不知道啊。」柳院長微微笑了笑，眼角的笑紋尤為明顯。
「只是在任何時候給自己留一個後手，總是好的。」
「路布斯先生，您雖然聰明，但是做事太過極端，以後可以多學習學習我的行事風格。」
「當然，如果你有以後的話。」
柳院長拿著手術刀緩緩向路布斯靠近，頭頂的無影燈照得人睜不開眼。
「放心，不會痛的，就一下，像蚊子扎一樣。」
柳院長語氣輕得像在安撫一隻小貓。
「最後說說吧，你還有什麼遺言？或許在我成為你之後會好心的傳達給你的家人和朋友。」
路布斯沉默了，在無影燈的照耀下，柳院長也同樣看不見他的表情。
「怎麼還在幻想著有人來救你嗎？是你那個半人不人半鬼不鬼的室友，還是那個連實體都沒有的妹妹？」
路布斯依然沒有回答。
「不想說就算了，今夜過後，我將會成為你，我將不再是一個 NPC，我將能真正的走出這個副本，走出這個詭異世界。」
柳院長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眼神里的貪婪與興奮瘋狂涌動。
他一手按住路布斯，一手拿刀直直刺向了他的胸膛——
在刀刃距離皮膚僅 0.1毫米的地方，他的手忽然僵住了。
1秒、2秒、3秒……
沒有人在動，空氣中流淌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我就說嘛。」
路布斯開口，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我能想到的東西，你應該也能想到才是。」
柳院長的表情快速變化，從興奮到思考到質疑再到憤怒，陰晴不定。
最終他好像想明白了什麼。他把口罩扯下，猛地往地上一摔，整個人煩躁地走到窗邊。
「靠，憑什麼！」
柳院長瘋狂地在辦公室里踱步，一腳踹翻一個柜子，白花花的紙張撒了一地。
「憑什麼，憑什麼！我策劃了這麼多年，最後竟然輸給了一個該死的金手指？」
柳院長發瘋似的一件件砸著辦公室里的物品，精心修剪的盆栽，平日裡最喜歡的雕像，還有他常噴的古龍香水。
「柳院長，如果單論布局，你沒有輸，你贏了，贏得很漂亮。」
路布斯靜靜注視著柳院長那雙怒不可遏的眸子，聲音因失血而虛弱無比。
「你是輸給了你自己的貪婪與欲望。」
「如果不是被欲望沖昏了頭腦，你早應該早就呢想到的。你把我殺了並不會迎來新生，只會重新陷入下一個輪迴。」
「靠！一個靠金手指取勝的掛狗，有什麼資格在那說漂亮話！」
柳院長三步並作兩步，一把掐住路布斯的脖子，眼裡的憤怒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
「路布斯你記住，我能殺你一回，就能殺你第二回第三回！等你回溯機會全部用完，就是我真正期待你的那一天！」
「哦？」路布斯嘴角勉強勾起一抹笑意。
「那我拭目以待。」
隨著柳院長手中不斷用力，濃烈的窒息感瞬間包裹住路布斯的全身，他眼前一黑，意識徹底沉了下去。
……
……
【叮！國運怪談系統提醒，龍國天選者，路布斯，死亡！】
……
熟悉的機械提示音響起，不過這次龍國居民圈並沒有多恐慌。
他們知道，這個給他們不斷帶來驚喜的天選者，會在下一刻像沒事人一樣從病床上坐起來。
不過剛剛路布斯和柳院長的高強度博弈和反轉，在龍國直播間裡，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我去我去，這就是高智商博弈嗎？高手過招，點到為止，真是太過癮了！」
「這柳院長也不是個善茬呀，我看單論智商跟路神不相上下，幸虧這次的天選者是路神，要不然換其他人百分百寄。」
「樓上的大家也別過分樂觀了，現在路神只剩下一次的重來機會，隱藏任務還沒有觸發，出院的方法也沒有找到，看似路神每一步都占據優勢，實際上到目前為止還是個完全的死局。」
「對呀對呀，路神一定要加油啊！你要是能活著出來我一定跟你生猴子……」
「？？？樓上別壓抑了，還是專心看直播吧。」
……
不知過了多久，直播畫面再次定格在了昏暗的病房裡。
路布斯這次醒來，眼神中不再有像前兩次的迷茫和困惑。
這一次，他只為答案而來。
那姓柳的，就算再聰明，也需要依靠線索才能推導出國運直播和怪談世界的存在。
那這個線索會在哪呢？這座醫院沒有人能走出去，所以線索只能在醫院裡。
醫院裡還沒有被自己探索過的地方——路布斯眼前浮現出一扇巨大的金屬鐵門。
沒錯，4樓，檔案室，對面的那個房間。
只要打開它，關於這個副本所有的真相就會全部水落石出！
明確了目標，路布斯快速重複上一周目的方法，成功潛入了 4樓。
這次他沒有選擇進入檔案室，跟柳院長見面，而是毫不猶豫地打開了右邊那扇鐵門，一步邁了進去。
伴隨而來的是一陣強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然後是耳邊淅淅瀝瀝的雨聲，路布斯甚至能聞到雨後泥土的腥氣和城市裡汽車尾氣的油煙味。
待眼前光線消失，路布斯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座城市裡。
天黑沉沉地壓下來，沒有月亮，沒有星星，路布斯獨自站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雨一滴滴落下，迅速打濕了他的病號服。
身後來時的門已經不知去了哪裡，他就這麼茫然地站在路口中央，周遭高樓林立，卻沒有一戶燈光。
沒有人影，沒有聲音，簡直就是一座空城。
還沒等路布斯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一陣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強亮的遠光燈再次剝奪了他的視力。
恍惚間，一輛倒車鏡上綁著紅花的客車飛速向他駛來，剎車片與地面的摩擦聲震耳欲聾，可客車因為超高的慣性迎面朝路布斯撞來。
「呲——咚！」
隨著一聲巨響，路布斯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像是被從滾筒洗衣機里甩出去一樣。
隨後耳邊響起警笛聲、救護車聲，緊接著又是醫院裡的儀器聲，某人的心跳聲，還有熟悉的淡淡消毒水味。
無數的聲音在路布斯耳邊迴蕩，最後全被呼呼的風聲掩蓋。
「布斯，布斯……」
忽然間，嘈雜的聲音全停了，少女溫軟的呼喊像是拂過世間的一陣風，撫平了所有不安與慌亂。
「布斯，醒醒，布斯……」
少女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路布斯甚至能感覺到有陣陣熱氣撲在耳尖。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迴蕩，壓在心底的名字再次呼之欲出。
「夏……夏立！」
路布斯驚叫一聲，猛地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