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水燈村】鏡花水月
「方丈……出事了？！」
二人聞言瞬間驚得從椅子上坐起，就連身體十分虛弱的路布斯葉也強撐著就要往門口沖。
「怎麼回事？他剛剛不是在給你們講經嗎？」
「哎呀，二位施主別提了，剛剛方丈先生講著講著，突然口吐鮮血暈倒在地，我們之中又沒有會醫術的，就只能來求救二位了。」
路布斯跟戴里克二人聞言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事不宜遲，老方丈現在人在哪裡，快帶我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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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帶著兩人飛速穿行在寺廟院落中，隨著越往裡走，植被也漸漸稀疏，就連那些打掃衛生的掃地僧都看不見了。
「這是哪裡？方丈先生為什麼要來這麼偏僻的地方？」
路布斯眉頭微微皺起。
「回二位施主，方丈先生平日最不喜有人在其講經之時喧譁，所以把講經堂設置在了較為偏僻的地方，意為幽處通禪意。」
「這樣啊，那方丈老先生還挺有雅興。」
路布斯打了個哈哈，視線敏銳地掃過四周。
「看來這地方有問題。」路布斯想。
「還什麼幽處通禪意？拜託大哥這裡可是怪談副本的世界，這理由跟戴里克那個吃頭孢的離譜程度有的一拼。」
「就是這裡了，二位施主快進去吧。」
小和尚如來時一樣，緩緩退了出去，路布斯跟戴里克二人對視一眼，推開門。
哪怕這裡面是陷阱，也必須要去闖一番，要知道這可是知曉這座寺廟起源的唯一途徑。
門開了。
屋內看裝扮只是個陳舊的雜貨間，蓋在書架上的布子已經積滿了灰塵，房間四角全是蜘蛛網，能看出來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這哪是什麼講經室？看來這是那老方丈布的局啊。」
屋內視野昏暗，光線仿佛特地繞開了此處。
「轟隆！」
隨著一聲巨響，身後的大門驟然關閉。
「得，後路也沒了。」
兩人只能硬著頭皮往後走去。
在裡屋的帘子後面，站著一個禿頂男人，看背影就是老方丈，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他的體型卻感覺比之前大了。
老方丈正在靜靜站在帘子後，背對著二人，手上擺弄著什麼。
「方……方丈先生？」
路布斯試探性地叫道。
沒有回答。
「原來方丈先生沒事呀，剛剛擔心死我。」路布斯說道。
那老方丈還是沒回答，他依然背對著二人，手裡鼓弄著什麼。
「額……老方丈？您這是幹嘛呢，要不要我們幫忙？」
「好啊。」
老方丈回話了。
他緩緩轉過身，只見其手中拿著一個指虎的不規則物體，透過指殼，隱約可以看見裡面有一個通體紅色的肉塊狀物在其中顫動。
待路布斯跟戴里克二人看清後，瞳孔不自覺收縮，身上驟然暴起一身冷汗。
「二位施主，你們不是說要幫忙嗎？愣在那裡幹嘛？」
老方丈笑了笑，兩隻瞳孔突然變黑，像是被直接挖去了眼球，一股股鮮血從七竅中流出，嘴角裂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這東西……你們不是剛好晚上也要做嗎？」
只見在那老方丈手中，赫然是一個祭祀用的水燈！而那水燈的指殼裡竟還罩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兩位天選者見此，沒有絲毫猶豫和商量，默契的同時轉過身。
跑！
二人合力撞開門鎖，卻發現門外不知何時已聚集了成群結隊的和尚，他們手裡拿著染血的掃把和魂幡，雙眼都呈現血淋淋的空洞。
「該死！」
路布斯暗自咬了咬牙，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是不可能從人群里突圍的。
「戴里克，開傳送門！」
路布斯看向身旁的戴里克，卻見後者也一臉凝重。
「開啟傳送門需要準備時間，現在被這麼多人圍著，根本沒有機會開。」
「臥槽！哥們兒你關鍵時刻掉鏈子呀！」
還沒等兩人有所動作，身後的老方丈便追了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凝著血塊的屠刀。
「光伯安……我就知道你沒有死！」
光伯安？
路布斯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詫異回頭。
「別以為你換了一副皮囊我就認不出你，從你一進門我就注意到了，你的那雙眼睛，我太熟悉了，熟悉到每天晚上閉眼都能夢見！」
只見老方丈那雙黑洞洞的血眼裡，燃燒著極其憤怒的火焰，那是對一個人恨之入骨的表現。
「當初走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讓你活著等我，等我有一天親手來殺你！」
「可後來村子裡的人居然告訴我，你死了？開什麼玩笑！你可是那個被奉為半仙的光伯安，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死了？」
「後來我就到這座寺廟裡做了方丈，我在找你的線索，你肯定是用某種方法改頭換面藏起來了，相信我一定能找到你，一定可以。」
「果然，就在今天，功夫不負有心人，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老方丈眼裡詛咒般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提起刀便朝路布斯衝來。
「你可以換身體，可以換名字。但是那雙眼睛呢？那是她們給你的詛咒！那是你害死大家最好的證明！」
老方丈巨大的身形貼地快速襲來，看著像山一樣壓過來的人影，路布斯此刻已經有點絕望了。
「我靠大哥，是你跟那個什麼光伯安的帳你去找他算呀！你盯著我砍幹嘛！」
「還有這隻眼睛還真是當初那個光伯安的呀？路檸你這是要坑死你哥我呀！」
就在這生死時刻，戴里克一把將路布斯拉走住，刀刃貼著他的臉頰飛過，在地面上砸出一道深坑。
路布斯一臉詫異的看著戴里克，沒想到這個老狐狸居然會救自己。
「別看我，我救你也是在救我。」
戴里克看都沒看他一眼，拉著路布斯向外跑。
「用你們龍國話來講，就叫，兔死狐悲。」
路布斯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你那隻左眼，怎麼回事？」
戴里克質問他。
「就是之前給你說的那個探測鬼氣的眼睛，沒想到這東西竟跟那個什麼光伯安的眼睛同根同源，讓老方丈認錯了人。」
戴里克深深看了他一眼，神色複雜。
戴里克一手架著路布斯，一手抄起一根掃把在人群中拼殺。
可無奈，對方人數眾多，不一會兒他身上便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路布斯咬了咬牙。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行動越來越吃力。
「放開我，你先跑吧，我現在這個身體狀況你帶著我是跑不出去的。」
「那你怎麼辦？」
「我自己有辦法應對。」
嘭。
下一刻，路布斯直接感覺自己被扔在了地上。
「嘖，還以為這傢伙突然通人性了呢，沒想到還是老樣子，依舊萬事為了自己啊。」
看著戴里克一路殺出重圍，背影消失在了光明寺門外，路布斯才終於鬆了口氣。
「徒弟們，先別追了。」
身後追來的方丈大手一揮招呼他們。
「那人想走讓他走了便是，我們的目標，是他。」
老方丈盯著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的路布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和得意的笑。
「光伯安呀光伯安，當初你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可否會想到有這一天？」
路布斯儘管體力已經耗盡，身心疲憊到了極限，可語氣依然淡定從容。
「老方丈，這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可不是你口中說的那個什麼光伯安。」
「放屁！」
老方丈激動地一把掐起路布斯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拎起來，眼裡的怒火越燒越旺。
「死到臨頭了別跟我耍嘴皮子！我不知道你是通過何種方法換成如今這副皮囊的，但是你那雙眼睛，我這輩子都不會認錯！」
路布斯能感覺到左眼眼底的黑氣在那杯山泉酒的刺激下瘋狂涌動，那應該就是老方丈確認他設的局。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始終是忘不了，忘不了那一年的大旱，忘不了死得那麼悽慘的她們……水燈村裡的人該死，那個村長汪瑩該死，你光伯安更該死！是你善惡不分，守著那個什麼所謂的不忘本，最終把她們的命都賠進去了！」
「不光是他們，還有後來那無數進村的遊客，都是因為你，因為你才讓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村子活了下來！你要去黃泉之下，給那些被你害死的人賠罪！」
路布斯神色一閃，不禁回想起幾人剛到時在旅館裡發現的那具沒有內臟的屍體。
老方丈說著就要動手，路布斯背在身後的手掌緩緩滲出一抹藍色。
「快點呀，我要撐不住了。」
他強撐著直視落下的刀鋒，神色絲毫不懼。
「那麼老方丈，我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我是你口中的那個光伯安，那我一直躲起來就好，為什麼還要以一個遊客的身份，專程來到這座寺廟裡來見你呢？」
老方丈一愣，刀刃停在半空，距路布斯的雙眼僅 3公分之短。
「因為你自己也知道你對不起她們，但是對不起，不代表能抵消你害死了她們這個事實！」
老方丈的刀再次落下，不再猶豫，眼中的怒火呼之欲出。
就在這時，路布斯突然邪魅一笑。
「老方丈呀，感謝您告訴了我們這麼多線索，您放心，關於水燈村和光伯安的所有事情，我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路布斯眼中流光閃爍，他左手向地上一拍，掀起一抹灰塵遮住視線。
「如果汪瑩、光伯安他們真的有罪，我們定會還您一個公道。」
「最後，後會有期了，老方丈。」
「多謝您的款待。」
待灰塵散去後，一隻手穩穩接住了刀鋒，手纏繞著濃郁的藍光。
——
另一邊，村外樹林裡。
劇烈的打鬥聲驚得林中麻雀四散，喧囂過後，鄉口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肌膚。
「我承認你嘴皮子上是有點功夫，但是就這實力，還敢來挑戰我？」
眼中閃著金光的卡秋莎從林中走出，滿臉不屑地說道。
「原來如此，是這樣嗎？」
重傷瀕死的鄉口盯著他的眼睛，突然笑了笑。
「雙 S級金手指，【戰爭戒律】，使用後會徒手生成一個代表使用者的武器，並強化使用者的身體狀況，使其短時間內達到能與 BOSS級詭異媲美的巔峰，並且暫時隱匿詭異對自己的感知——那晚百鬼夜行，你就是靠這個躲過去的吧？」
「呦，沒想到你這自大狂這麼懂行。」
「沒想到在一個四人本里，居然會匹配到雙 S級這樣的逆天金手指，也算是我認栽。」
鄉口無奈地搖搖頭。
「怪談世界的金手指，從 B級到 3S級，等級越往上金手指的能力越變態，B級和 A級只是個簡單的輔助，S級可以成為你規則博弈的資本，而雙 S級則是可以直接改變戰局，把副本從複雜的腦力博弈上升到簡單的開掛解決的程度。」
「至於 3S級——」鄉口腦中不禁顯現出米國天選者埃德·威爾遜的面容。
「有幸見識過一次……已經是不能用 bug來形容的恐怖存在了。」
卡秋莎意外地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盯著他。
「你個自大狂，之前不是多說一句話都覺得在侮辱你的智商嗎？現在怎麼一股腦跟我說這麼多？鳥之將死其鳴也哀？」
「還是說……你在拖時間？」
卡秋莎緩步上前，雙手將棍子架在肩上。
「既然你都說到這份上了，你的金手指是什麼，也應該能告訴我了吧？」
卡秋莎看著鄉口通體流動的藍光，可這股藍光卻像是在被其有意識地壓制。
「臨死了還不願意放出金手指嗎？真不知道你這人是怎麼想的。」
她緩緩舉起棍子，向下砸去。
「那就跟你的金手指一塊上西天去吧！」
棍子迎著鄉口的面門砸下，可他不僅不躲，反而嘴角的笑意正濃。
「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
鄉口的右手快速翻動，劇烈的強藍光驟然炸開，惹得卡秋莎緊急後撤，雙手遮住眼睛。
「鏡中月，水中花。」
鄉口微笑著朝卡秋莎揮了揮手。
「看好了，女漢子，這就是我的金手指——」
「被譽為雙 S之下第一技的，S級金手指——」
「鏡花水月。」
「tui！」
卡秋莎啐了一口。
「我管你是什麼金手指，我就不信你能憑藉這一下改變戰局！
待藍光散去，卡秋莎猛地重新揮棍砸去，這時，一聲熟悉的喊聲出現在他耳邊，讓她整個人身形驟然一頓。
「Hi，莎姐。」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