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水燈村】船夫(重更版)
「Hi!」
「好久不見,莎姐。」
聽見熟悉的喊聲,卡秋莎整個人愣在原地。
「你……你怎麼在這裡?」
只見藍光散去,路布斯不緊不慢地從中走出,朝卡秋莎微笑著揮手示意。
「你現在不應該跟戴里克在光明寺那邊嗎?」
「對呀,我剛剛確實在光明寺,還被那裡面的老方丈提著刀追著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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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布斯顯得有些後怕地攤了攤手。
「說實話真挺險的,晚一秒可能就被剁成肉泥了。」
卡秋莎沒有接話,她目光警惕地掃過路布斯周身,發現他身上的污染程度比今早少了不少。
「原來如此……是時空嗎?」
路布斯抿了抿嘴,不可置否。
「不愧是莎姐,果然聰明。」
「鄉口的鏡花水月,能力是需要提前與其他 NPC或天選者簽訂契約,後來再發動金手指,就可以互換契約雙方的位置,並且將契約雙方的身體狀態回檔至簽訂契約的時候。」
「很厲害的金手指,不過可惜,一個副本里只能使用一次。」
卡秋莎聞罷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你們早就發現了是嗎?你們昨晚就簽訂了契約,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差不多吧,不過是鄉口堅持要這麼做的,我本來打算跟你好好談談來著。」
忽然,卡秋莎眼中的金光再度閃爍,手中的棍子凝實,握住棍子俯身朝路布斯衝來。
「換個人又怎麼樣,你是覺得你能打過我?還是說我不忍心殺你?」
兩人間的距離不斷逼近,卡秋莎眼中殺意再起。
「不管是哪一種,我只想告訴你,你,都錯了!」
「你不會殺我的。」
眼看著金色棍子離自己眼睛不到半分,路布斯卻絲毫不躲。
「如果你想殺我,那我被污染那晚,你就不會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我了。」
卡秋莎手中的棍子頓了一秒。
「那是因為那時候你還有利用價值,我演戲也要做全,懂嗎?」
「哦,是這樣啊?」
路布斯忽然神色一凝,一縷黑氣聚集在左眼上。
「你這些天來主動親近我,讓我放下警覺,可不單單只有這些原因吧?」
路布斯的左眼瞬間蒙上一層黑霧,卡秋莎透過那隻眼,仿佛看見無數死去的冤魂在哀嚎。
最後,卡秋莎嘆了口氣,手中的棍子化成一縷縷金色顆粒飄散在空中。
「所以你早就發現了?」
「從百鬼夜行那晚,你沒有對我動手開始。」
路布斯笑了笑,笑容天真無邪。
「你這麼長時間來,一直沒有動手,甚至不惜觸犯規則救我,應該就是因為這隻眼睛吧?」
「雖然我不知道你要用我的這隻眼睛來幹什麼,但是我敢肯定,你來到這個副本絕對另有目的。」
「哦?那如果我一口咬死否定呢?」
卡秋莎挑眉道。
「你當然可以否定,但其實你早就暴露了。」
路布斯眼中光芒閃爍,淡定而又夾雜些許瘋狂的氣場重新回歸。
「我請問莎姐,果,你是第一次接觸這個副本的話——」
「那在來時的那輛大巴車上,你是怎麼在導遊沒有說明的情況下,就知道山頂那座寺廟叫光明寺呢?」
卡秋莎聞言也是一愣,她沒想到路布斯竟然從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她的問題,他還以為自己演得不錯,已經徹底收穫了路布斯的信賴。
「當然是看路牌啦,之前大巴過岔路口的時候,路口不是還插著那個路牌嗎?我是從路牌上看見的。」
「反正你再怎麼說,我都是從路牌上看見的,你沒注意到是你的問題。」
果然!
路布斯就在等他說這一句。
「這樣啊。」
路布斯往後撩了撩劉海,眼角的瘋狂呼之欲出。
「那如果我告訴你——那個路牌上寫的根本不是水燈村和光明寺?」
「你……你說什麼?」
卡秋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在開什麼玩笑?胡扯也要有個限度好吧!」
「該說的我都說了,莎姐信不信都隨你嘍。」
路布斯聳了聳肩。
「天色也不早了,我們走吧。」
「去哪?」
「去找石橋呀,現在位置互換了,不就是該我們兩個去找石橋了嗎?」
卡秋莎沒有動,她上下打量著路布斯,冷聲開口。
「走之前先告訴我,你那隻眼睛是從哪來的?」
「那你也得告訴我,你需要用我的眼睛去幹什麼?」
兩人都沒有回答,空氣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所以說啊,在怪談世界裡互相給對方留一點隱私,對自己沒壞處。」
路布斯挑了挑眉,說道。
「那莎姐,現在可以一起走了嗎?」
卡秋莎沉默了兩秒,還是跟了上來。
走過了來時的岔路口,順著上山的路一直走,不知走了多久,二人終於聽見林中,有一陣清脆的流水聲。
「終於到了,沒想到這半山拉腰的還真有一條河。」
布斯搓了搓手,爬上旁邊一塊高地俯瞰下去。
只見在那小溪上,果然有一艘上了年代的舊木船,一個身高體壯的船夫帶著斗笠坐在船沿上,似是在閉目養神。
「這沒有箱口了,憑我們兩個被污染的,只能看見船夫呀,看不見石橋怎麼辦?」
路布斯無所謂地揮了揮手,「既然只能看見船夫。那就先去收集船夫這一邊的線索。至於石橋那邊嘛——船到橋頭自然直,急什麼?」
卡秋莎有些無語,雖然她現在知道路布斯從頭到尾都在扮豬吃老虎,但是他這個不著調的做事風格還是讓她忍不住吐槽。
「船夫大哥,船夫大哥!」
路布斯朝他揮手喊道。
船夫微微抬眼。那是個魁梧的中年男人,穿著紅黑色草衣,白色斗笠,左眼上有一道很顯眼很顯眼的疤痕。
「船夫大哥,我們是遊客,想去水燈村一趟,能幫我們渡過去嗎?」
「水燈村?不應該是光明……」
話還沒說完,卡秋莎就被路布斯一把捂住嘴。
「船夫大哥別聽她瞎說,前面就是去水燈村的路對吧?」
船夫聞言,默默點了點頭。
「上來吧。」
路布斯拉著卡秋莎上了船,船夫解開纜繩,木船順著水流向上飄去。
這條小溪很奇怪,其中的水居然是從山腳向山頂上流的。
溪流不寬,水也不急,小船駛在水面上,很是平穩。
「船夫大哥,您是一直在這條河上撐船嗎?」
路布斯閒得無聊,乾脆就跟船夫聊了起來。
「對。」
「那船夫大哥,我看村子裡旅遊業挺紅火的,您每年能在這渡不少人吧?」
「對。」
「船夫大哥,是村里人要求您來這撐船的嗎?還是說您自己想來?」
「對。」
「大哥,你是只會說對嗎?」
「對。」
路布斯:……
「對了,大哥,還有一件事我挺好奇的。」
路布斯試探性地開口,眼神死死盯著船夫露出的半張側臉。
「您還記得……您的家在哪嗎?」
……
這次沒有回應,船夫陷入了罕見的沉默。
「……我不知道。」
良久,他才開口說道,臉上的表情隱隱有些掙扎。
「我只知道,我需要在這裡渡人,幫助每一個來這裡和走出去的人順利渡河。」
路布斯聞言,心裡隱約有了答案,點點頭不再說話。
船在水波下向上推著,河道逐漸加寬,霧氣漸濃。
船上一直在沉思的卡秋莎隱隱皺了皺眉。
不對勁。
太長了。
這段路程太長了。
依據那條小溪的長度和寬度,無論是渡過河岸,還是直接開到山頂的光明寺,路程都不可能這麼長。
他轉頭看向路布斯,這傢伙不可能沒注意到這一點。
此刻路布斯正怡然自得地靠在船舷上,悠閒地吹著口哨。
「路布斯,你沒發現嗎?」
「發現什麼?」
「路程啊,這段路也太長了些。」
「哦你說這個呀,我早發現了。」
「早發現了?」
卡秋莎詫異地望向他,她越來越搞不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路數了。
「你既然早發現了為什麼還不想辦法?或者說,你為什麼就非要來坐這趟船?」
「為什麼?」
路布斯揚了揚頭,眼裡複雜的光閃爍。
「為了……救一個迷路的孩子。」
路布斯一個鯉魚打挺躥起身,對著船夫問道。
「大哥,這霧咋這麼濃了?前面還沒到嗎?」
「再等等,馬上就到了。」
船夫依然沉默寡言,惜字如金。
路布斯嘆了口氣,沉下臉來,幾秒後,靜靜開口。
「馬上到哪了?」
「水燈村呀。」
「那我突然又不想去了。」
「什麼?」船夫有些詫異的回過頭。
「我說,我突然有點不想去水燈村了。」
路布斯緩緩抬起眼,眼中光芒閃爍。
「能麻煩您原路把我們原路放回去嗎?我們這就下山去。」
船夫的動作肉眼可見的僵住了。
「我們……不能……回去……」
船長機械地重複道,聲音幹得像一具枯屍。
「我們……不能……回去……」
「絕對……不能!」
在卡秋莎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船夫的身形驟然扭曲,大片的皮膚開始脫落,黑洞洞的雙眼開始湧出血水。
「糟了,是詭異化!」
卡秋莎的身形驟然一緊,同時右手金光顯現。
「路布斯,你瘋了嗎?在這地方提及 NPC的詭異化我們怎麼活?」
卡秋莎說著,朝水面望去,原本平靜的溪水不知何時變成了粘稠的綠色液體,還在不斷冒著腥臭的泡。
「為什麼不能回去?我們不打算去水燈村了,你原路把我們放回去不就好了嗎?」
路布斯像是沒有看見似的,依然平靜說道。
她的雙眼直視著船夫那兩個變異的血洞,在其中他感受到了無盡的掙扎與悲傷。
「因為——這條路根本就不是通往水燈村的,你一開始就沒打算帶我們去,對嗎?」
變異船夫神色一震,扭曲蹂躪的五官同時朝向他。
「你沒日沒夜的守在這裡,其實並不是渡遊客們進入水燈村,而是把他們困在了這裡,讓他們永遠到不了,對嗎?」
「沒有,我沒有!」
詭異的情緒驟然激動起來,像是一個犯了錯被大人揪出來的小孩子。
「我是為了你們好,那裡不能去,絕對不能去……」
在卡秋莎震驚的目光中,身形恐怖的詭異船夫居然抱頭蹲下,然後……哭了起來?!
我靠,這都啥跟啥呀?
還沒等她緩過神來,路布斯竟一臉心疼地蹲在詭異身邊,隨後高高抬起手——
摸了摸他的頭
???
卡秋莎徹底蒙圈了。
我靠,我真的在那場疫情里活下來了嗎?
雙方好像對自己的實力都沒有一個明確的認知!
此刻路布斯正蹲在身形寬大扭曲,但卻蹲在地上抱頭痛哭的詭異身旁,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髮。
「別哭了,我知道你沒有惡意。」
「你只是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該做些什麼,對吧?」
「說到底,你只是個迷路的孩子罷了。」
「抬起頭,孩子。」
「我帶你回家。」
……
感受到額頭上一陣熟悉的觸感,詭異原本顫抖的身形突然一僵。
他猛地抬起頭,一張滿是黑洞與血水的臉觸目驚心。
他盯著路布斯溫柔的面容,盯著他那隻被黑氣包裹的左眼,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他眼中相互重合。
「爸……爸爸……」
下一秒,如山一般高大的詭異船夫猛地撲上去,把路布斯壓倒在身下。
「小心!」
卡秋莎以為路布斯遭到了襲擊,右手的金棍驟然凝實,舉起手便要砸過去。
可誰知手舉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在卡秋莎驚愕的目光中,面目可怖的詭異居然把頭埋在路布斯胸膛上,整個人依附著他,像是一個小孩子在跟父母撒嬌。
卡秋莎:???
卡秋莎此刻已經有點想洗洗眼睛了。
她的三觀在短短几分鐘之內遭遇了連續的坍塌。
「我靠,兄弟們我是新來的,誰能說說這怎麼個情況?路神怎麼跟一個詭異抱在一起了?」
「你問我我問誰去?不過路神真 NB呀!連這麼一個五大三粗的詭異都能對他像孩子一樣撒嬌。」
「不過路神口味有點太獨特了,要是女鬼還可以,這麼五大三粗個男的,我才下不去手……」
「樓上 IP是成都啊,那不奇怪了。」
就在彈幕和卡秋莎的同款震驚之中,路布斯有點被壓得喘不過氣了,他伸手推了推懷裡如山般高大的詭異。
「好了,孩子,不用再硬撐。」
「安心去吧,剩下的,交給我。」
懷中的詭異聞言,緩緩站起身,重重點了點頭。
隨後一陣陰風吹過,凍得人骨子疼。
在風的驅使下,詭異船夫整個人不規則的抽動起來。
隨後,整張人皮像是棉花一樣,被風輕輕拎起吹走。
那人皮之下,是一個瘦弱的小女孩。
她穿著紅色的連衣裙,手裡提著一盞白色的燈籠。
「爸爸……」
她對著路布斯喊道。